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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发球线上的觉醒 加入球队 ...

  •   圣玛利亚学院的体育课安排在每周二和周四的下午。开学第一周,课程表上赫然写着:网球单元。

      消息在女生中间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圣玛利亚的网球队是该校的传统强项,虽然近年来成绩有所下滑,但“网球”这两个字在这所学校里仍然带着某种特殊的光环——那是属于高年级学姐们的领地,是荣誉室里那些褪色照片和银质奖杯的来处。对于刚入学的新生来说,第一次体育课就能踏上那片传说中的球场,无疑是一件令人兴奋又紧张的事情。

      知著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宿舍里对着镜子系运动鞋的鞋带。她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网球?我们不是上周才看到网球队的训练吗?就是那个穿白色裙子的学姐们?”知微坐在自己的床上,正在整理运动包的拉链,闻言点了点头。她们确实看到了——入学第一周的某个傍晚,她们路过球场时,正好赶上校队训练。夕阳斜照,几个高年级女生在场上奔跑击球,白色裙摆飞扬,球拍击球的声响清脆而有力,在黄昏的空气中回荡。知著当时就站在铁丝网外面看了很久,直到知微拉了她一把才回过神来。

      “走吧,”知微说,“要迟到了。”

      球场在校园的东侧,一共有四片硬地场,并列排开,被一圈墨绿色的铁丝网围住。知微和知著到的时候,班上二十多个女生已经三三两两地站在场边了。体育老师德容先生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敦实,肤色黝黑,戴着一顶白色的遮阳帽。他正在从一个大筐里往外倒网球,那些明黄色的小球哗啦啦地滚落在草地上,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好了好了,安静一下。”德容先生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围拢过来,“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以前没打过网球,没关系。今天的任务是——握拍,颠球,和对墙练习。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开始。”他演示了正确的握拍方式——大陆式握拍,像握一把锤子。然后示范了颠球动作,球在拍面上轻轻弹起,落下,再弹起,节奏平稳。“每人一支球拍,三个球,自己找位置。开始吧。”

      女生们纷纷散开,各自去拿球拍。知著抢先一步,从筐里抓起一支看起来比较新的球拍,在手里掂了掂,又挥了两下,满意地点了点头。知微则选了另一支,握了握拍柄,感受了一下重量,然后走到场边一块空地上,开始按照德容先生教的方法颠球。一下,两下,三下——球在拍到上弹起,落点偏了,她调整手腕,追了一步,又接住了。她的动作不算熟练,但有一种沉着的、不急不躁的节奏感。

      而知著那边,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她没有颠球。她直接站到了球场一侧的发球线后面,把球高高抛起,然后挥拍——动作不算标准,甚至有些生硬,但当球拍击中球的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与其他女生截然不同的爆响。球像一颗出膛的子弹,越过球网,砸在对面的场地上,弹跳了两下,滚到了铁丝网边上。整个球场安静了一秒。旁边几个正在练习颠球的女生停了下来,转头看向知著。知著自己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球拍,又看了看对面那个已经滚远的球,像是没有预料到这一拍的威力。

      “哇,知著,你以前打过网球吗?”一个叫莉拉的女生凑过来,语气里带着惊讶和羡慕。“没有啊,”知著说,语气里也有点困惑,“就是……随便一挥。”她又拿起一个球,抛起,挥拍。这一次,球直接砸在了对面的围栏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虽然没有过网,但那力量和速度,仍然和周围那些软绵绵的、刚学会颠球的女生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知微没有加入围观。她继续着自己的练习——颠球,对墙击球,调整步伐。她注意到知著那边的动静,但没有走过去。她只是安静地、专注地重复着那些基础动作,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熟悉这颗球和这支球拍的脾性。她发现,当她把注意力集中在球的旋转和落点上时,她能大致预判球弹起的方向和高度。那种预判不是百分百准确的,但已经有了雏形——一种基于观察和计算的、对物体运动轨迹的本能感知。

      二十分钟后,德容先生让大家停下来,开始分组进行简单的对打练习。他按照站位就近分组,知微被分到了靠里的场地,对手是一个叫安娜的女生,看起来也是初学者,握拍姿势还有些别扭。知著则被分到了靠外的场地,对手是一个高个子女生,叫弗里斯,据说是班上体育最好的几个人之一。

      知微的比赛开始得波澜不惊。她和安娜一来一回地打着,球速不快,回合也不多,大多在两三拍之后就结束了。但知微逐渐发现了一些规律——安娜的反手回球总是偏向左侧,她的跑动到位率在第三拍之后明显下降,她不喜欢低球。这些观察像细小的拼图碎片,在她的脑海中自动拼接成一幅完整的画像。于是她开始调整自己的回球——把球更多地打到安娜的反手位,偶尔放一个短球迫使她向前跑动。安娜开始失误增多,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比分悄然拉开。知微没有欢呼,没有握拳,只是在每一次得分后安静地捡起球,走回发球线,准备下一分。她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像一潭平静的水面,只有她自己知道,水面之下有一种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兴奋感在涌动。

      而知著那边,则是另一番景象。她的比赛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弗里斯显然有一定的运动基础,回球力量不小,但控制力一般,经常打出界。而知著——她几乎不需要跑动。她的发球和第一拍回球的力量太大了,大到弗里斯根本无法有效地回击。球像炮弹一样砸过来,弗里斯勉强挡回去,要么出界,要么落在网前,被知著轻松扣杀。比分迅速拉开。弗里斯的表情越来越难看。打到第三局时,她终于忍不住了,把球拍往地上一摔:“这不公平!她根本不是初学者的水平!”德容先生吹哨走了过来,看了看弗里斯的脸色,又看了看站在对面、手里握着球拍、一脸无辜的知著。“你以前打过网球吗?”德容先生问。“没有,先生。今天是第一次。”知著回答。她说的是实话。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天然的自信——那种与生俱来的、对身体能力的笃定。

      德容先生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下课后,你留一下。”

      下课铃声响起时,女生们三三两两地收拾球拍,走向更衣室。知著被德容先生叫到场边说话,知微则坐在场边的长椅上等她,拧开水壶喝水。阳光斜斜地照在球场的蓝色地面上,那些白色的边界线在光线下格外清晰。她看着那些线条,心里还在回想刚才对打时的那些瞬间——那些她成功预判了球路、提前移动到位、然后将球稳稳回击的瞬间。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她的身体比她的意识更早地理解了这项运动的语言。

      “知微。”她抬起头。德容先生和知著走了过来,身边还多了一个人——一个高瘦的女人,大约四十多岁,穿着一件藏蓝色的polo衫和白色长裤,头发剪得很短,露出清晰的颧骨和下颌线条。她的皮肤是那种常年户外活动后被阳光和风打磨过的颜色,眼睛是浅灰色的,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专注的、评估性的目光。“这位是范德梅尔女士,”德容先生介绍说,“校网球队的主教练。”范德梅尔女士点了点头,目光在知微和知著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落在了知微身上。“你是知微?”“是的。”“刚才你在三号场地和安娜对打?”知微点了点头。范德梅尔女士没有立刻说话。她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脑海中回放刚才看到的画面,然后说:“你的落点控制很好。对于一个初学者来说,非常罕见。”她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以前接触过网球吗?”“没有。”知微说,“但我在家打过羽毛球。”范德梅尔女士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浮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羽毛球。难怪。”她转向知著,“而你——你以前真的没打过网球?”“没有,”知著说,语气比刚才在面对德容先生时收敛了一些,但仍然带着那种天然的、不加掩饰的自信,“但我跑得快,力气也大。”范德梅尔女士看着她,看了几秒钟,然后说:“力气大是好事,但网球不是比谁力气大。你今天的对手接不住你的球,不代表以后的对手也接不住。你需要学会控制你的力量,而不是被它控制。”知著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评价。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闭上了。范德梅尔女士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名片,分别递给知微和知著。名片是白色的,上面印着简洁的黑色字体:圣玛利亚学院女子网球队,主教练,海伦娜·范德梅尔。下面是电话号码和邮箱地址。“周五下午三点,校队训练。有兴趣的话,可以来看看。”她说完,对德容先生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她的步伐很快,步幅均匀,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被拉得很长。

      知著低头看着手中的名片,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然后抬起头,看着知微。“她是什么意思?让我们去试训?”知微没有回答。她也看着手中的名片,看着那行简洁的黑色字体,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轻微的战栗从指尖蔓延上来。那不是紧张,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接近于——被认出的感觉。像是一个你从未对人说起过的秘密,忽然被一个陌生人一语道破。她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在午后阳光下安静铺展的球场。蓝色的地面,白色的线条,墨绿色的铁丝网,以及铁丝网外面那棵老橡树的影子,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她忽然想到一个词:发球线。那是网球场上一切开始的地方。你站在那条线后面,抛起球,挥拍,然后——球飞出去,飞向那个你不知道它会落在哪里的远方。“周五下午三点,”知微说,把名片收进口袋里,“我们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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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老天还你三倍的爱》是本小说的前传,欢迎考古 《外婆年轻的时候》是本小说前传,的前传,的前传,欢迎考古(远古考古)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