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 17 章 “我知晓你 ...

  •   他想起之前,沈宜枝总想出去玩,但从前他极少带她一同外出,看似是嫌她出身卑微,丢他脸面。

      实则是私心作祟。

      他根本不愿让旁人看见她这般清亮动人的模样。

      身侧的男子气度不凡,腰间挂着一块顶级羊脂玉,他顺着孟景煜的目光望去,低声好奇发问。

      “景煜,这位姑娘气质清冷脱俗,我从前从未见过,是哪家的小姐?”

      孟景煜喉间微紧,心绪纷乱。

      怎么连太子也注意到沈宜枝了。

      他闻言下意识便想脱口否认,说自己并不认识。

      可话到嘴边,竟硬生生卡住,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视线里,沈宜枝被徐雪玉快步迎上前。

      小姑娘亲昵拉住她的手,眉眼弯弯,叽叽喳喳说着话。

      沈宜枝侧耳倾听,唇角噙着浅浅温柔的笑意,步履从容往前走来。

      孟景煜下意识挺直脊背,心神不自觉绷紧。

      心底甚至仓促打起腹稿,想着该如何回应她的问候。

      可下一瞬,沈宜枝目不斜视,目光淡淡扫过他,径直从他身侧走过。

      全然将他当成了透明人。

      一股无名怒火瞬间冲上心头。

      孟景煜脸色骤然沉冷,克制不住拔高音量,语气尖锐又别扭。

      “不认识,我怎么会认识这种出身的人!”

      他嗓音洪亮,瞬间穿透周遭的谈笑喧闹。

      在场宾客尽数侧目,细碎的议论声悄然四起。

      这番话,一字不落地落进沈宜枝耳中。

      她睫羽轻轻颤动,缓缓垂下眼眸,面上无半分委屈愠怒,平静得近乎漠然。

      因为早习惯了他的高高在上与刻薄,所以掀不起心底半点风浪。

      没过多久,身为宴席主人的徐雪玉被各家宾客围住应酬,分身乏术。

      沈宜枝趁她抽身之前,轻声开口告辞。

      只说铺中还有生意要打理,不便久留。

      待人一走,沈宜枝望着湖畔清风垂柳,景致悠然怡人。

      她索性打算沿着湖边缓步走一圈,再动身回铺子。

      湖边东侧聚满了谈笑应酬的权贵子弟,热闹嘈杂。

      西侧林木繁茂,僻静清幽,几乎无人踏足。

      人少便少是非,清净自在。

      沈宜枝心底轻轻盘算,抬脚朝着西侧林间小路走去。

      可刚走到半路,透过层层柳枝缝隙,隐约看见前方立着两道身影。

      她脚步一顿,立刻轻轻收住势头。

      进退两难之际,断断续续的对话声,顺着微风轻轻飘来。

      是柳轻兰娇柔又带着几分骄纵的嗓音。

      “怎么,我与你有婚约在身,就不能同其他男子正常往来接触了?”

      “可以。”

      苏宁唯声线平淡清冷,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我从未苛责你的所作所为。”

      “可你只会不闻不问。”柳轻兰语气带着刻意的娇嗔,“你就是在生我的气。”

      早前她与孟景煜偶遇出游,被苏宁唯撞破。

      时隔多日,他半句问询皆无,冷淡得过分。

      这般纵容,比质问更让她心底不适,总觉得自己不被放在心上。

      “没有。”苏宁唯语气依旧淡然。

      “虽说我们有婚约,但我不想太早与你成亲,困住彼此。”柳轻兰语气随意,带着恃宠而骄的肆意。

      “都依你。”

      这三个字彻底戳中柳轻兰的逆反心思,她瞬间有些气急。

      “所以你根本就不想尽早成亲!是不是巴不得自由无拘,方便与别的女子牵扯往来?”

      苏宁唯闻言,低低轻笑一声,笑意浅淡无温。

      “你怎会这般胡思乱想。我公务缠身,日日忙碌,何来多余心思。”

      “是吗?”柳轻兰斜睨他一眼,语气带着试探与挑衅。

      “那她为何屡次乘坐你的马车,与你私下往来?”

      “你说沈宜枝?”

      这名字入耳,沈宜枝脚步瞬间定格。

      她本就无心偷听,察觉二人驻足闲谈,早已悄悄转身往回走了数步。

      可偏偏无端被卷入对话之中,燃起了她的八卦之魂。

      柳轻兰嘴上故作淡然,实则满心介意,偏偏还要嘴硬逞强。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你若当真看上这种出身卑微的女子,只会惹得朝堂众人非议,让家人失望。”

      苏宁唯没有应声反驳,只垂眸望着身前的女子,眼底掠过一抹宠溺的浅淡笑意。

      沈宜枝心底暗自无奈。

      关她啥事?

      好好走路也能躺枪被人议论拉踩,这权贵圈子的是非,真是躲都躲不开。

      看来日后她不仅要避着性情暴躁的孟景煜,连心思深沉的苏宁唯,也得彻底远离,绝不沾边。

      她不敢多做停留,转身快步离开。

      脚下步伐太急,脚踝一崴,尖锐的刺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沈宜枝闷哼一声,身形微晃,勉强稳住身子,慢慢挪到湖边石凳上坐下。

      她屈膝弯腰,抬手轻轻按住肿胀的脚踝,细细探查伤势。

      鞋面微微紧绷,脚踝透着酸胀,好在只是轻微崴伤,未曾伤及筋骨。

      她正准备褪去罗袜细看,一道高大的阴影骤然落下,遮住了身前的暖阳。

      沈宜枝抬眸,撞进孟景煜幽深暗沉的眼底。

      她心底暗自腹诽。

      方才在人前高调宣称不认识她,如今又特意凑上来,就不怕旁人多看笑话吗?

      她没多余心思搭理,默默低下头,继续轻轻揉按着酸胀的脚踝。

      “沈宜枝。”

      孟景煜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不日便要入礼部任职。”

      他语气平淡,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沉稳。

      “父亲有意让我收敛心性,踏实入世历练。我去年已行冠礼,本该踏入仕途,立业立身。”

      沈宜枝静静听着,心底毫无波澜。

      他的前程仕途,他的人生规划,跟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

      别说入礼部任职,就算是远赴边疆,奉旨入赘和亲,她也半点不会在意。

      “所以,你也不必再白费心思,刻意在我面前表现自己。”

      孟景煜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劝慰,自我感动意味十足。

      “我知晓你近来拼命展露手艺,是想证明自己,盼着有朝一日能与我相配。”

      “这次国公府宴席的仆役成衣出自你手,徐夫人对你赞誉有加,我都清楚。”

      “但儿女情长,我眼下暂且不会考虑。”

      他心底暗自盘算。

      朝堂局势动荡未明,正是立足打拼的关键时期。

      他不愿耗费时间精力,纠缠于情爱琐事。

      至于沈宜枝,即便心性样貌尚可,出身也注定她做不了正妻。

      若非眼下需专注仕途,他或许还会考虑,将她纳入后院为妾。

      沈宜枝听完这一番自我陶醉的长篇大论,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这人到底哪来的绝世自信,觉得她做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博取他的关注?

      她索性顺势开口,彻底撇清关系,杜绝日后所有纠缠。

      “孟小将军多虑了。”

      她脚踝酸胀难忍,微微仰头看着他,语气平静温柔,却字字疏离。

      “我深耕手艺,用心做生意,从不是为了吸引您的目光。”

      “如今布料生意本就日渐艰难,我不过是多谋一条出路,踏踏实实养家糊口,让家人日子安稳些罢了。”

      孟景煜听罢,只当她是面子挂不住,刻意嘴硬挽尊。

      “再者,真心恭喜孟小将军觅得人生方向,前程可期。”

      沈宜枝唇角勾起一抹礼貌的浅笑,语气坦荡得体:“衷心祝愿您仕途顺遂,步步高升。”

      她心底暗自窃喜。

      他一心扑在仕途上,日后两人交集只会越来越少,彻底互不干涉。

      这结果,简直再好不过。

      可这番客套话落在孟景煜耳中,却变了一番滋味。

      他负手而立,身形挺拔高大,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我心里分得清清楚楚,人生两件大事。”

      “其一,仕途坦荡,站稳脚跟。其二,迎娶心仪女子,成家立业。”

      他目光灼灼,死死锁着她的眉眼,浓烈得让人无从躲避。

      沈宜枝被迫对视,但语气敷衍。

      “孟小将军天资卓绝,定然得偿所愿。”

      内心却疯狂催促:赶紧走,别在这自我感动了!

      孟景煜见她温顺客套的模样,好似回到从前事事迁就他的样子,心底莫名舒畅,话匣也彻底打开。

      “你不好奇,我心仪的女子是谁?”

      他刻意卖了个关子,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炫耀。

      “她身份尊贵,绝非寻常市井女子可比。”

      他一半是想敲打沈宜枝,让她彻底死心,别再心存念想。

      一半是隐隐期待,想从她脸上看到失落与在意。

      沈宜枝心底了然,面上却装作懵懂无知,礼貌摇头浅笑。

      “不必告知我,能被孟小将军放在心上,定然是极为优秀的大家闺秀。祝您早日抱得佳人,得偿所愿。”

      孟景煜瞬间语塞。

      预想中的失落与委屈一概没有。

      她眼底澄澈平静,只剩纯粹的客套与疏离。

      他沉默片刻,暗自宽慰自己。

      想来是她太过要强,明明心里难受,还在强行硬撑。

      孟景煜心底淡淡盘算,下月府中采买布料,便让管事多订几匹她铺子的货。

      就当是变相宽慰,给她些许甜头。

      即便自己与她绝无可能,日后真迎娶了柳轻兰,若沈宜枝依旧孤身一人,不碍体面的话,收她入府也并非不可。

      但有件事,他还是要澄清,“宜枝,上次刘管事过来闹事我并不知情。”

      “嗯。”

      “我后来罚了他半个月俸禄。”

      沈宜枝其实觉得刘管事也只是一个炮灰,子远跟柳轻兰才是幕后主使。

      但她不会同孟景煜讲这些,因为孟景煜永远都只会站在柳轻兰那边。

      这时,随从子远快步穿梭林间,神色慌张地匆匆赶来。

      他压低嗓音,急促禀报。

      “公子,刘公子正在四处寻您。”

      孟景煜神色一敛,顾不得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

      看着两人匆忙远去的背影,沈宜枝终于长长松了口气。

      总算送走了这位自我陶醉的大少爷。

      她重新俯身,抬手轻轻触碰脚踝,专心查看伤势。

      下一秒,一片厚重阴影骤然笼罩在她周身。

      又是谁?

      沈宜枝心头微疑,还未及抬头看清来人。

      肩膀突然传来一股蛮力,她整个人被狠狠一推,身子失重,直直朝着身侧湖面栽去。

      扑通——

      冰冷的湖水瞬间席卷而来,彻底将她吞没。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