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星辰坠落时》提篮捡春光

6、花粉 在洛里

　　在洛里一行穿着崭新的蓝色骑装出发前往赤地沙漠时，德内尔和小伙伴正在迎接科尔太太的第二次检查。
　　这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贵族太太逐一观察神情紧张的孩子们，希瑟儿绸缎般的头发获得她的喜爱。“像金色的流光，令人赞叹。”
　　轮到德内尔时，科尔太太沉默了几秒钟，“告诉我，为什么这么久了，日复一日的牛奶和鲜花没有洗干净你身上的泥垢？”
　　希瑟儿倒吸一口凉气，德内尔感受到令他不适的氛围在蔓延，便在其他人紧张的神情中后退半步，选择了低头沉默。
　　“回答我的问题，你叫什么来着？”科尔太太嫌弃地戴上了手套，转头问法埃尔老师。
　　“德内尔，这孩子叫德内尔。”
　　科尔太太雪白的手套在鼻子前面扇动，表情嫌弃语气厌恶，“虽然不想承认，但也许我看走了眼。你出去吧，这次的画像，希瑟儿，可爱的天使，你站在中间。”
　　法埃尔老师安排孩子们一一站好，看着站在角落不知所措的德内尔，试探地开口，“科尔太太，这个角落空着，不如让这孩子再试试，也许会有贵族支持这样特别的孩子。”
　　科尔太太冷笑一声，“法埃尔，你忘了自己曾经多嘴带来的后果吗？”
　　法埃尔老师面色难堪，孩子们在学院学习时面对严厉的老师虽然紧张，但不会恐惧。
　　但现在，孩子们完全被科尔太太和她带来的一行人完全吓住了，拉杰和阿拉里克僵硬地站在希瑟儿身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在这样沉寂的氛围中，一道温和的声音像投进水面的石子。
　　“法埃尔老师是我们优秀的基础剑术老师，科尔太太，也许您并不能自作主张代表全部贵族的意见，您说呢？”皮温老师手持一支巨大的魔杖缓缓走进来，用手轻轻将德内尔推到孩子们身边，“去吧孩子，孤身一人可不行。”
　　科尔太太看到皮温老师面色缓和了些许，“日安，皮温阁下，我只是在执行自己的任务，希望您理解。”
　　“当然，不过还有三个月时间才到孩子们的‘星曜日’，您不必如此焦急。又或者，您有新的人选要越过规则推荐加入吗？”
　　科尔太太被猜中了心事，她尽可能保持嘴角的优雅弧度，“您多虑了，贵族一向尊重学院的意见。”她没有继续争论，让人重新绘制了孩子们的影像封装，临走前欠身向皮温行礼，“再会阁下，正是枝叶伸展的好时候，期待孩子们改头换面的变化。”
　　等她离开，皮温老师挨着抚摸孩子们的脑袋，“别怕孩子们，你们正在成长，但更多的人在衰老，新升的朝阳不必畏惧落日的余晖。”
　　他想单独安慰被针对的德内尔，却发现这孩子抱着手臂在人群后发呆，他的眼神穿过窗外，看向远处慢慢浮动的白云，轻轻打了一个哈欠。
　　皮温老师笑着离开，嘱咐法埃尔老师继续上课。
　　希瑟儿趁着法埃尔老师讲述的间隙悄悄移动到德内尔身边，“抱歉德内尔。”
　　德内尔疑惑地看着他，“你准备要闯祸吗？”
　　“不是，我，我不想伤害你。”希瑟儿笨拙地表述。
　　一旁的拉杰帮忙解释，“他在为自己被夸奖，而你被针对的事情道歉。也许，还要加上我，我不够勇敢，没有勇气帮助你。”
　　德内尔偏过头，“你们很奇怪，为什么要为了别人的选择向我解释？”看着友人皱眉，他难得耐心，“我不喜欢科尔太太，但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不是吗？”
　　“不，这不一样……”希瑟儿抓着头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可这不一样。”
　　阿拉里克和奥利安向他们偷偷示意，法埃尔老师已经看他们说话好几次了，几个孩子连忙站好队形。
　　太阳像金币一样缓缓坠落，黄昏的时候，德内尔在房间门口看到了一个不起眼的灰扑扑的小盒子，擦洗掉灰尘后盒子表面有绿色浮光流动，里面是一些带着花香的粉末。
　　德内尔用手指轻轻取了一些，那些粉末慢慢渗入他手指的皮肤，蹭到粉末的手指似乎变得白一些了。
　　他带着盒子去找希瑟儿和拉杰，询问这东西的来源：“难道这也是他们‘歉意’的表达吗？”。
　　两个朋友却否认了，拉杰也尝试了一些粉末，忽然想起来些什么，“从‘星耀日’开始，贵族们会不定期要求学院的预备骑士参与考核、表演和各种形式的聚会，因为他们偏爱白皙的皮肤，所以骑士们会偷偷用女士使用的花粉让自己更受欢迎一些。”
　　“不全对，阿拉里克靠在门口。普通的花粉粘在皮肤上和面粉一样滑稽，但这是用一枚金币才能兑换一盒的月亮粉，奥利安，是你家里送的吗？”
　　奥利安也跟着走进来了，“不，我们家族会绘制金色的狮子图案。”
　　一群孩子怀揣着好奇试探性地想象所有可能性，但一无所获。
　　不过他们仍然祝福德内尔，“放心吧德内尔，好运之神总是眷顾你的。”
　　夜里德内尔借着月光，一遍一遍抚摸绿色的小盒子，描绘盒子上藤蔓形状的花纹，放弃了深究礼物的来历。简单洗漱后，他抓着枕边粉色的水晶，侧着身子像小猫一样蜷缩起来睡着了。
　　同一片月光下，赤地沙漠的洛里正在试图逃跑，却被队友发现后拖回了营帐，“来吧洛里，这次试炼说不定会有我们看不到的魔法符纹记录影像，可别被你的支持者看到你不修边幅的一面。”
　　“我受够了涂抹这些令人窒息的花粉，艾德里克，让我们像个男子汉一样放肆一段时间吧。”他毫无形象地在地上打滚，被伙伴强行涂抹月亮粉，但挣扎间月亮粉蹭得到处都是，他的皮肤因此变成有些斑驳的白色。
　　顶着一头沾了灰尘的头发，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就大笑出声，“天呐你们看看！我现在像是被水淋湿的科尔太太！”他起身做了一个扭捏的行礼动作，“夜安阁下，科尔为您祝福。”
　　娃娃脸的道斯没忍住一口喷出了含在嘴里的水，欧文捂着肚子用手捶地，“哈哈洛里你模仿的可真像！这只贵族的斗犬，滑稽的小丑。”
　　艾德里克也跟着笑，他站在洛里对面，模仿曾经洛里恶作剧后的口吻，“哦天呐科尔太太，真是不幸，您似乎误触了谁画在这里的水流符纹，真抱歉是我们学艺不精，竟然让您这样狼狈。”
　　洛里学着当时的科尔太太，恶狠狠咬牙，他捏着不存在的裙子发疯跺脚，“你们这些小兔崽子，等着吧，你们将为你们的轻狂付出代价。”
　　“哈哈哈哈好害怕啊，结果呢，科尔连给贵族告状的勇气都没有，谁让洛里拥有近三分之一的贵族支持呢？尤其是维克托·莉莉安小姐，她可是维克托大公的独女。”欧文感慨。
　　洛里又开始学科尔太太向贵族卑微跪地的名场面了，天知道科尔太太怎么想的，正常的蹲身礼被她做出了匍匐跪地的样子。他模仿得太滑稽了，看得欧文大喊过瘾。
　　洛里装作认真的思考，“或许有一天我做不了骑士，可以考虑去做个歌舞演员。”
　　艾德里克打趣，“维克托女士也许会为你连续清场，到时候你可没有这么多的观众。”
　　于是大家又笑作一团，为滑稽的科尔太太和幽默的洛里。
　　赤地沙漠晚上渐渐起了风，少年们开怀的笑声从营帐传出，逐渐散在风中。

作者有话说

　　没关系，签约没有通过，但我会把这个故事写完的。在孤独的夜晚，给自己加油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