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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这里有个恶鬼
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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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说笑过后,纷纷收拾好餐盒垃圾,简单休整片刻,剧组下午的拍摄工作准时启动。
午后的日光缓缓向西倾斜,柔和的余晖洒落古宅庭院,屋檐重叠错落,投下大片暗沉阴影,将大半个院落笼罩其中。
白纾静坐于监视器前专注盯控拍摄画面,没坐多久,一股刺骨的阴冷寒气便顺着她的脚踝丝丝缕缕向上攀爬。
周遭片场气温和煦、暖风徐徐,所有人都体感温热,唯独她浑身发冷,后背肌肉阵阵僵硬紧绷,像是有一道无形的人影,寸步不离地紧贴在她身后伫立。
她下意识转头环顾四周。
片场众人各司其职,演员对戏、场务忙活、工作人员说笑往来,一切都井然有序、安稳正常。
可唯有她的视线,总能在桌角缝隙、廊下暗处等阴翳角落,断断续续捕捉到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细碎黑影。
那些漆黑虚影轻飘飘的,无规律地飘来荡去,始终围着她的周身盘旋缠绕,不肯散去。
白纾心底轻轻叹气,再度自我宽慰。
她抬手轻轻搓了搓微凉的手臂,压下心底莫名的不适与发慌,沉下心继续核对眼前的拍摄素材。
庭院戏份正式开拍,场务提前将一套精致的仿古首饰道具整齐摆放在青石案台上。
机位、灯光、演员状态全部调试完毕,剧组准备开机的瞬间,石台上的木梳、玉簪、发簪毫无征兆,接连滚落,重重砸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场务连忙上前重新归置摆放,反复尝试三次,每一次刚摆放整齐,道具都会莫名滑落,次次皆是如此,诡异又反常。
周海微微皱眉,笑着打趣是场务做事粗心大意、摆放不稳。一旁的罗通也顺势调侃,只当是穿堂风作祟捣乱。
在场所有人都只将这件事当成无关紧要的小意外,一笑置之。
唯有白纾看得浑身发沉、心头发怵。
她看得清清楚楚,一团浓郁厚重的黑影正盘踞在石案边缘,虚无的影子微微一动,抬手拂过,便能精准碰落一件道具。
这诡异的黑影只映在她一人眼中,周遭所有人都毫无察觉,一片安然。
短暂的休息空档,白纾起身准备去取水缓一缓紧绷的神经。才刚走出两步,脚下平地忽然像是被无形之物轻轻一绊,身形骤然失衡,猛地向前踉跄倾斜。
不远处静静待命的梁奚爻眸光微动,脚步轻轻抬起,像是恰巧路过一般,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掌心温热干燥,触感沉稳有力。
就在指尖相触的那一瞬,久久缠绕在白纾身上的刺骨阴冷骤然消散大半,那些围在她周身肆意游荡的细碎黑影,更是如同受惊一般,飞快缩回各处阴暗角落,不敢靠近分毫。
白纾站稳身形,抬眸看向身前的少年。脑海中不自觉闪过中午众人打趣调侃的画面,心底忍不住暗自感慨。
这人看着年轻,周身气质却格外沉稳内敛,举手投足皆是稳妥可靠,极具成熟男人的气场与风骨。
“身子不舒服?脸色很白。”梁奚爻语调清淡平和,神色寻常无人异样,指尖却悄然流转温润阳气,不动声色替她驱散了周身萦绕的阴寒煞气。
“没事,可能下午吹了风,有点着凉。”白纾轻声应答,语气淡然。
待梁奚爻收回手,转身走回群演队伍归位待命,那股消散的阴冷便又慢悠悠卷土重来,丝丝缕缕重新缠上她的四肢百骸。暗处躲藏的黑影也试探着再度浮现,缓缓围拢在她身侧。
从午后直至傍晚,所有诡异怪事,自始至终只针对白纾一人发生。
她搁置在旁的分镜剧本,无风自动,纸页胡乱翻飞;桌上静置的清水杯频频轻微晃动,水面漾开细碎涟漪;她独自前往侧院透气时,耳边总能萦绕起模糊细碎、若有似无的呜咽低语。放眼整片空旷庭院,依旧只有一道道飘忽不定的黑影,顺着斑驳院墙缓缓游走。
暮色渐沉,白日戏份杀青,剧组全员准备转场拍摄夜戏。
周海与罗通并肩走到白纾身侧,看着她一整天畏寒发冷、神色倦怠疲惫的模样,又忍不住拾起中午的玩笑打趣。
“白导,你今天一整天都蔫蔫的,格外怕冷体虚,”周海笑着开口,语气带着熟稔的调侃,“要不赶紧找个人陪着你,日常也能好好照应你。”
话音落下,两人默契十足,眼神不约而同悄悄瞟向不远处正在低头收拾道具的梁奚爻,眼底藏着压不住的促狭笑意,心思不言而喻。
白纾被两人打趣得耳根泛起淡淡的温热,连忙轻咳一声,快速转移话题,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晚间的拍摄事宜。
无人察觉的老宅幽深深处。
沉沉暮色之中,百年不散的厉鬼正借着夜色加持,源源不断向外宣泄厚重阴气。
院墙阴影的僻静角落,梁奚爻趁着四下无人,指尖悄然燃起一簇常人肉眼无法窥见的淡蓝色幽火。
幽火无声无息,轻轻一扫,便将一批围堵靠近白纾的阴秽黑影彻底焚灭消散。
可厉鬼本源深埋老宅地底,历经百年沉淀,煞气厚重至极。
他这般零星驱散,只能暂时暂缓阴祟侵扰,无法彻底根除这盘踞百年的祸根。
白纾倚在监视器旁,反复揉搓着自己冰凉泛寒的手臂,心底满是疑惑与费解。
她入行做导演整整五年,走遍大江南北,取景过无数片场外景。自小体质偏寒、畏寒体虚是常年旧况,却从未有哪一次,像如今这般诡异反常。
从未被如此刺骨阴寒日夜缠绕,也从未频繁看见这般飘忽不定的诡异黑影。
她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其中缘由。
一旁的周海瞧出她神色恍惚、满腹疑虑,随口闲聊道出了缘由:“咱们这老宅啊,前段时间开发商整改地块,拆了院角的老石墩,还深挖过地基,从那之后,这院子就比别处阴冷太多了。”
寥寥数语,轻轻落进白纾耳中,让她纷乱的心头隐隐掠过一丝恍然。
不远处收拾道具的梁奚爻闻声,抬眸淡淡望来一眼,眸光沉静幽深。
百年镇煞石碑遭人为损毁封禁破裂,镇压在地底的厉鬼得以缓缓脱困,整座古宅积攒百年的阴气要彻底喷涌外泄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