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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消失的六百八十七万 周启明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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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把手搭在他肩上,声音很轻:“赵世锋知道我们的事,他活着,我们哪儿也去不了。这个药只会让他睡几天……等你到了国外,再让人救他”。
女人见他只是盯着手里的东西,没有动作。又轻声安慰道:“亲爱的,你相信我。其实我也不想离开你,但只要他还活着,难免有一天会东窗事发,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还不如扫清障碍。我先出国去那边安顿好之后,你再来我身边。这样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不会有任何人打扰我们”。
女人放低姿态靠在他怀里,抬眼对上男人犹豫不决的眼神。娇嗔声厮磨在他耳边。
“我相信你”。
这一刻男人下定决心把药瓶握在手心……
凌晨,姜域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震醒。他从床上坐起来,一瞬间清醒。
床头上的闹钟显示十一点四十分,他刚睡下不到两个小时。
“姜探长,出事了”。
方绪的声音从未如此紧绷,电话那头警笛的悠悠破空回转,凛冽的风中裹着嘈杂的人声。
“说”。
“赵世锋死了”。
姜域赶到别墅时,现场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
雨又下起来了,不大但绵绵密密的,把整个世界都罩在一片湿冷里。警车红蓝交替的灯光在雨中旋转,把整栋别墅染成诡异的紫色。
赵世锋双手交叠在胸前,姿势安详地躺在床上,面容平静。
秦琐摘下手套,脸色凝重。
“氰苷类急性中毒。”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沉重,“胃里检出高浓度毒物,由糕点混着未经处理的苦杏仁粉。毒素在肠道内分解释放氰氢酸,潜伏期约一小时,这是典型的延迟性剧毒中毒。”
“死亡时间?”
“晚上十一点左右。”
姜域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赵世锋的脸。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痛苦挣扎的痕迹。尸体是保姆发现的,死的时候甚至没有醒过来。嘴角有一点点白沫。
他想起三天前审讯室里的赵世锋,那个翘着二郎腿,说“我只是想让他住院”的淡定微笑男人。现在他躺在那里,永远不会再说话了。
姜域转身看向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保姆。
“我……我十点二十收拾完厨房就回房了。”她的声音发颤,“先生那时候还在客厅看电视,手里拿着一盒糕点,说是朋友送的……”
“什么朋友?”
“我不知道……他没说。我问他要不要加热,他说不用,就回卧室了。”
监控显示:十点二十分赵世锋回到卧室,三十五分灯熄灭,之后再也没有人进出。
姜域站在卧室门口,脑子里飞速运转。
朋友送的糕点,一小时潜伏期。十点左右进食十一点毒发。
谁送的?
一个名字突然从他脑子里冒出来——陈谧?但陈谧为什么要杀赵世锋?
姜域转身快步走出别墅,雨打在他的脸上,冰凉刺骨。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立刻查下苏婉现在在哪儿。”
警员们赶到苏婉的家时,已经晚了。
姜域站在那个曾经整洁得像样板房的客厅里,所有属于苏婉的东西都不见了,只剩下门口那块已经干了的地毯。
他蹲下来,手指抚过地毯表面,忽然停住。地毯边缘有一小片暗色的污渍,已经干涸发暗。姜域用指尖碰了碰,凑近闻了闻,没有味道却很粘腻。
姜域想起那个雨夜,如果苏婉真的出去了,穿着湿鞋从外面回来,鞋底会被嵌入什么东西,又踩在地毯上。地毯会湿透。后来干了,只有边缘这一小片。
她出去了,她去“加了一把锁”。
“姜探长。”方绪走进来,头发滴着水,“查到了,苏婉三天前订了一张机票,飞国外,单人单程。”
姜域站起来,视线一直停留在那块地毯上。
单人机票、六百八十七万转给了陈谧,但陈谧没有和她一起走,反而失踪了。
他将这些信息拼凑起来,忽然想起什么。
姜域转身走出那间空荡荡的房子:“发通缉令,苏婉涉嫌故意杀人。”
“证据呢?”
“会有的,先把人扣住。”
次日凌晨两点,临港市公安局审讯室。
陈谧是在机场附近的一家小旅馆被抓到的。他买了第二天一早去另一城市的高铁票,但还没来得及出发。抓捕他的时候,他正在房间里收拾行李,看见警察冲进来,他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他坐在铁栏后面低着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头发有些乱,衣服皱巴巴的,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青黑。
姜域坐在他对面,面前的桌上摆着银行流水单、DNA报告和监控截图。台灯的光圈落在那些材料上,让这些看起来格外沉重。
“赵世锋死了,你知道吗?”
陈谧低着头不说话。
“那你知道苏婉拿钱跑了吗?”
姜域察觉陈谧的肩膀微微一动。他把流水单推到陈谧面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最后几条记录上,指节敲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
“陈谧,苏婉在周启明死后第三天,向你账户分批转入共计六百八十七万,这笔钱属于什么性质?”
陈谧喉结滚动,嘴唇嗫嚅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我们……是情人关系。”他的声音沙哑,半晌后才缓缓开口:“她说这是给我们未来的启动资金。”
“启动资金?”姜域冷笑一声,“她也给你买了机票吗?”
陈谧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眼眶微微发红,但目光里有一种姜域看不懂的很复杂的东西。
姜域把另一份文件推过去,“苏婉的海外账户调查结果显示除了转给你的,她更大笔的资金都转到了境外。她给自己办了新身份,买了单人机票。陈谧,她的未来计划里,真的有你吗?”
陈谧的脸慢慢褪去血色,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想说什么却始终说不出来。
郑源在旁补上一刀:“你以为你在参与一场爱情私奔?不,其实你是在参与一场谋杀分赃,这笔钱在法律意义上叫‘犯罪所得’。而且涉案金额巨大,知情不报,甚至合谋,你自己清楚量刑。”
审讯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陈谧低着头,从肩膀处开始抖动,然后蔓延到全身。他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甲陷进肉里。
姜域看了郑源一眼,郑源点点头打开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录音是警方用陌生号码套苏婉话时录下的。那个号码只用了一次,说完就扔了。但那段话,姜域听过很多遍,每一遍都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苏婉冰冷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
“他?他不过是个幌子。钱转给他只是暂时存放,等风头过了,我有一百种办法拿回来。他要是聪明,就闭紧嘴。要是坏了事……别忘了,他可是最大的受益人,警方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
录音结束。
审讯室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见陈谧急促的呼吸声和他砰砰的心跳声。
陈谧慢慢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绝望。最后,所有情绪都沉淀成一种死灰般的平静。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玻璃:“姜探长……如果我说,我能提供一切我知道的……算立功吗?”
姜域没有回答,只是眼睁睁看着陈谧抬起头,面目狰狞地他语速越来越快,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人,不敢松手:
“我不知道他们会杀人……我真的不知道。苏婉说,只要赵世锋死了,我们就能彻底自由。她说赵世锋知道太多,他活着我们永远逃不掉——”
“糕点是你送的?”
“是我……但她说那是安眠药……只是让赵世锋昏睡几天,等我们出境了再让人救他……我不知道会死……”
姜域盯着他:“周启明呢?周启明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陈谧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重新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周启明……是车祸,不是吗?”
“我问你的是,你知道多少?”
陈谧沉默了很久,审讯室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看起来苍老了十岁。接着他开口说出了姜域等待已久的答案:
“那晚……苏婉让我在阳台放录音。她提前录好了一段话,让我九点四十准时播放。她说要让邻居听见‘她在打电话’……”
姜域的瞳孔微微收缩,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她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她没说。但她回来的时候,衣服湿了,头发也湿了。我问她去哪了,她说……”陈谧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她说‘去加了一把锁’。”
姜域和郑警官交换了一个眼神。
“什么锁?”
陈谧摇头:“我不知道,她只说了这一句。”
姜域走到审讯室门口,将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问了一句:
“苏婉有个手镯,你知道吗?”
陈谧一愣,没想到警方会问到这个问题,随后他轻轻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陈谧一愣,没想到警方会问到这个问题,随后他轻轻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