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关系》断雨回风

1、1 1 我带

　　1
　　我带着庄简赶回沈家老宅时，晚宴已经开始。
　　今天是沈明月的20岁生日。
　　镶满钻石的华丽礼服，漂亮的水晶鞋，豪华梦幻得像公主。
　　我和庄简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坐下，拿了一个小蛋糕塞到他手里。
　　他问，“是你亲妹妹？”
　　“同父异母，重组家庭。”
　　5岁时，我爸带着我入赘进了沈家。
　　次年就有了沈明月。
　　她的存在巧妙地维系起了全家人的关系，是所有的掌上明珠。
　　谈话间，沈知序和程茵来到了我们面前。
　　一个西装革履，一个穿着晚礼服。
　　站在一起自成美丽的风景。
　　“若微，不介绍一下吗？”沈知序端着酒杯，目光落在庄简脸上，压迫感十足。
　　我挽住庄简的胳膊，笑得明媚，“哥哥，忘了介绍，这是我男朋友。”
　　沈知序的瞳孔紧缩了一下，“男朋友？”
　　“我们是高中同学，认识很久了。”
　　无视他突然冷下来的目光，我自顾自地和程茵打招呼，附在她耳边悄声问，“程茵姐，上次给你的那个有用吗？”
　　程茵偷偷看了一眼沈知序，小声回我，“还行。”
　　上次我把沈知序喜欢的书籍、电影整理成了清单发给程茵，让她投其所好。
　　她是程氏集团千金，也是沈知序的青梅竹马。
　　青春期时，她托我给沈知序带过巧克力、小零食和情书。
　　巧克力被沈知序塞进了我嘴里，情书被他看都没看撕掉了。
　　手腕突然被拽住，“我们一起去跟爸妈打声招呼。”
　　沈知序拉着我上了二楼，房门被反锁上。
　　他神情很是不悦，“谁准你恋爱的？分手。”
　　我只觉得好笑，“我是成年人，可以自由婚恋。”
　　耳侧的呼吸忽然重了不少，他不怒反笑，语调轻松起来，“那他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2
　　十八岁那年，我爬上了沈知序的床。
　　炙热的夏日，突遇停电。
　　我扑进他怀里表白，“哥哥，我喜欢你。”
　　“叫我名字。”他咬着我的耳朵，声音喑哑。
　　夏日闷热的风吹进屋内，我几乎融化。
　　无人去确认这种混乱的关系究竟是什么，却默契地维持着了六年之久。
　　人前，我们兄友妹恭，是父母眼中关系不错的兄妹。
　　人后，我们亲密的叫着对方的名字，抱在一起，像最亲密的恋人。
　　两年前我出国读研究生，这段关系才告一段落。
　　“你说如果他知道了，会不会和你分手？”
　　沈知序搂紧我的腰，将我拉近，低头吻下来。
　　我一偏头，他的吻便落在了脸侧。
　　我冷声道，“沈知序，你不觉得这种关系很恶心吗？”
　　“恶心？”他重复了一遍。
　　“对，你把我引入到一条兄妹不像兄妹，情侣不像情侣的道路，我觉得恶心。”
　　沈知序怔住，随即冷笑起来，“姜若微，当初是你主动爬上我床的，你现在说恶心？”
　　他掐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这就是你躲了我两年的理由？”
　　见我不说话，沈知序深呼了几口气，语气缓和下来，“给你一周时间，和他分手，我既往不咎。”
　　3
　　五岁那年，我随爸爸进入沈家。
　　对于我们这两个陌生来客，除了沈母，无人欢迎。
　　沈知序没有欺负我，只是惯常用冰冷厌恶的眼神看我。
　　像刺扎在身上一样难受。
　　我跟在他身后讨好地叫他哥哥，把自己攒的零花钱买小零食捧到他面前。
　　他却一手挥掉，扭头就走。
　　漂亮的小蛋糕变成烂泥，我用勺子挖起干净的部分装进碗里，自己慢慢吃掉。
　　爸爸原先是沈母的司机，出身贫困，胜在长得帅气脾气好会哄人，才得了这个机会。
　　面对沈家长辈的刁难，他自顾不暇，自然无力分身管我的事。
　　很多时候，我甚至是他出气的工具。
　　在无人知道的地方，他一边随手从博古架上拿出戒尺，一边骂我是拖油瓶，骂妈妈没有教好我，连讨好人的事都做不好。
　　可妈妈在三岁时就已离开人世。
　　我咬着被子不敢哭得大声，浑身骨头几乎散架，在床上躺了三天没下楼。
　　吃不下饭，喝不下去水，眼泪都快要流干了。
　　第三天时，沈知序敲响我的房门亲自给我送饭。
　　我惊喜地望着他，他却说，“我妈让我来的，你不吃完她会骂我。”
　　原来是这样啊。
　　我抱着碗一边吃一边无声落泪。
　　他站在窗口望着工作人员正在修剪花园里的树木，突然说，“想哭就大声哭出来。”
　　我哇的一声就哭出声来，哭得撕心裂肺。
　　半个小时后，他揉揉耳朵，递给我几张纸，“擦擦吧，难看死了。”
　　那之后，我们的关系稍有好转。
　　但也只是些许。
　　再稍微大一点后，沈知序突然又开始讨厌起我了。
　　探究的、黏稠的、冷漠的、晦暗的眼神落在我脸上身上，如芒在背。
　　沈明月会偷偷问我是不是惹哥哥生气了。
　　我却只会摇头。
　　我不知道。
　　读懂他的眼神是在高三。
　　我感冒发高烧请了假在家休息，睡得神志不清，迷迷糊糊发现沈知序正坐在床头，用唇一寸寸描摹过我脸上的每片肌肤。
　　霎时间浑身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镇定自若地抬头，“听说你病了，回来看看。”
　　我慌乱点头，把脑袋缩回被子里一些，“谢谢哥哥。”
　　他的喜怒无常总是让我提心吊胆。
　　有时和煦似春风，有时又冷若冰霜。
　　这让我备受煎熬。
　　可他对待沈明月却是不同的，他会冲她露出宠溺的笑，会陪着她玩幼稚的游戏，会愿意被她牵着手逛街。
　　明明都是妹妹，为什么哥哥却厚此薄彼。
　　我也想要哥哥的爱啊。
　　嫉妒在心里发了一个小小的芽。
　　如果不能得到亲人之爱，那得到情人之爱也是一样的。
　　我不顾廉耻地引诱他上了床，把他从哥哥的位置拉下来，和我平起平坐。
　　从18到24岁，实在太久。
　　妹妹沈明月找了个帅气的男朋友，每天甜蜜地跟我分享。
　　我却只能把自己的心事藏起来，酸甜苦涩自己品尝。
　　不公平。
　　我粲然一笑，拉开房门，“哥哥，你的要求我恐怕没法答应。”
　　“其实刚刚是骗你的。”
　　“我们已经领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