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名情深》文拉法辛Venlafaxine

31、差点 如果不是那

　　温寻野迷迷糊糊醒来，眼前一片昏暗。

　　窗户还敞开着，夜风将窗帘吹动，只有微弱的月光透入房间。

　　手机在耳边振动了几下，屏幕刺眼的光让温寻野的双眼眯起，他缓缓地伸出手指，屏幕上的消息显然已经翻过一页。

　　温寻野最先看见的几条，便足以窥见对面的情绪变化。

　　纪豫：阿温，你感觉怎么样了？

　　纪豫：求你了，让我知道你的情况！

　　纪豫：医生走得这么快，到底有没有好好看？有没有留药？有没有给你吃东西？

　　最近的一条就是刚才引起振动的信息。

　　纪豫：我观察了一下外面，没有人在，我可以去陪陪你吗？让我看看你怎么样了，我保证我会很小心的！

　　大概猜到温寻野会陷入昏迷，纪豫没有得到回复，也不敢贸然行动。

　　纪豫一直握着手机到深夜，忐忑地睁眼望着夜空，没想到温寻野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纪豫忙接起电话，明明压抑了那么久，一出声后，喉咙却又哽住。

　　“我……我今天……忍住了，你……还是很疼吗？”听不到温寻野出声，纪豫又说。

　　电话那头总算传来温寻野的声音：“别过来……”

　　纪豫看不到他的情况，却能感受到他仿佛用尽了全力，才能说出这几个字。

　　纪豫努力咽回眼泪：“好……我知道，我听你的……你如果需要什么，我能……我能想到办法的，不被他们发现，也能给你。”

　　温寻野的意识没有那么清醒，还在念着：“我能应付，我有药和食物……你别过来……乖……”

　　电话两边安静了片刻，温寻野似乎又清醒了一点：“你睡吧，我也要睡了。”

　　纪豫应声，电话挂断后就躺下。

　　梦里来来去去，满是披着人皮的罗刹煞鬼，纪豫无论怎么跑，都跑不到温寻野的面前，替他挡住伤害。

　　在温老爷子离开前，温寻野彻底消失在温家人眼前，独自在房间里养伤。

　　纪豫也没能见到温寻野，每天只和温庭牧在温老爷子跟前陪着，温家的下人随之对纪豫越发恭敬。

　　温老爷子上飞机之前，特别嘱咐了温庭牧：“庭牧啊，你跟小豫好好的，你齐仲表哥这几年读书可用功多了，你也少贪玩。”

　　温兴扈和温兴亭早早上了飞机，替老爷子做安排，但也不难听出这些日子温兴扈在老爷子耳旁吹了多少风。

　　温庭牧笑道：“爷爷，您就放心吧，连小豫都帮我作证了，我在学业上哪有不用功？”

　　温老爷子看了看纪豫，点点头。

　　看着飞机在晴空中成为一个小点，温庭牧才冷哼一声：“温齐仲在国外倒是会包装自己，二叔背地里不知道塞了多少，奖学金和夏令营不断，又拿到爷爷面前显摆。”

　　温兴赋和曲妍脸上也有淡淡的讽刺。

　　纪豫沉默不语，又听温庭牧道：“小豫，你可比他强得多，等以后你读了大学，看爷爷还会不会把他的成绩当回事。”

　　曲妍一笑：“是啊，小豫可是实打实的读书好，虽说我们家也不看这个，但老人家总是心里挂念着这些虚名。有小豫在，齐仲这些显摆跟挑梁小丑似的。”

　　纪豫抿了抿嘴，在这时说：“爷爷已经回去了，我该回咖啡馆工作了。爷爷昨天和我们喝茶的时候也说了，信誉最重要，说好的暑假要去咖啡馆的，可以因故请假，可不能直接失约不去了。”

　　温兴赋道：“温家能有今天，信誉自然是关键，你们多听爷爷的教诲就好。”

　　温庭牧揽住他的肩，脸上有些得意：“爷爷那些话来来回回，听得我都快睡着了，还好小豫聪明，把爷爷的话都记得牢，有小豫在，都不怕他考问了。”

　　温宅的夜晚又重回寂静，纪豫看着月上枝头，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

　　温寻野的房间里亮着灯，纪豫站在门口，踌躇着，挂念攒到了今天，克制在敲门的两次轻响。

　　想着如果温寻野不方便开门，他就自己进去，暖光瞬间照在纪豫的身上。

　　纪豫凝视着站在门后的温寻野，却不知为何，挪不动脚步。

　　直到温寻野伸出手：“进来。”

　　纪豫牵住他，步入房间内。

　　合上门，纪豫才看清温寻野站立很勉强，脸色仍是发白。

　　“你感觉好点了吗？”他搓了搓掌心里温寻野的手，轻声问温寻野，眉头也皱起来。

　　温寻野点点头，与那天被人架着拖进房间时的情形相比，的确算好多了。

　　纪豫扶着他重新在掀开被子的床上半躺下，看着他干裂到起了皮的嘴唇，柔声问：“我去给你倒点水？”

　　温寻野看见他的眼神一顿，还是同意了：“嗯。”

　　纪豫找了一个很大的水壶，一起拿进了温寻野房间：“等会儿我就放回去，没人知道的。”

　　他端起倒了水的杯子，让温寻野靠在自己的手臂上，将水喂到他嘴边。

　　温寻野的重量大半压在他的肩头，纪豫分神地看向自己的小臂，如果不是那么细弱就好了。

　　“纪豫，再倒一杯。”

　　纪豫忙回过神，给他又喂了一杯水。

　　温寻野喝完了水，整个人看着精神了许多，纪豫和他说：“明天我要回去了，你可以到外面住吗？这样我可以照顾你。”

　　温寻野却说：“去忙你的事，我好得很快。”

　　纪豫似乎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了几分冷硬，却以为是错觉：“你一个人在这儿，我去做别的事也放心不下。”

　　温寻野忽然抬起手，捏住他的手腕：“只要老头子走了，我就没事了。”

　　纪豫看着他的眼睛，越发不安：“要不我再留几天，只要到了晚上，就可以过来陪你。”

　　温寻野放开他的手腕，却转而蜷起指节扣了扣纪豫的眉心：“你回去吧，这么久了，你妈妈会担心你。”

　　纪豫这才犹疑地点了点头，但还是说：“可是，我不放心你。”

　　“我真的快好了，不信你可以自己看。”温寻野对他说，“我提前做了准备，其实还好，如果不在里面躲几天，更没完没了。我只是睡太多，这会儿没什么力……”

　　纪豫将信将疑地掀开他的衣服看，那些狰狞的伤口他反复想象，真正看见的那一刻，要克制住眼泪还是费了很大的力气。

　　温寻野蒙住他的眼睛：“好了，不要趁机占我便宜。听我的，我不用住外面，只要再过两天，我就好了，我会再去找你。”

　　纪豫拉下他的手，握着没放：“我知道了。”

　　温寻野任他握着，又重新躺下。

　　纪豫没走，却是从卫生间打了盆热水来，将毛巾浸湿后拧干，他看着温寻野问：“我给你擦一擦身，会舒服很多，可以……脱衣服吗？”

　　纪豫的动作近乎虔诚，控制不住胡思乱想的反而是温寻野。

　　他无法解释那种异样的情绪是什么，也许，只是在入戏罢了。

　　“你回去睡吧。”温寻野对擦完身后仍然坐在一旁盯着自己的纪豫说。

　　纪豫看了看时间，也知道实在留得太晚了，只好松开温寻野的手，说了一句：“我再给你倒杯水。”

　　从房间离开后，纪豫将水壶放回原处，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小声惊叫。

　　纪豫立刻转头，发现是平时负责买菜的佣人。

　　“小纪少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看清楚！”

　　大概是久受温家人的调教，只是这一声惊叫惊扰了纪豫，她就恐惧得几乎要跪地。

　　纪豫却是对她一笑：“我渴了，下来倒杯水喝，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佣人这才敢抬眼看，纪豫的眼神清澈温和，渐渐让她放下心：“小纪少爷夜里想喝水的话，以后我每晚在您房里放好水，客房一直没有放，是我们疏忽了。”

　　纪豫的手指划过杯沿：“不用麻烦了，我也不常住在这儿，偶尔下来看看月色也不错，我蛮喜欢这个位置的。”

　　佣人点点头，忙附和道：“小纪少爷真是好雅兴。”

　　纪豫放下了杯子，对她道：“我上去了，你忙吧。”

　　将杯子洗干净放好，纪豫一步一步上楼，等到了不会被那佣人看见的位置，他扶住了楼梯扶手，冷汗浸湿了后背。

　　差一点。

　　幸好，温寻野在那时坚决让他出来了。

　　纪豫重回咖啡馆工作，邱莫很高兴。

　　温寻野不在，纪豫每天上下班都是独自一人，咖啡馆的客流量已经稳定，纪豫每天的工作忙碌又不算太累。

　　邱莫大概是发现某个男人再没出现，纪豫也没有再期盼地看门外，猜测两人分了手，时不时总找纪豫说些安慰的鸡汤语录。

　　每天照着“告诉失恋男孩的一百句话”和纪豫念叨，也只是看到纪豫点点头，久久没能等到纪豫和自己倾诉，邱莫有些挫败，看到纪豫偶尔心不在焉，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

　　自从和邱莫借了电瓶车上下班，纪豫在咖啡馆加班留下来关门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晚上客人少的时候，纪豫总是会发消息给温寻野，温寻野偶尔会回，大多数时候不会，似乎又回到了他们初识的时候。

　　温寻野不太提自己的伤势，只有在纪豫不住追问时，才回一句“快好了”。

　　纪豫走进更衣室准备换衣服下班，皱着眉头想着温寻野，刚想拿手机先给温寻野发个消息，却听见身后门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