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说什么正邪两派》L苍澜

3、第 3 章 收网

　　萧景昭身为皇子，温润如玉，眉目清俊儒雅，气度偏偏风流倜傥。初遇眉眼柔婉的穆格时，一眼便失了心神，一腔炙热情愫自初见生根发芽，日复一日尽数牵系在她身上。他素来摒弃世俗尊卑偏见，从不在意穆格出身卑微，主动去除身份隔阂，柔声叮嘱她不必拘礼，直呼自己的小名阿昭就好，而他独独偏爱唤她娇娇儿，一声昵称裹着满心宠溺，成了二人之间独有的温存密语。
　　往后的三载光阴，大衍朝都城宸京城郊的明月楼庄园成了他们避开朝堂纷扰、相守度日的秘境。四时清风绕亭，中天明月悬空，无数个朝夕晨昏里，缱绻温情在楼台廊檐间缓缓流淌。闲来无事时，萧景昭会执起特制花汁颜料，在穆格莹白纤细的臂弯上细细勾勒他最偏爱的百合花，花瓣纹路描摹得栩栩如生；或是握着她的手腕，耐心传授自己的绝学玉宵剑法，剑法轻灵，衣袂翻飞间皆是相依的暖意。当穆格弹拨阮弦，乐音流淌时，有时贵为皇子的萧景昭会不顾皇子之尊，为穆格舞剑助兴。余下闲暇，二人并肩铺纸研磨提笔作画，在城郊湖面乘画舫游船赏月，萧景昭端坐琴案抚琴时，穆格会随着琴音翩然起舞。日日相伴，事事相依，这些缱绻日常传遍宸京街巷，市井百姓无一不艳羡，皆称颂他们是神仙眷侣，恩爱无双。
　　坠入情网的萧景昭满心满眼只剩穆格，在她的面前彻底卸下了防备。他把边境舆图，朝堂利弊策论、边关驻军布防图、各处管卡兵力排布等绝密文件，毫无避讳的放于寝殿，对穆格无半分提防。
　　最初身负卧底任务假意逢迎的穆格，在朝夕相伴里，恋慕于萧景昭的清秀俊逸、才华横溢，感念于他的仁德宽厚，沦陷于他对她毫无保留的偏爱之中，动了真心。可她全族老小的性命、整个部族的存续命脉，尽数握在豫郡王赫烈多绰手中。她不止一次听闻赫烈多绰暴戾嗜杀，常年兴兵征战，但凡敢忤逆反抗之人，从无活口，向来斩草除根，铁血无情。族人的性命悬于刀尖，灭族的恐惧日夜啃噬着穆格的心神，万般纠结拉扯之下，炽热纯粹的儿女情爱终究败给了覆族灭门的惊惧。穆格压下心底的无边痛楚，暗中窃取情报尽数送回赫烈多绰手中，做了覆灭爱人家国的推手。
　　大衍江山倾覆的前夜，夜色浓稠如墨，寝殿内烛火相融，帘幔低垂。宫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内侍传召声，宫中突发变故，帝王连夜急召三皇子即刻入宫议事，萧景昭缓缓低头，温热的额头紧贴着穆格乌黑柔软的发髻，低沉温柔的嗓子裹着不舍：“娇娇儿，等我回来”。话音落罢，他迅速整理好衣冠，走入门外夜风呼啸、夜色沉沉的深宫甬道。厚重朱漆殿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殿内摇曳的暖烛灯火，也从此隔断了他的情爱与江山。方才还满是温情暖意的大殿转瞬空空荡荡，只剩满室孤寂冷清。
　　半柱香后，院外响起数道落脚极轻却带着凛冽杀气的脚步声。数名身着玄色劲装的暗卫静静肃立寝殿中。为首的暗卫上前半步垂首躬身，冷硬刻板的声响刺破殿内死寂：“属下奉豫郡王赫烈多绰之命，接穆姑娘撤离。”
　　收网了。
　　整整三年的卧底沉浮，从起初的假意周旋，到后来的情根深种，穆格最美好的时光与情爱付于此。可她终究不属于这里，朔地的族人性命时时刻刻被人拿捏，而她也不过是乱世的一枚棋子。
　　梦，终究是要醒了。
　　穆格有些哀婉的对暗卫说：“走吧。”出去之前，穆格深深的看了一眼墙壁上挂的一幅画卷，那是昔日萧景昭亲手为她绘制的出浴图，画中少女巧笑嫣然，半露香肩。这幅画后面，是她赌上全族性命，给她的爱人留下的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