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眼泪变成了珍珠》siri123

12、出来混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夏慕，你听

　　夏慕感觉到耳朵边的呼吸，整个脸都红温了，他不敢动，宋云祁却依旧在“胡作非为”。看着他手紧紧抓着书包带子，一动也不动的样子，宋云祁适可而止，直起了身。
　　“慕慕，明天我就去学校论坛上发。”
　　“你……你别乱发。”
　　“我没乱发，我就发：高一一班的夏慕同学，是吃可爱豆长大的。”
　　夏慕的脸更红了，他抬头，看着宋云祁，眼角隐隐约约含着泪水，眼睛却亮的惊人，圆眼中满是嗔怪和依赖，宋云祁垂眸，又被他的眼神撩拨的心头一颤，抬手，撑着他的脑袋：
　　“你又哭？这也不行？”
　　“不行。”
　　“那亲一下。”
　　“你……厚颜无耻。”
　　“哦，不重要。”
　　夏慕推开他的手，别过脸，将脸搁在玻璃上试图降温，宋云祁没有过多去打扰他，车子很快停了下来，司机缓缓打开车门：“少爷，到了。”
　　宋云祁推门下了车，双手，哦不，单手插兜看着他，夏慕抓起自己的书包，一言不发地下了车，站在原地，他抬眼看了一下周围，这……也太豪横了吧，夏慕就是这样想的。
　　举目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四方宽大的院落，四周耸立着的围墙，也格外应景，像是被精心打扮过一般，灰白色的洋楼格外惹眼，楼前的喷泉，水柱溅起三米有余，源源不断，夏慕任由宋云祁拉着他的手上了楼，水晶吊灯晃得人睁不开眼，穿过走廊，推开客厅的门，偌大的沙发上，却有一个显得和这些都不太搭的小熊玩偶，窗边的象牙色案台前，摆着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就好像是在等着有人来奏响第一个音符。
　　夏慕的目光在钢琴上停滞了一瞬，又以极快的速度移开，但它摆在那里，就格外惹眼，尤其是对于他来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琴凳也是白色的，摆在那里，好像没有了那架琴，本来也不会少什么，但偏偏它就是出现在了那里。
　　宋云祁注意到了夏慕的目光在那架钢琴上面停留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对于这里所有的物品，他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那些痛苦的回忆，让他连自己喜欢的钢琴却也祛了魅，琴没有错，他也没有错，宋云祁看着他不断的看向钢琴的眼神，微微退后了半步，有些事，得他自己去消化，面对，他能做的，就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将他带出那个没有星星的夜晚，这很简单，要么，就是帮他找回那晚丢掉的星星，要么……就是杀了偷星星的强盗。
　　夏慕的手紧紧扣着书包带子，良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盯着琴架看了好久，他回头，客厅里安静极了，没有人催他，也没有人逼迫他，这一切的徘徊，都来自于夏慕自己，宋云祁想要推他一把，但原本蜕壳，想要破茧成蝶的毛毛虫，如果在别人的帮助下，就算是蜕掉了壳，但永远成不了蝶。他收回了想要落在夏慕背上的手，看着他徘徊，犹豫，挣扎，看他伸出手掌，低头注视着自己那还有浅疤的手指。
　　钟摆的嘀嗒声就好像情人跳动的心脏，一下又一下，无止无息，漫长的等待，要么放弃折返，要么坐上去，拨动第一下琴弦。夏慕望着琴，今年的夏慕十六岁，遇到了宋云祁的十六岁，那十六岁之前呢？他没详细提起过，宋云祁不知道，也无从得知，但落在他眼中的夏慕是那个额角有伤，左耳稍微失聪，指尖有疤的夏慕，他感觉他好疼啊，宋云祁也不知道……不知道是夏慕疼，还是看到夏慕之后的他更疼。有时候，遇见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看他的第一眼，心脏加快频率，却伴着没有由来的疼意。与其说是十六岁的夏慕遇见了十七岁的宋云祁，他更想说，是十七岁的宋云祁终于遇见了十六岁的夏慕。
　　两人静默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落在宋云祁眼中的，只有心疼，夏慕慢慢解下书包，放在了一边，琴键依旧是崭新如初的，似乎在等着它的第一位主人。宋云祁看着他终究一步步走到了那架钢琴前，缓缓伸出手，落在琴键上的第一个手指是左手的食指，那道疤痕还是依稀可以看见的，随着手指的舞动，原本空旷的客厅里，琴音流淌，微风顺着窗户，吹起了窗帘上的挂穗，夏慕背对着他，这次的琴键，里面没有刀片，不会划伤手，也没有那些难听的话，只有宋云祁。不知不觉间，夏慕眼前的景象慢慢模糊了起来，树影也斑驳了起来，琴音更加流畅，眼泪也越来越多，一滴滴落在了琴键上，落在了手上，落在了宋云祁心上……
　　听着他伴着琴音的轻声哽咽，宋云祁没有打扰，清风拂过，吹散了少年的心伤，琴音流淌，是可缓缓归矣的告白 。一曲终于完毕，夏慕久久没有回神，他竟然弹完了……不可置信地抚摸琴身，崭新的钢琴，没有受伤的手指，深吸一口气，泪眼朦胧中，清风亲吻了他的嘴唇，回过头，此刻，最好的都在身边，不用兜圈，撞进他的眼睛，夏慕的眼泪，顺着清风，流进了宋云祁的眼眶。
　　“学长。”夏慕伸出手，接住了宋云祁眼眶里那一滴滴原本就该他自己承受的眼泪，一滴滴砸在地上，他抬头，看着宋云祁一言不发，泛红的眼眶，已经是他真心最好的佐证。
　　“学长。”夏慕又叫了一声，甜腻的声音，顺着吹进来的风灌入他耳中，宋云祁缓缓伸出手，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受，他自诩是理智，冷静，克制的，但为什么他的眼泪就这么准的顺着那一缕缕清风，悉数到了他的眼眶，夏慕看着他，抬手想给他擦掉，宋云祁将人拽入怀中，脸埋在他肩膀处，良久，才从口中抽出一句：“夏慕，你的眼泪，是我找了十七年的珍珠。”
　　夏慕的脸埋在他怀中，手指揪着他的衬衫，宋云祁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见他看着自己，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我就该更早遇见你。”夏慕没有说话，用纸巾轻轻擦拭着他眼角的泪，呼吸扑洒在手腕处，温柔在这一刻得到了全部诠释。
　　轻咳一声，宋云祁站直身子，夏慕看着他进了卧室，好奇地跟了上去，靠在门边，听着里面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夏慕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门咔哒一声开了，宋云祁原本的白色衬衫换成了黑色卫衣，眼角的泪痕也收拾干净了，夏慕发现，就连他眼中的情绪，也不是那样温柔了，而是透着说不清的狠戾。
　　“你……”看着他的背影，夏慕还是提醒：“三个小时到了，该换药了。”宋云祁抬起受伤的那只手，看了看：“知道了。”
　　“你……你去哪？”夏慕还是追上去问了一句，可是，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他的事情，本就不在他的操心范围，这样会不会像之前一样，他已经在等着落下的拳头了。
　　宋云祁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去给你买小蛋糕。”
　　“可是今天不是我生日。”
　　“我乐意。”
　　夏慕看着他扣着帽子就匆匆出门了，他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目光又落在了那架琴上，窗外的风似乎带上了栀子花的香甜。
　　宋云祁扣着帽子出了门，司机迎了上来：“少爷。”
　　宋云祁坐了上去：“去野色。”
　　司机甚至还愣了一下，回头：“少爷，这……总裁不让你去。”
　　“没事，姐姐会理解的。”
　　司机从车上拿过一个登记表：“那少爷在这里写一下吧，这是……总裁交代过的。”
　　宋云祁拿过登记表，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司机这才放心地开车，宋月柠对他，管的还是比较严格的，虽说不会少钱，但对于他去哪，干什么事儿，宋月柠还是会过问的，当然，正常场所，正当理由就行。
　　司机一言不发地开车，宋云祁靠在座位上，手机上是陈煜刚发来还热乎的消息：
　　“出发了吗？”
　　“嗯，刚出发。”
　　“你手受伤了就不用来了。”
　　“不行，不补上一刀都是对慕慕的背叛。”
　　“行，我等你，我让知知过去陪他了。”
　　“谢谢。”
　　野色里传出来似乎要冲破人耳膜的音乐声，舞池中的男男女女，就像提线木偶一样，肆意抖动着那具尸体，嘈杂的音乐声，精致的卡座上，赵景谦眉眼间尽是陶醉，身边的人，衣衫单薄，靠在他怀里的男孩，衣着更是清凉，酒水的刺激让他并未察觉到宋云祁的出现，宋云祁站在门口，眼神锁死在那卡座上的人身上，陈煜看着卡座上的人，轻笑：
　　“没想到这赵家小公子还挺帅的。”
　　“嗯，还不错，也不知道那耳朵能不能承受住一拳。”
　　“你真上手啊？”
　　“上脚也不是不行。”
　　陈煜看着他的侧脸，宋云祁嘴角是上扬的，眼中的寒意越来越浓。
　　“你打算怎么办？”
　　“该怎么干就怎么干，我得算一下。”
　　“算什么？”
　　“算算夏小猪身上有多少伤痕。”
　　“以牙还牙？”
　　“外加大礼包。”
　　陈煜没有再说话，宋云祁径直走向那个卡座，赵景谦察觉到有人靠近，回过头：
　　“你是……，长得倒是不耐。”
　　“怎么？你看上了？”宋云祁眼角带着笑。
　　赵景谦推开怀里的人，伸出手想要抓宋云祁的手腕：“没见过这么野的，就当今晚加餐了。”
　　宋云祁嘴角含笑：“那你看上哪里了？”
　　赵景谦抬起手，指尖触碰到他的眼睛。
　　宋云祁也抬手，触碰他的耳朵，看着他眼角那不羁的笑意越来越浓，宋云祁拽着他的衣服，拳头落在了他耳朵上，赵景谦被踹翻在地，还没等他爬起来，又一拳，卡座周围的人尖叫声，还有人拿着手机拍摄，陈煜几乎是开团秒跟，他还是有些担心宋云祁那只受伤的手，已经有了伤口裂开的迹象。
　　赵景谦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能力，宋云祁杀红了眼，回过头喘了口气，将人摁在地上，伸出手，陈煜秒懂，抓起桌上的酒瓶，向着桌角磕去，玻璃渣四散开来，宋云祁拿过一片玻璃渣：
　　“听说你是赵家的那个少爷？”
　　赵景谦挣扎着，吼叫着：“你……你又是谁？就不怕本少爷杀了你吗？”
　　宋云祁没有手下留情，碎了的玻璃向他手心划去，血慢慢逸散开来，又看向他的眉骨，看了一眼陈煜，还没等他开口，陈煜拿过酒杯就往他脸上砸去。
　　看着赵景谦没有反抗的欲望了，宋云祁喘了口气，慢慢松开了手，踉跄着站起身：
　　“本少爷告诉你，怎么做少爷，记住这次教训，以后，老实一点。”
　　赵景谦躺在地上，流血的耳朵，几乎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他睁着眼，无力的嘶吼着。
　　宋云祁伸出手，拉着他的脖领子，凑到他耳边：“我告诉你，这人啊，出来混终究是要还的。我叫宋云祁，记好了，以后，我就是时刻准备要你命的厉鬼，见了我，要么，绕着走；要么就做好被打的准备。”
　　站起身，宋云祁两只手都沾满了血，一只是他的血，另一只，不是他的。野色里，男男女女面面相觑，有人认出了他，夹杂在人群中窃窃私语：
　　“这不是……宋月柠的弟弟吗？”
　　“啊？真的吗？这就是宋总的弟弟啊。”
　　宋云祁没有理会身后对自己的讨论，径直出了野色，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赵公子，我不管你玩的花也好，情人无数也罢，但对于夏慕，你动他一次，我就打你一次，一个瓢虫也是装上少爷了，你很让我开眼界。”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出了野色，陈煜跟着他，几步走到他身边：“你这……伤口裂开了。”宋云祁抬起手，瞥了一眼：“先去医院处理一下吧。”闻了闻身上的味道，宋云祁看着陈煜：“你帮我找一套新衣服去吧。”
　　“行，那你一个人小心点。”
　　宋云祁上了车，靠在后座上：“去医院。”
　　“好。”
　　“别去上次那一家，换一家。”宋云祁看了一眼渗着血的伤口，他不太想被大夫唠叨。
　　……
　　夏慕等了好久，都不见他回来，不禁有些担心，趴在窗台前，听到楼下车缓缓停下的声音，跑到门边，听着门外的动静，宋云祁打开门，就看见他手里提着一个抹茶蛋糕，出门前的黑色卫衣也换成了白色T恤和米白色外套。
　　“宋云祁，你……买蛋糕还要换衣服吗？”
　　“不小心蛋糕沾衣服上了。”
　　“哦，好吧，那你换药了没？”
　　“换了。”宋云祁抬起新包扎的绷带给他看，夏慕看了一眼，这才放下心来。
　　“哦，宋云祁，许知给你送了礼物，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
　　“你想出去吃？”
　　“我……我都可以。”
　　“好，你自己选地址。”
　　夏慕看着他的背影，总感觉怪怪的，但说不出来哪里怪，宋云祁今天的表现，太反常了，夏慕叹了口气，没有再往下想，拿过桌上的抹茶蛋糕，小心翼翼打开盖子，切下一大块，轻手轻脚地端到卧室：“知知，你吃蛋糕吗？”许知从门后探出头：“慕慕，他答应了吗？”夏慕有些拘谨，抓着门把手：“他……他说让我自己选地方。”许知笑嘻嘻地看着他：“那就是答应了，慕慕，你快进来，我帮你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