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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谋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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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映秋皱着眉头,一字一句地同他说:“是你,要同我,和离。”
选择权从不在我的。
谢渊轻轻“嗯”了一声:“我只是权宜之计。”
这次换成裴映秋愣住了。
她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垂下眼眸:“所以呢?”
谢渊站起身:“北郊有处宅子,地处不算偏,是个修养身体的好去处;我前些日子把那里买了下来,落在了你的名下。”
“今日在街上遇见,那处宅子也很不错。明日过了官府文书,这两处宅子就与侯府无半点瓜葛了。”
这些年的纠缠到此为止了,她也与定远侯府无半点瓜葛了。
“若我得空,会时常去看你。”
谢渊一步一步靠近她:“秋娘,若和离后你再嫁,等我死了再动心思,成吗?求你。”
裴映秋眼神闪烁:“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谢渊看着她垂下的发丝,手指情不自禁绕上去。
“若我得以活命,前途无量;到时给你挣个诰命,风风光光再娶你一回。之前许诺的,分府别居,永不纳妾,只想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白头偕老,字字句句,皆为肺腑。”
裴映秋小猫炸毛一样的从肩膀拍下他的手:“哦。”
她心里有气,谢渊理解,见人还愿意理自己,不想失了最后的感情:“我今晚去书房,你好好休息。我准备了一笔不菲的银钱,待咱们去官府之前一道移到你的新居去。”
说完,他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谢渊,等等。”
裴映秋叫住他,谢渊脚步顿住,双眼放光在原地,心脏砰砰像要跳出来似的。
“怎么?”
裴映秋顿了一下:“和离书,先签了吧;免得夜长梦多。”
“明天罢。”谢渊落荒而逃。
这一晚上裴映秋醒醒睡睡,天还不亮就彻底没了困意。
柳若初派王妈妈寸步不离的跟着,早膳刚端上桌人就候在了青梧院门口。
谢渊在书房拿出和离书,看着裴映秋签完了自己的名字才落笔。
去官府的路上,谢渊把另一处地契交给裴映秋。
“昨日过契的那处宅子还没来得及修整,今晚可以住这里。两处地方白樵都去放了银两,丫鬟婆子都是挑选过的……”
裴映秋一言不发。
脚步迈向大路,裴映秋难得的对未来有了期待感。
昨日她和吉祥如意聊到很晚,约定等两人恢复自由后可以一起做些小生意。
谢渊拿着碟,裴映秋真心实意对他笑了一下。
随后转身,朝他挥手。
——
年关将至,街上采买的人骤然增加,就连卖东西的商贩也比往日多了不少。
裴映秋去了自己昨日才买的宅子;对于住惯了侯府的她来说确实需要修整一番住着才舒心。
随后,她按照地契上的位置找到了另一处地点。
谢渊给她寻觅的那一堆丫鬟婆子里,裴映秋挑了两个有眼缘的留下,其余的统统打发走。
往前数的五年她都是在侯府过年,听柳若初的安排。
骤然自己当家做主,裴映秋一时之间只觉无措。
不等她安慰好自己,院子外的大门被敲响。
张景瑶提着不知道哪里搞来的鲈鱼,以及这时节难得的新鲜蔬菜,一身朴素着装,站在她面前:“和离愉快啊映秋~”
这是一个难得的奇女子,裴映秋一时间愣住。
张景瑶把带来的东西塞在裴映秋手里,拉着她往里走,边走边评价:“确实比昨日那个强不少。”
裴映秋把东西放在案板上,紧跟着张景瑶:“不知公主光临寒舍,有何指教?”
张景瑶很没有分寸的把她的新居从里到外逛了一遍,上下打量才悠悠开口:“手心朝上的日子不好过吧?”
“什么?”裴映秋下意识反问。
张景瑶一副我等此刻等了很久的模样,托着自己的腮看着裴映秋:“定远侯府的柳夫人是续弦,她是个护犊子且不好相与的,不然凭谢渊的才貌,就算他自己没那个心思上门提亲的也会把定远侯的门槛踏破的。”
裴映秋了然:“公主这是何意?”
“这时节女子谋生尚且举步维艰,什么圣贤书什么科考仕途,都是男人们的事情;女子就连识字的权利都要被剥夺,更别提当官做宰。”
“像你,谢渊爱你时不顾一切也要娶你回去,如今感情冷淡,说不定他巴不得和他那母亲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你丢出侯府。别看他好像安排的很到位,但这些钱对于谢渊来说九牛一毛。”
“他从指缝里漏出的钱财足够你衣食无忧,又保全了他的好名声。可就算这样,你还是侯府世子妃时,不也得与你的丫鬟一起绣了荷包卖钱吗?”
张景瑶说个不停,裴映秋不知道她突然上门的目的,只能静静的听着。
越听心越慌。
京城里面,天子脚下,怎么就连她和吉祥如意一起绣荷包卖钱这种不如芝麻大的小事能传到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公主耳朵里。
裴映秋稳住心神,给张景瑶沏了杯茶。
“尽管是侯府的赔偿,但前夫的东西用着也会膈应吧?”
张景瑶不遗余力地抹黑谢渊在裴映秋心里的形象。
“依公主的意思是?”
裴映秋垂下眼眸琢磨,按照张景瑶的意思,不会要她有点女人家的骨气,不接受谢渊的施舍吧?
那恐怕要让公主失望了,她这个人骨子里还是极爱财的。
跟保后半生无忧的银两相比,骨气什么的也无足轻重。
张景瑶不紧不慢的喝了一杯茶,看向裴映秋的眼神里充满了真诚:“你识字多,读书也多;见识比京城里寻常女子要广些。生得这么貌美,品性又如此温良,说是天仙转世也不为过。”
裴映秋在张景瑶的话里慢慢勾起嘴角。
看到了自己相见的表情,张景瑶趁热打铁:“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虽然我相信你到了八十岁也会倾国倾城的美;但男人都是三心二意的东西,就像谢渊一样。半分情面不留的说与你和离就和离。你愿不愿意靠着自己的本事谋生?”
话音落的猝不及防,裴映秋一口茶水闷在嘴里。
“啊?”
张景瑶腼腆一笑,裴映秋第一次见到她露出这个表情。
“你昨日买的那处宅子,旁边那处学堂是我创办的。里头是我收养的一些孤女,我想请位先生教她们识文断字。只要你应允,价钱好商量。”
裴映秋想起昨日学堂传来的隐隐约约的读书声,猛然意识到,街上流民乞丐日日增多,但早些时候她看到的女童早已不在这些队伍里。
就连她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张景瑶随手买了几个包子给小姑娘吃完之后,这些日子她再没见过人。
裴映秋心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公主做的是项伟大的事,也会以银钱来打动人吗?”
张景瑶微微松了一口气:“我是公主,自出生就该享荣华富贵;我不缺银钱,但你要生活。”
能站在她的角度为她考虑,这点比裴映秋遇见的大多数人都好。她态度软了下来:“我能去看看学堂吗?”
张景瑶站起身:“走吧。”
裴映秋的这两处宅子相距不算近,只是没了侯府的马车,她出行不便。
不知道张景瑶是怎么做到时常出宫的,她没敢问。
好在车马行不远。
一天之内来两回的人不多,车马行老板对裴映秋印象深刻。
张景瑶护在她面前,爽快地付了钱。
学堂外观破旧,漆黑的大门紧闭着,昨日的读书声又不见了。
她在门上轻轻扣了四下,又大力地用手掌拍了两下。
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看见裴映秋之后激动地直要握她的手:“公主,这就是来给娃娃们教书的夫子吧。你从哪拐了个神仙来哦。”
裴映秋甩脱不掉,急得直往张景瑶身后钻。
老妪尴尬地放下她的手:“姑娘别怕,我没有恶意。”
张景瑶从自己身后把人捞出来:“这位是我的乳母,她识得一些字,现在是她在教姑娘们;连同照顾着饮食起居。”
七八个女娃活泼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个个穿着厚实干净的棉衣。
厨房里还有中午剩下的吃食,被收在小盆里。
灶台被擦得干干净净,就连柴火都被码得整整齐齐。
如意小时候在宠念寺长大,刚被指给裴映秋时,她还会念叨儿时的生活,感慨就是在侯府做丫鬟也很幸福。
宠念寺是皇家出资,可如意是女娃。
她享受不到与和她一同被收养的男娃们的待遇。如果她当初遇到的是张景瑶就好了。
带裴映秋来看,她答应做这些孩子们的老师是张景瑶意料之中的事。
作为回报,她开始与裴映秋站一队。
“你知道谢渊为什么要同你和离吗?”
不等她回答,张景瑶直接戳破:“因为他在谋反。”
四下无人,她们在一间小屋里取暖。
裴映秋闻言,震惊地瞪大眼睛。
“能踩着血亲骨肉登上皇位的人自然不是什么蠢货,不然你以为为何会有人把你接到宫里。”
裴映秋只住了三天,想过,但想不通。
霍长戈的妻女到现在还在宫里。
张景瑶接着说:“谢渊回京知道你被软禁之后,对他那认亲的妹妹表现出一副不能娶你我后悔莫及的样子,皇帝多疑。”
随后就是他们和离,若谢渊失败也与她这个前妻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