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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们要一直在一起(1) 我一直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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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觉得“永远”太过于遗憾,就像是陈淮南17岁时的承诺。
陈淮南是我人生中半路杀来的青梅竹马。
刚遇到他时,我刚上高中。那段时间,陈淮南的父亲去世,母亲跟人跑了,最后,还是我捡到他,把他带回家中,求父母收留了他。
其实说是收留,不过是我这小孩子的场面话,我父亲与他父亲认识,也是挚友,所以也就理所当然的让陈淮南搬到我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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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淮南搬来的第一天,把自己锁在卧室里了好久,母亲几次让我给他送饭,都被我连连拒绝。
不是因为别的。
只是,我想让他先难过一会。
哪怕只有几个小时。
凌晨三点时,我跑去厨房偷吃,正好碰到了鼻子红红的陈淮南。
我尴尬地错开视线,刚准备迈开的腿稀里糊涂写地收了回去,看着陈淮南手中已经凉透的粥,我还是开口,“热一热菜?”
陈淮南明显愣了一下,应该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半晌才开口,“谢谢,不用了。”
我没听他的,伸手抢过凉粥,转身去热菜,打开微波炉时,没忍住说了一句,“不来帮忙吗?”
“来。”
一刻钟后,我跟陈淮南已经准备好了夜宵,在开吃前,我又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可乐,一瓶递给他,一瓶我自己喝。
他接过可乐,跟我道了声谢,又重新低下头,小口小口的吃着剩菜。
我不知怎么得,突然开口,“陈淮南,跟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他明显一愣,很快,我意识到了话语的不妥,又补充道,“我也跟你讲讲我的……就当是……互相了解!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反正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相处。”
陈淮南应该是第一次见我跟他说这么多话,傻笑了几声才开口,“我叫陈淮南。”
我没忍住笑了,“我叫丛时。”
“我爸爸去世了,妈妈不见了,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
“我爸爸妈妈还在,现在……家里多了一口人。”
话完,我笑脸盈盈地看着陈淮南,“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把你捡回家吗?”
“好奇。”
“其实吧。”我刻意卖了个关子,“刚见到你时,我正跟朋友吵完架。那时我就决定,我一定要找一个更好的朋友,然后转头就看见了你。”
陈淮南喝了口可乐,“所以说是一时兴起?”
我摇摇头,“也有一部分见色起意。”
话音刚落,我们两个都愣住了,半晌后,我的脸爆红,“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我绞尽脑汁寻找着合适词,“眼缘,你挺合我眼缘的。”
陈淮南战术性地喝了两三口可乐,耳畔微红,“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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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淮南转到了我们学校,就在隔壁班。
第一次在学校里见到他时,他正被班主任领着往教室走。
陈淮南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校服,走廊里有女生在小声议论他长得好看,我听见了,默默点着头。
他确实好看。
陈淮南看见我,脚步顿了顿,冲我点了点头。
我也冲他点了点头。
然后我们擦肩而过,谁都没说话。
后来陈淮南跟我说,那天他其实想叫住我的,但是又怕我觉得在学校里跟他扯上关系丢人。
我听了后笑了他好久,“你陈淮南长得这张脸,谁跟你扯上关系会觉得丢人啊。”
他问,“什么脸?”
“就那种……超级好看的脸。”
他沉默了有五秒钟,然后说,“丛时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说话。”
我问,“哪样。”
“就是这种……“”
那次轮到我沉默了。
什么嘛,夸他还不乐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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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下学期,陈淮南的身高窜的很快。
明明刚来时候还跟我差不多高,到后面我却要仰着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陈淮南开始打篮球,他第一次比赛那天,我鬼使神差地逃了半节晚自习,躲在体育馆后面的窗户偷看。
只是刚看到他的第一眼,我便愣住。
平时的陈淮南总是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但打篮球时却精神高度过分,旁边有女生在尖叫,喊着他的名字,声音大得我在后排都能听见。
比赛结束之后,陈淮南他们赢了。
我看见他被队友围在中间,额头上全是汗,笑得很开心。
我突然觉得有点难过。
说不上为什么。
结束后,我正准备偷偷溜回教室,却被陈淮南逮了个正着。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我后面,一把拽住我的书包带子,“丛时?你怎么在这?”
“路过。”我面不改色地说。
“路过体育馆后面?”他挑了下眉,“丛时同学,你的教室在三楼,体育馆在一楼最东边,你跟我说路过?”
“我散步,不行吗?”我硬生生地狡辩。
陈淮南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你看见我打球了?”
“没有。”我斩钉截铁的撒着谎。
“你耳朵红了。”
我下意识捂住耳朵,几秒后才发现自己上当了。
陈淮南笑得更开心了,笑完后,他忽然把一罐冰凉的可乐塞打我手里。
“队友给的,”他刻意的扭过头不看我,“我不爱喝甜的。”
“那你上次还喝?”
“上次是你给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自然,自然到我差点以为这句话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回到教室时,我不知怎的,一直盯着可乐笑。
同桌看不下去了,“丛时,你干嘛一直在傻笑?”
“我没有。
“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好吧,我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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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分科那年,我选了文科,陈淮南选了理科。
他知道以后来找我,在教室门口站了好久,等到我出来,他才开口,“你怎么选文了?”
“因为我喜欢啊。”我说。
“你不是说你想学医吗?”
“那是小时候随便说的,”我顿了顿,“你怎么还记得。”
陈淮南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那以后就不能同班了。”
“本来也不在同班。”
“你真的……“”
“我怎么了?”
他没回答我,只是说了句,“放学等我。”
结果那天放学他没来找我,还是我去陈淮南教室找的他。
我随便问了一位同学,“陈淮南呢?”
同学说,“他啊?最后一节课就没上,跟老师说是去操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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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操场找到他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一个人坐在篮球架下面,校服外套扔在旁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袖。
四月的晚风还带着凉意,我走过去,把外套捡起来丢到他身上。
“陈淮南你发什么神经。”
他抬起头看我,眼眶有点红。
我一下子就慌了,蹲下来问,“陈淮南,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还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他摇摇头,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脸埋进膝盖里。
那是我第二次看见陈淮南哭。
第一次是他刚来我家的那天晚上,凌晨的厨房里,他的眼睛肿得厉害,我还可以假装没看见。
我坐到陈淮南旁边,跟他肩膀挨着肩膀。
地上很凉,冰得我打了个哆嗦,陈淮南把校服外套展开,一半搭在我腿上。
“丛时。”他的声音闷闷的。
“嗯。”我安静地听着他的话。
“永远是多久?”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我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是一百年?毕竟人最多只能活一百年,时间一到,人就死了,那些说过的永远也就没了。”
“那也太远了。”他说。
“嗯,是挺远的。”
“今天是我爸的忌日。”
我静静地听着。
“我本来不想说的,”陈淮南的声音,“但……我就是想他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听着。
“丛时,你说人为什么要有记忆呢,”他声音颤着,“要是能忘掉就好了。”
“忘掉了就不会难过,对吧?”我接过他的话,“但是如果忘掉了,那些好的事情也记不住了。”
陈淮南转过头看我,操场边上的路灯刚好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他的脸上。
“丛时。”他叫我。
“嗯,我在。”我静静地说。
“谢谢你把我捡回家。”
“都说不是捡了,”我别过脸,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哭,“那叫缘分,缘分懂不懂。”
他笑了,眼眶还红着。
“嗯,缘分。”
那天晚上我们在操场坐了很久,久到门卫大爷来赶人,说,“再不回去就要记名字。”
我拉着陈淮南往回跑,他腿长,两步就能顶我三步,跑到教学楼楼下的时候,他忽然拉住我。
“丛时。”
“怎么了?”
“以后不管你去哪里,记得叫上我。”
“知道了……”我喘着气,“快走啦,要熄灯了。”
他没走,依然固执重复着,“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有几缕落在额前。
但就是那个瞬间,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好像,喜欢上陈淮南了。”
我愣在原地,周围的一切声音渐渐变成耳鸣。
“丛时?”陈淮南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没、没什么,”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跑太快了,热的。”
说完我就转身往宿舍方向跑,应该说是逃。
“丛时!”陈淮南在后面喊我。
我没回头,跑得更快了。
回到宿舍以后,我把脸埋进枕头里,室友见我这副模样问,“你怎么了?”
“我在思考人生。”
完蛋了。
真的完蛋了。
我好像喜欢上了自己亲手捡回家的人。
但很快,我又开始思考,“陈淮南呢?他对我是什么感情?”
我想了好久好久,最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可能性。
万一呢?
万一他也有一点点的,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喜欢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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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食堂的时候,陈淮南已经在老位置等我了。
他面前摆着两份早餐,一份是他的,一份明显是给我打的,一碗粥,一个鸡蛋,还有我最讨厌吃的青菜。
“你怎么起这么早。”我坐到他面前,端起粥喝了一口。
“睡不着,”他问,“你眼睛怎么了?”
“我也睡不着。”
“为什么?”
“因为作业没写完。”我随口扯着谎。
陈淮南“哦”了一声,把鸡蛋剥好放到我面前,“那今晚我陪你写。”
“你又不是文科生,你能陪我写什么?”
“陪你又不难。”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低下头喝粥,装作没听见。
早饭后,我们往教学楼走,路过公告栏的时候,陈淮南忽然停下来。
“丛时,你过来看。”
我凑过去,是一张大学开放日的海报,A大的,就在本市。
“我想考这个。”陈淮南指着海报说。
A大,理科分数线高得吓人,但如果是陈淮南的话,应该没问题。
“挺好的,”我说,“离家也近。”
“你呢?你想考哪里?”
“不知道,”我把手插进口袋里,“我成绩你又不是不知道,中不溜秋的,能考上什么就上什么吧。”
“丛时。”
“嗯?”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考A大?”
他侧着头看我,眼睛亮的不像话。
“A大也有文科专业,”他开口,“中文系好像还不错。”
“你怎么知道A大有中文系?”我问他。
“上次……看招生简章的时候顺便看到的。”
“你还专门去看了招生简章?”
“说了是顺便。”
我看着他开始泛红的耳尖,突然又些窃喜。
也许,他真的有一点点喜欢我。
哪怕只有一点点。
“陈淮南。”
“嗯?”
“我也想去A大。”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这也太直白了我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毕竟我们是家人嘛,以后上同一所大学也方便互相照顾,你说对吧?”
陈淮南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好。”
然后,声音被早读铃声盖过去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