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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鸡鸣寺的樱花开了(2) 电视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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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里的剧还在放,向听楠根本没心情看。
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茶几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发呆。
“什么嘛……”
向听楠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高中时,她是那种老师提到名字就要叹气的学生。
他是那种被所有老师挂在嘴边的骄傲,成绩永远在年级前三,大大小小的竞赛拿奖拿到手软。
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但向听楠就是在那个春天,毫无道理又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他。
她说不清楚为什么。
但喜欢这种事,本来就没有道理可讲。
向听楠睁开眼,拿起手机,然后点开和徐北南的聊天记录。
最后的聊天时间还停留在5年前。
徐北南出国留学那天。
向听楠故作轻松的屏蔽掉他的消息,就像她假装自己没有喜欢过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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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樱花开得像是不要命。
向听楠是被陈雪梨拽去鸡鸣寺的。
四月初,离高考还有两个月,学校破天荒地给高三放了一下午假,说让大家去鸡鸣寺祈福,放松心情。
向听楠对此嗤之以鼻,像她这种每次模拟考都在本科线边缘反复横跳的人,求谁都没用,不如多睡两个小时。
但陈雪梨说寺庙后门的素面特别好吃,这话倒是打动了她。
结果她在大雄宝殿门口跟陈雪梨走散了。人太多了,全是穿着校服的学生,乌泱泱一片,向听楠被挤得东倒西歪,干脆放弃了找人的念头,自己到处逛瞎逛。
然后她看见了徐北南。
他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樱花树下,正侧着身跟旁边的人说话。
向听楠愣在原地。
她突然想起来,高二刚开学的时候,她拍过陈雪梨的肩膀问那是谁。
陈雪梨用一种“你是不是活在另一个世界”的表情看她,“徐北南啊,学生会主席,全年级没几个不认识他的。”
“哦。”向听楠摊开手,“不认识。”
樱花树下,徐北南干净极了,然后他忽然转过头。
向听楠下意识低头,假装在看手机。
徐北南好像没有要过去的打算。
“那是谁?”旁边的老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你同学?”
“不是。”徐北南收回视线,“不认识。”
他说了谎。
和陈雪梨走散的代价就是,向听楠没走几步就发现自己彻底迷路了。
她跟着人流瞎走,然后身边的人渐渐少了,最后只剩下一棵巨大的银杏树。
树上挂满了一条一条的红布,上面写着各种字迹的愿望。有人在求考个好大学,有人在求家人平安,也有人在求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她站了很久,最后找寺里的人买了一条红绸和一支笔。
写什么呢?
她想了好一会儿。
求考上好大学?算了,她那个成绩,佛祖看了都得叹口气。
求家人平安?好像太普通了。
求一个男朋友?陈雪梨说在寺庙里求姻缘要去专门的殿,不知道这棵银杏管不管这个。
最后,向听楠稀里糊涂的写了句:希望我还能再遇到他。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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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再也没有去过鸡鸣寺,也不知道那条红绸还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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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两周,学校放了假,让大家自己回家复习。
向听楠从那天起就没再见过徐北南。
她在家里翻了三天书,翻了跟没翻一样,索性放弃了。她爸恨铁不成钢地骂了她一顿,她妈在旁边叹气,向听楠戴着耳机假装在听英语听力,其实听的是周杰伦。
高考是在一个雨天。
向听楠打着伞走进考场,答题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会的不会的全往上写,出了考场连自己写了什么都不记得。
她唯一的印象是第一天的上午,考试开始前,她在走廊里远远地看见了徐北南。
她慌一般低下头,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徐北南已经进去了。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他。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向听楠查到自己分数的时候没什么意外,不高不低,够上个普通本科。
家里人问她要不要复读?
她毫不犹豫的回答,“算了,我真不是读书的料。”
最后,向听楠报了隔壁省的一所二本院校。
徐北南去了北京,那所全国最好的大学。
她想,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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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一中的传统是每年六月底给高三毕业生在学校的体育馆办一场送别晚会。
说是晚会,其实就是让大家最后聚一次,唱唱歌,拍拍照,哭一哭。
向听楠本来不想去。她在这个学校只待了两年,没什么深厚的感情,跟她关系好的也就陈雪梨等几个人。但陈雪梨非要她去,说最后一次了,不去会后悔。
她去了。
体育馆里挤满了人,舞台上有人在唱歌,跑调跑得离谱,但所有人都在鼓掌。
向听楠站在角落里,端着杯雪碧看着眼前热闹的一切,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然后,她看见徐北南了。
他站在体育馆的另一头,被人群围着,不少人要跟他合影。
他是毕业典礼的学生代表,刚发完言,手里还拿着那份演讲稿,。
向听楠远远地看着他,看着那些排着队要跟他合照的女生,笑了笑。
她转过头,喝了一口手里那杯饮料,有点酸。
“向听楠。”
陈雪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拉着她就往舞台那边走,“快来快来,大家要一起拍个大合照。”
“我不去,我又不认识几个人。”
“你认识我就行了,快点。”
向听楠被陈雪梨拉到中间,被迫比了个耶,拍完之后她去旁边拿水喝,余光瞥见七班也在拍合照,徐北南站在第二排中间,旁边的人勾着他的肩膀,他正笑着。
她站在原地,然后收回视线,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行了,该翻篇了。”
晚会快结束的时候,向听楠偷偷溜了出去。
“向听楠?”
向听楠转过身去。
徐北南站在月光底下,手里拿着一瓶水,微微喘着气,好像是跑过来的。
他没有穿校服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领口有点歪。
向听楠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体育馆里那么热闹,那么多人在找他合影,那么多人在跟他说再见,他怎么会跑到这个没有人的操场上来?
“你怎么……”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你怎么在这儿?”
徐北南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握着手里的矿泉水瓶。
“你,”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点犹豫,“你报了哪个学校?”
向听楠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说了自己学校的名字。
“不在南城?”他问。
“嗯,在隔壁省。”
“哦。”他低下头,,“那……挺好的。”
“你呢?北京?”向听楠明知故问。
“嗯。”
“挺好的。”向听楠学着他的语气说了一句。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体育馆那边的音乐声隐隐约约传过来,有人在唱一首很老的歌,好像是《那些年》。
向听楠站在原地,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说再见吗?她不想说。她不喜欢说再见。
说保重吗?太客气了,像他以后会对她说的那种客气。
说她喜欢他吗?
向听楠低下头,笑了。
“那个,”徐北南忽然又开口了,“你今晚……”
“我先走了。”向听楠打断了他。
“陈雪梨在找我,我得回去了。”她笑了笑,朝他挥了挥手,是她一贯的那种没心没肺的风格,“那个……徐北南,祝你前程似锦啊。”
向听楠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她听见徐北南在身后喊她的名字。
向听楠没有停,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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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情就像向听楠预料的那样。
徐北南去了北京,她去了隔壁省,两个人的生活再也没有交集。
向听楠偶尔会在陈雪梨的朋友圈里看到他的消息,他拿了什么奖学金,他参加了什么竞赛,保研了,出国了。每一次看到,她都只是点个赞,从来不评论。
大学四年,不是没有人追过她。有一个大三的学长,追了她整整一年,请她吃饭,帮她占座,下雨天给她送伞。
向听楠觉得过意不去,试着跟他相处了一段时间,但最后还是说了抱歉。
人就是这么奇怪。
电视里的剧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完了,向听楠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二点了,明天还要上班,下周还要交方案。
向听楠的日子还是得照样过,她不会去那场同学聚会,也不会盼望年少时的喜欢会有回应。
至少,该向前看了。
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否则后半辈子就是将就。
向听楠想,“我才不要将就后半辈子。”
“我要遇到一个更爱我的人。”
如果没遇到呢?
“那我就孤独终老。”
但谁都会比徐北南更爱向听楠
《鸡鸣寺的樱花开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