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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扒在她身上的鬼
晚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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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萧瑟,吹得人浑身发凉。
白纾快步从卫生间折返片场,胸口微微起伏,心跳依旧有些纷乱。
方才镜中忽明忽暗的灯光、那道模糊伫立的黑影,还在脑海里盘旋不散。
她用力敛了敛神,不断告诉自己只是熬夜疲惫、眼花错觉,努力压下心底残留的那点发慌。
她刚走到监视器旁,一直留意她状态的罗通立刻上前,神色关切:“白导,你脸色不太好,惨白惨白的,没事吧?”
白纾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淡淡,听不出异样:“没事,就是有点累。”
周海看着她眼底浓重的疲惫,忍不住劝了一句:“实在撑不住就歇两分钟,今晚夜戏本来就熬人,你连着熬好几晚,铁身子也扛不住。”
“没事,继续拍。”白纾轻轻摇头,不愿耽误拍摄进度。
她顺势抬眼,目光随意扫过片场边角,视线无意间落在靠墙的阴影处。
梁奚爻依旧站在原地。
一身粗糙普通的群演布衣,安安静静立在人群最末,身形清然。
恰好这时,他也抬眸望来。
四目相对。
一瞬的眸光相撞,干净又猝不及防。
梁奚爻的眼神很沉、很静,黑眸澄澈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白纾只是淡淡一瞥,没有任何多余心绪,转瞬便收回目光,从容错开视线。
她不愿多耽搁拍摄进度,迅速坐回监视器前,彻底将方才镜中诡异的画面压在心底。
片场迅速复拍。
依旧是《良缘之上》的虐情戏份,沈安荣受尽委屈,面对王爷周乾的冷漠薄情,句句隐忍,字字酸涩。
几场戏下来,董佳佳状态越来越稳,情绪收放有度,眼底的克制悲戚恰到好处。
偶尔几处细微的气息不稳、走位偏差,白纾都会及时叫停,精准指出问题,轻声细语帮演员调整状态。
江承煜配合度极高,气场稳稳压住全场,两人对手戏一遍比一遍流畅,片场进度稳步推进。
灯火璀璨,人声沸扬,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聚在镜头与主演身上。
片场最昏暗的角落,安静伫立着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梁奚爻垂手站在人群末尾,一身廉价龙套戏服,低调得近乎透明。
直到全场再次进入拍摄、所有人目光紧盯镜头时,他才微微抬眼。
视线越过攒动人群,精准落在监视器前的白纾身上。
下一瞬,他漆黑沉静的眸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沉。
常人看不见的视野里——
昏黄灯火之下,疲惫垂眸看屏的白纾身后,轻飘飘趴着一道通体漆黑、轮廓扭曲的人形鬼影。
那东西四肢松弛,整个人死死贴在白纾后背,头颅低垂,几乎贴住她的颈侧,像是无时无刻不在依附、窥探。
片场阳气极盛,人声喧闹,寻常脏物根本不敢靠近。
唯独这一只,死死缠在白纾周身,寸步不离。
似乎是察觉到了窥探的目光,原本静静蛰伏的黑影,忽然缓缓动了。
那颗低垂的头颅,极其僵硬、缓慢地,一点点扭转过来。
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暗沉漆黑的脸面,直直对上了梁奚爻的视线。
四目相对。
无声无息。
整片喧闹片场依旧热烈明亮,无人察觉这一秒、这一角的极致阴森对峙。
空气骤然冷了数度。
梁奚爻眸光不动,沉静淡漠地与那团漆黑对视,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有沉沉的、冰封般的冷意。
短暂可怖的对视后,那道黑影似乎忌惮他眼底的气场,缓缓转回头颅,重新悄无声息地贴回白纾后背,继续蛰伏依附。
梁奚爻敛下眼眸。
周身气息,依旧安静无害。
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人鬼对峙,从未发生过半分。
夜色渐深,时针悄然划过深夜十一点。
今日戏份全部杀青,片场终于结束了连日的通宵赶工。
灯光逐排熄灭,工作人员陆续收拾器材、整理道具,喧闹的片场渐渐归于平静。
众人三三两两道别离场,江承煜、董佳佳跟着各自助理乘车离开,其余场务、演员也纷纷散去。
白纾交代好收尾工作,换下工装外套,独自驱车离开老宅片场。
她在市区租了一套安静的独居公寓,不大,却干净整洁,是她熬完疲惫工作后,唯一能彻底放松的地方。
推开家门,一室清冷安静。
白纾脱了外套瘫在沙发上,浑身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刚歇下没两分钟,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是闺蜜林青青的来电。
她划开接听键,嗓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慵懒:“喂?”
林青青活泼温柔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满满的关切:“纾纾,刚看你朋友圈定位还在老宅院拍戏,终于收工啦?今天又熬大夜了吧,累不累啊?”
“累。”白纾靠在沙发上轻轻叹气,“快熬废了,连着几天大夜戏,脑子都是懵的。”
“那你赶紧好好休息,别总硬撑。”林青青心疼地叮嘱两句,话音稍顿,语气陡然带上几分烦躁,“对了,我跟你说个事。刚刚那个姓夏的又来找我问你了。”
白纾原本松弛的眉眼,瞬间轻轻一沉。
神色淡了下来,安静听着。
“他一直在问我你在哪、最近在忙什么、为什么不回消息,缠得我都烦。”林青青满是无奈,“真的太死皮赖脸了,我都跟他说你很忙,没空搭理这些琐事,他还不肯罢休。”
电话这头,白纾指尖轻轻攥了攥沙发布料,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淡淡开口:“别告诉他我的任何消息。”
“我当然知道啊!我肯定不会卖你。”林青青立刻应声,语气愤愤,“就是真的服了,都这么久了,还没完没了的纠缠,脸皮也太厚了。”
白纾没有再接话,脸上没多余神情,只是眼底那点好不容易松弛下来的暖意,彻底淡得干干净净。
她不想多提,也不想多问。
关于姓夏的所有一切,于她而言,早已是只想彻底甩开的麻烦。
林青青听她沉默,也懂事地不再多絮叨,轻声安抚:“好了好了,我帮你挡着,你好好休息,别被这种人影响心情,晚安啦。”
“嗯。”
白纾应声,挂断电话。
屋内彻底陷入死寂。
窗外夜色沉沉,晚风掠过窗台,悄无声息的凉意,慢慢漫满了整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