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篇淫词艳曲》二十四番

65、第65章 争论

　　王锦绣说，“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谈条件。”

　　看到杨观棋的时候，王元瑶慌张不已，这种慌张只短暂地停留了一下，她立即开始思索对策。而现在，不说能全身而退，至少可以保住杨观棋。

　　“王令。”王元瑶直直地回望王锦绣，“我是王令的容器，我愿意配合的话，你得到王令会顺利的多。而且，他并没有对你造成什么实质伤害，你伤害他就太过分了。”

　　王锦绣看了一眼李良博，李良博松了手，杨观棋爬起来，离开的时候边走边看王元瑶。

　　杨观棋一走，房间内越发的死寂。

　　王锦绣说，“王知真是什么人，你不知道？”

　　“他是三叔，”王元瑶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补了一句，“也是你三哥。”

　　“三哥？呵，不过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王锦绣转身往外走，“李良博，把她关在房里，没我吩咐，不许出去。”

　　“是。”李良博垂首。

　　王锦绣走到门口，停了停，没回头，“王元瑶，你要走，可以光明正大来跟我说。但你偏偏选了最蠢的法子。”

　　门关上了。

　　房间里很无聊，被关了大半天，王元瑶画完了一叠纸，气鼓鼓地在屋子里转圈，转到第二十圈的时候，李良博敲了敲门，“大小姐。”

　　“干嘛！”

　　李良博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刚买的。”

　　王元瑶瞪了他一眼，又瞪了一眼那碗馄饨，到底没忍住接过来。她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跟他一伙的。”

　　“我不跟谁一伙，”李良博说，“我是主人的护卫。”

　　“......有什么区别。”

　　李良博没接话，等她吃完馄饨，接过空碗，“主人很少生这么大气。”

　　“因为他小肚鸡肠，控制欲还强。”

　　李良博沉默片刻，“五年前，主人身边有个侍女，叫绿萼。跟了他十年，从没出过错。有一回她跟人闲聊，顺嘴说了句‘主人今日穿的是青衫’。”

　　王元瑶怔了一下。

　　“那天主人去赴一场鸿门宴，本来穿青衫，是想在群山环翠中隐去身形。结果对方提前设伏，截杀于断云峡。在那里，死了八个人，八个人以命接替带重伤的主人离开断云峡。”李良博的声音很平，“那八个人，是主人从十二岁起一个一个捡回来的。教剑法，教阵法，教如何活命。最小的才十一岁。”

　　“主人没杀绿萼，绿萼是自己替主人挡了最后一箭死的。”

　　“有的时候，泄漏踪迹本身，就会招来很大的麻烦。”

　　屋里安静了很久。

　　王元瑶低头看着空碗，忽然觉得嗓子眼堵得慌，“我，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不要紧，我一说，你就知道了。”李良博想了一下，“主人不是针对你，私自联系外人，风险太大了，他赌不起。”

　　王元瑶咬了唇瓣，“他......在哪儿？”

　　“哑巴吗，早走了，主人的话，楼下。”

　　王元瑶推开房门下楼。

　　客栈大堂空荡荡的，王锦绣坐在靠窗的桌边，面前摆着一封信，她给王知真的那一封。窗外暮色渐沉，他的侧脸被余晖勾出一道金边，看不出什么表情。

　　王元瑶在他对面坐下。

　　先低了头，“对不起，小叔叔，我错了。”

　　王锦绣没动。

　　“我不该背着你去联系三叔，不会有下次了，”她手指抠着桌沿，“李良博都跟我说了，那个绿萼的事。我以后要做事，先跟你说，你不同意，我就不做。”

　　王锦绣终于抬起眼。他的目光很淡，看不出喜怒，只是在她脸上停了两息，然后抬手倒茶。

　　王元瑶很有眼色，连忙迎上去，“倒茶这种小事，我来就行，怎么能麻烦小叔叔。小叔叔请喝茶。”

　　茶水滚烫，氤氲水汽里，王锦绣眉眼似乎柔和了些。

　　“你给王知真说了什么？”

　　王元瑶瞄了一眼信封，“不是在那儿么，小叔叔没看。其实我也没写什么，就是写我没钱了，让他接我回家......还有你找到王令，王氏一族的辉煌大概能延续下去。”

　　王锦绣挑眉看她，还能在她嘴里听见夸他的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虽说我看不惯你，但论实力，你确实要比爹强不少，家主这个位置，除了你没人能坐。呃但这绝不是你肆意妄为诋毁我爹的理由，你说我爹坏话我要闹脾气的。”

　　王元瑶嗤笑一声，王明德这老狐狸倒是会生，有这么一个嘴甜的女儿。

　　“小叔叔你笑了，那是不是就不生气了？我也能出房间了？”王元瑶忽然想起什么，“小叔叔，我问你个事儿。”

　　“又怎么了。”

　　“绿萼，她葬在哪？”

　　王锦绣怔了一下。

　　“元宝叠得有剩，我想去给她上炷香，烧一些元宝。”

　　“记不清了。”

　　“咿，人家为你而死，你连人家葬在哪里都不知道，过分了吧。”

　　“绿萼跟着我十年，我教她术法、机关术，她学得比谁都认真，因为她知道自己资质不算顶好。她每天比常人多修炼两个时辰，六年前她能在李良博手下撑到二十招。我花了十年时间，把她从一个路边捡来的小乞丐，养成一个金丹修士。她的命，是我一手堆出来的。”

　　王元瑶听这话头不太对，皱眉，“所以你觉得绿萼替你死，是应该的？”

　　“应该，她活着，就是干这个的。”王锦绣的声音很平，“她替我死，我替她收尸。我倾注心血教导侍卫、培养侍卫，保护我是侍卫的职责，她完成她的职责，天经地义。”

　　王元瑶有些不赞同，“你说得好像在做买卖，你养她，她卖命，银货两讫。”

　　“不然呢？”

　　“她是个人。”

　　“正因为她是一个人，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王锦绣看着她，“你养过狗没有？”

　　王元瑶一愣。

　　“你养一条狗，喂它吃，给它窝，教它规矩。有一天歹人闯进来，狗扑上去咬，被一刀劈了。你觉得狗是傻的？它知道那是它该干的。”

　　“可人不是狗——”

　　王锦绣笑了一下，可那笑意不达眼底，“王元瑶，王明德怎么养出你这么个软手软脚的东西，脑子没有用的话，挖掉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