15、第 15 章 裴烬寒看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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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朦挂断裴烬寒的电话之后，什么都没和江绵讲。
她相信裴烬寒的话。
但江绵不相信，所以没必要多说。
人心都是肉长的，裴烬寒对江绵足够好，江绵绝对能感受到。
时间久了，谁都会动容。
催生是个老生常谈的话题。
江绵和裴烬寒结了婚之后，不光裴家要提，江家也难免要和江绵讲。
最巧的是，这些暗戳戳的“提点”全都在江绵最心虚的时间飘进她的耳朵。
从网上搜了一大堆有关孕期和流产的信息之后，五花八门的广告也随之找上了江绵。
江绵已经数不清这到底是第多少个伪装成医护人员来加她联系方式的人了。
她本来想向以往一样，装没看见，直接不回复。
也许是对方的验证消息里多写了一句话，吸引到了江绵的注意力。
江绵盯着那行文字看了许久，然后不经思考的通过了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写着：“Hello，最近人流方面的困扰吗？我们专业医师可以做到今天手术明天上班哦。”
今天做完手术，明天就能正常上班......
就算明知道对方也许是没什么资质的小作坊，江绵也还是生出了多问两句的心思。
去正规医院做手术本身就不在她的打算之中，请家庭医生要请嘴严又不怕得罪裴家的。
因为找不到方方面面都合适的，江绵才一直拖到现在。
可孩子不像别的什么东西。
孩子是会随着时间一天天长大的。
等月份大一点，不光瞒不住，还只能用引产的方式解决。
对身体的伤害更大，也更让江绵害怕。
通过好友申请以后，对方很快便发了消息过来：[你好呀姐妹，咱们是怀孕多久了呢？发我一下基本情况，我联系医师帮你专门制定一下手术方案。]
[咱们是第一次怀孕吧？对手术这个词有点抗拒是很正常的，但是不用担心，只要有专业的医生，绝对可以保证安全的，对身体的伤害也可以降到最小。]
[姐妹你这边有什么顾虑，直接打字告诉我。]
[你放心，价格不是问题，有熟人引荐可以给打七九折，折后不到四位数。]
就在江绵犹豫的时候，对方又发了很多张图片过来。
[可以看一下我们的环境，我们都是正规的医疗基地，医生也都经过层层考核，资质方面完全不用担心。]
配图是类似于公司员工合照的照片，背景图中有很大的logo。
江绵没听说过这个医院。
图片消息中还有营业执照，和手术室环境。
江绵查了那串营业执照的编号，显示企业主营为医美行业。
再加上文字消息里发过来的那句“价格不到四位数”，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个便宜的小作坊。
说不定场地还是和其他店铺合租的，整个团队加起来都不一定有五个人。
江绵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小作坊有小作坊的好处。
他们不认识裴家，又将诊所开在汽车都找不到停车位的巷子里，能让江绵的隐私得到绝对的保障。
聊天框还在连续不断地弹消息出来：[姐妹你有什么顾虑？]
[你放宽心，流产只是一个很小的手术。]
[说好听了叫孩子，说不好听一点，才四五十天的时间，那不过就是你身体里长出来的一个入侵性细胞。]
[早做早安心。]
......
这两句话确实说到江绵心坎上去了。
才不到五十天，孩子再大能大到哪里去。
什么都没长出来，只不过是个拇指节大小的细胞。
如果真的今天做了手术明天就能上课的话，她还可以在裴烬寒出差回来之前处理好这一切。
明天周四，明天请假去做手术，后天晚上裴烬寒回家，她再躲出去住。
周末再外面休息两天，就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绵对着聊天框发了一会呆。
随后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发消息过去：[你们那里最快什么时间能安排手术？]
[最快明天上午就可以，我把医生的联系方式推给你，医生会告诉你具体手术事宜。]
[名片推荐：陆医生。]
那名片上的头像，是个穿着西装站在纯黑色背景布前的男人。
也就代表着，要给她做人流手术的医生，是个男人。
江绵无法接受。
那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在看见医生头像的那一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她叹了口气，将自己摔在床上，愣愣的盯着天花板。
江绵后知后觉的感觉到，她的手脚有些发量。
她伸手摸上还算平坦的小腹，难以想象自己手心下方的位置，存在了另一个生命。
结婚、生子，这些听起来还离她很遥远的事情只在短短一个月时间里，全都发生在了她身上。
她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手足无措的躲在一边，自己寻思馊主意，来解决连大人都没办法给出妥当处理方式的问题。
江绵知道，她如果不想要这个孩子，就应该坐下来，和裴烬寒开诚布公的好好谈一谈。
怀孕不是一个人的事情，裴烬寒有责任，也有义务承担她因此产生的情绪和制造出来的麻烦。
但江绵只要一看到裴烬寒冷着脸，就立马放弃了要和对方交流的想法。
裴烬寒不好说话。
这是所有人公认的事实。
门口传来三声敲门声，江绵从床上爬起来开门，见管家站在门口，喊她吃饭
管家是个将近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穿着西装，手上带着白手套，对谁都是笑眯眯的，看起来就很好说话。
江绵跟在管家身后，主动开口交谈：“管家叔叔，您来这里工作多久了？”
“我呀？我之前不在裴家工作，是裴先生买了这栋别墅之后新聘请的，也就跟在裴先生身边两三年的时间。”
裴烬寒这栋别墅建在市中心的边缘地带，比在商圈安静，又不会太过偏僻。
所以离江绵的学校并不近。
也许是难得见江绵主动和人讲话，管家也多说了两句：“先生说，这是他家里专门给他买的婚房，装修的时候，他妈妈花了不少心思呢。”
这栋别墅的装修风格偏西式，江绵第一次进来时，就能感觉到装修时一定请了很优秀的设计师。
“那先生有没有讲过，他对这桩联姻满不满意？”
管家这时回头看了江绵一眼，朝她笑道：“先生是独生子，他的婚姻大事，他自己的意见很重要。”
“妻子可是要相守一生的人。”
“他不愿意，没有人能强迫他。”
管家把江绵带到餐桌前，替她拉开椅子，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绵坐在餐桌前。
这时餐车也推了过来，管家将菜一道一道摆在桌子上。
“不用多想，先生对您是上心的。”
江绵脑子有点乱，只当管家口中这句上心是客套的场面话。
“那您觉得，裴先生脾气怎么样？”
江绵从小到大都没干过什么亏心事。
她害怕裴烬寒知道她怀了孩子，更怕对方会在事后知道她打掉了孩子。
她和裴烬寒接触少，不了解裴烬寒的脾气和性格，所以才向管家开口问。
“先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他办事讲究效率，只有耽误他进度，他才会表现出不耐烦。”
“先生会在因为太累状态不好时，说话语气变冲。”
“没关系，休息好了就会恢复正常。”
菜已经上齐了，管家把餐具摆在江绵面前，示意她可以开始用餐。
裴烬寒平时工作很忙，看起来太累状态不好的时候少不了。
管家离开了餐桌，只剩下江绵独自用餐。
江绵又拿起手机，看到新消息。
[姐妹你怎么还没加医生的联系方式？]
[陆医生很专业，之前是三甲医院的妇产科主任，他最有经验。]
江绵打字回复：[我不是很能接受男医生，能不能换一个医生？]
聊天框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字样跳动了许久，然后才有新消息发送过来。
[名片推荐：许医生]
[许医生在我们这大大小小做了几百场手术，也是经验丰富的医生。]
[但是许医生档期比较满，可能要占用休息时间陪你手术，你要自己和她商量时间了哦。]
江绵回了一句谢谢过去，然后添加了许医生的联系方式。
她放下手机，匆匆扒拉了几口米饭。
保姆准备的菜品很丰盛。
这次江绵也发现了，裴烬寒对她确实是上心的。
裴烬寒陪她回家的那一次，她吃得比较多的菜都摆在了她面前。
不止有这些菜，只是这些菜都在她一伸手就可以夹到的地方。
保姆厨艺很好，比她妈妈做饭好吃很多。
只是心里装着事的时候食不知味。
简单吃过饭以后，江绵又回了卧室。
许医生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并询问了江绵的基础情况。
[宝子咱们这边上次生理期是什么时候呀？有没有体检过？有没有药品过敏和凝血障碍呀？]
江绵一一回复。
[时间有点久了呢，已经不适合药流了，只能手术了宝子。]
[我们这里不同的医生收费标准是不一样的，我得提前和你说一下。]
其实什么价格江绵都能接受，这种算不上大的手术用不了多少钱。
她更关心的是，能不能真的像宣传的那样，今天做完手术，明天就可以正常上课。
她又向医生确认了一遍。
许医生不出意料的给了肯定答复。
随后许医生开始讲术前注意事项，江绵一一记下。
她有询问许医生方便手术的时间，许医生只是告诉她，需要先交定金，等晚一点不忙的时候，再告诉她准确的时间。
江绵转了钱过去。
随后深吸一口气，扔下手机，随便从网上找了个连续剧消磨时间。
虽然心里知道，自己找的八成是个黑诊所，但江绵觉得，只要不去鸟不拉屎的地方，就不会出现危险。
流产不算很大的手术。
不需要医生有很高的资质。
这样也算了了她一桩心事。
早把孩子拿掉早安心。
她不怕对方骗她的钱，这点定金对她来讲不算什么，骗也就骗了。
这会江绵只求那位许医生能快一点把手术时间定下来。
她不想让裴烬寒知道这件事。
第二天，江绵照常上课吃饭，晚上下课回家。
回家时天已经擦黑，将近七点的时间，保姆准备的晚饭已经有些凉了。
江绵回衣帽间换了身衣服，给温清玉发了消息，两人约着等她吃完饭，一起打游戏。
换好衣服以后，刚出衣帽间，江绵就和正在解西装领带的裴烬寒打了个照面。
这会看见裴烬寒，江绵无疑是心虚的。
打招呼也不是，不打招呼也不是。
“你......你不是说要明天晚上才回来吗？”
裴烬寒随手把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上，又走到餐桌旁坐下：“加了班，提前把工作处理完了。”
“我回来和你谈谈，电话里没讲完的事情。”
似乎是感受到了江绵的拘谨，裴烬寒语气柔和就一些，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坐下吃饭，我知道你还没吃。”
江绵坐在裴烬寒旁边的椅子上，把手里一直攥着的手机放下。
“......那个，你想喝橙汁吗？”
“我看冰箱里有，我去倒一点。”
这句话讲完，江绵也不管裴烬寒是什么反应，起身去冰箱里翻饮料层，然后抱着一大瓶橙汁走进厨房。
裴烬寒不阻止她。
他有一整个晚上的时间和江绵好好相处，不急于这一小会。
他悄悄做过打算，要让江绵讲自己的想法，提前把孩子的事情说开，往后再面对催生的话题，他也就可以拿出明确的态度。
江绵怕他。
他得更有耐心一些才行。
从裴烬寒的角度看，刚好能看见江绵磨磨蹭蹭的将冰块一个一个夹进杯子里。
她是故意的。
因为不那么想和他接触，不想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裴烬寒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他的余光瞥见江绵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本不想窥探江绵的隐私，不想因为没有边界感败坏自己在江绵心里的形象。
但他看见了“医生”两个字。
身体动作远快于他的思维。
裴烬寒看见，江绵手机屏幕上推送的完整文字消息：“流产伤身，我们这边还是建议尽早手术，越早做完对身体的伤害越小。”
他盯着那行字愣愣的看了好几秒，脑子空白了一瞬，紧接着，又有些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江绵的背影。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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