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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晋江独家 憋了一肚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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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待柳观仙一出门,兰翠就立刻将一条染血的帕子交给了云疏月。
“浣衣的下人昨日在姑爷换下来的衣裳里发现的。看这样式,应该就是姑爷自己的帕子。”兰翠忧心忡忡道,“原以为姑爷是个身体康健的,想不到……”
后面的话,她没忍心说完。
小姐身体才好,姑爷又病了,怎么老天专逮着这两人戏弄呢?
抑或是,姑爷是来冲喜的,小姐病好了,那病气自然就过给了姑爷……
呸呸呸,她想什么呢?什么病气不病气的?她这想法,委实有些大逆不道。
云疏月接过那张帕子,脑海中瞬间闪过柳观仙昨日用帕子揩了揩嘴的画面。
……原来他那时竟咳了血?
她不觉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所以,他身上那股浓重的药味,或许不是在药庐中染上的,而是他自己在喝药?
莫不是她把病气过给了他?
不,他们成亲已有月余,若真是她过的,那刚成亲那会儿,他就该病上了。
云疏月心绪复杂,索性将那帕子丢到一边,打算等柳观仙回来再亲自问他。
这日申时,柳观仙准时归来,云疏月不动声色,细细打量着他的脸,果然见他脸色又比昨日白上几分。
虽然他肤色本就白皙,轻易看不出来,但云疏月怎么说也是他的枕边人,自然十分容易便看出了端倪。
她瞅准他双肩微微颤抖,似是极力忍耐,正要躲出去时,猛地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不让他遁走。
“……怎么了?”柳观仙拼命忍住喉间痒意,勉力向她挤出一抹微笑。
“你病了,却不肯告诉我。”云疏月盯着他的脸,直截了当道。
“你昨晚才说我壮得像头牛,不管不顾只知道往里夯,弄得你直叫疼,今儿又说我病了……咳!”
听他含笑说起床笫之私,云疏月不由老脸一红——疼自然是没多疼的,她不过是想叫他慢些,不然她实在缓不过来,狼狈得紧。
但这辩驳还没出口,却见柳观仙忽以袖掩面,重重地咳了一声。
云疏月听见水泼洒在布料上似的闷响,心中一惊,忙拉下他的手臂,就见衣袖上赫然一块猩红,刺痛了她的双目。
“你……还敢说自己没病!”她吼了他一句,嗓音不觉染上哭腔。
柳观仙原就是强撑着和她说话的,之前若是想要咳嗽,总会找借口先避出去,免得她瞧见多想。眼下喉间刺痒,已然忍到了极限,只得以袖掩面,谁曾想却恰好咳出一口血来,还恰好让她撞见了。
“近来天气燥热,我有些上火而已,你莫要多想。”见袖子已经脏了,他索性继续用它擦净唇角的血渍,另一只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腰,“你昨日不是还问我,为什么那油纸包看起来好大,里面却只有两块辣糕,还要去徐记那边闹,骂他们缺斤少两吗?”
他顿了顿,一本正经地继续说下去:“其实是为夫偷吃了,只给你留了两块。”
“你!”云疏月果然被他转移了注意力,一双美目瞪得极大,愤愤地捶了一下他胸口,“那是给我买的,你怎么可以偷吃!耗子成精吗?!”
“娘子莫要说笑,耗子若是成精,怎么能变成这般貌美的郎君?”柳观仙大言不惭,抓起她一只手贴住自己侧脸,笑意盈盈道。
美色当前,云疏月只向他脸上瞥了一眼,就像被烫着了一般匆匆挪开了眼,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红透了整张脸。
她迅速抽回手,啐道:“不要脸。”
“要脸怎么娶到娘子?”
柳观仙丝毫不恼,抱着云疏月嬉闹了好一阵,两人不知何时便滚到了榻上,衣衫落了满地。
房中一时只闻咯吱咯吱的床榻摇晃声。
……
云疏月再醒来的时候,月光如水般洒了满地。
身侧却空空如也。
她不由一悚,连忙拖着酸软的身子爬起来,胡乱捡了几件衣服穿上,便叫了在外头守夜的婢女进来,“姑爷去哪儿了?”
“奴婢瞧见他往东南方向去了。”
云疏月屏退婢女,自己也踩着虚浮的步伐去了东南角。
东南角是府里的侧门……他大半夜不睡觉,跑到那里去作甚?
——莫不是要私会小情儿?!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云疏月瞬间怒火中烧,步子不由加快了些。
这儿是她家,哪处适合幽会,她再清楚不过。
不过几息,她便在一处荒废的院落中瞧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云疏月立时闪身躲在弯月门后,小心翼翼露出一只眼睛向院中看去,就见柳观仙对面果然站着一个人。
云疏月头脑一热,气得刚要冲出去,却猛然瞥见那人手里拿着一柄拂尘。
再定睛一看,那哪儿是什么美娇娥,分明是个白胡子老道!
这这这……她这夫君,总不见得和这白胡子老道有什么苟且吧?!
正在云疏月又惊又疑之际,就听那两人絮絮低语开来。然而距离太远,柳观仙和老道的声音又压得极低,任凭云疏月怎么伸长耳朵,都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只隐约听见什么“命格”“续命”“代价”等玄之又玄的几个词。
云疏月屏住呼吸,紧紧咬着唇,见两人聊得差不多了,连忙一路小跑回到自己房中,快速脱掉外衫躺回床上。
等柳观仙回来,她便作出一副睡得迷迷糊糊的样子,嘟囔了一句:“起夜?”
“吵着你了?”
柳观仙摸着她的头发,低头吻了一下,安抚道:“睡吧。”便在她身侧重新躺下。
若是他此时将耳朵贴到她胸口,便能清晰听见一阵擂鼓似的剧烈心跳——她分明半分睡意也无。
云疏月闭着眼,心里疯狂回想刚才的所见所闻。
她直觉他肯定有事瞒着她,而且是非常严重的事,并且八成与她的不足之症有关——病了十几年,怎么可能才喝了一碗叫不出名字的药就大好了?这其中定有玄机。
整个后半夜,云疏月都没怎么睡着,翌日更是起了个大早,不仅替柳观仙挑选外出要穿的衣物,还亲手替他更衣,一抬头却见他一脸受宠若惊,眼中写满不可思议。
“你这是什么表情?”她不满道,“我亲自替你筹备,你不乐意?”
“乐意,自然是乐意的。”他忙道。
这叫他怎能不惊?她两辈子都没有这样伺候过他,每日皆是睡到日上三竿,甚至有时他下朝归来,还能瞧见她懒懒地赖在床上不愿起。
上一世她更是倔强得一辈子都没低过头,病得快死了,都没有让人去叫他来见最后一面。
……他真是恨死她了。
眼下被她这么伺候着,他心中不可不谓惶恐,甚至伸手试了试她额头。
“干嘛?”
“你的病真的大好了?”他怕她只是病昏了头才待他如此。
“你这是何意?我想对你好点儿都不行?”云疏月气鼓鼓地瞪着他。
自从发觉他的身体每况愈下,极有可能与她的病情好转有关,她便心生愧疚,良心发现,决定与他好好过日子,做一对恩爱夫妻。
“……行,但我不习惯。你凭自己心意行事便好。”柳观仙捏了捏她的脸。
假使一个向来对你很差——不,也不能说很差……应该算恶劣吧。总之,这样的一个小魔头,某天若是转了性子,突然对你好,那你就要留心她是不是在憋坏水了。
如今她这番作态,委实有些太吓人了。他都要怀疑她这芯子里是不是换人了。
“我去你的吧,敬酒不吃吃罚酒,贱骨头。”云疏月替他整理好衣领,伸手在他胸前拍了拍,气极反笑,“今晚早点回来,方府大小姐月前生了孩子,今日正好办满月酒。她娘是我娘手帕交,两人斗嘴斗了几十年,一见面就吵,不见面又念叨。你既成了我夫君,我也合该带你去给她掌掌眼。是骡子是马,都得牵出去遛遛。”
“你这……”柳观仙被她这连炮珠似的一串说得哑然失笑。
又是骡子又是马的,还要带去给人掌眼,真当他是什么物件不成?
也就是说这番话的人是她,他才半点不生恼,反而觉得她牙尖嘴利,可爱得紧。
这般想着,盯着她红润小嘴的目光也渐渐深沉。
虽不知她为何突然转了性,但既然她有意对他好,柳观仙便也不客气了,当即便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嗯?”云疏月疑惑地发出一个单音。
“亲我一口。”柳观仙低声诱哄,“就亲这儿。你若是亲了,今晚去吃酒,我必定好好表现,给娘长脸。”
云疏月这才明白他是在讨吻,顿时羞红了脸,狠狠瞪了他一眼,但脚尖还是诚实地踮起,张口含住了他的双唇。
她仍然很笨拙于交吻,喜欢像吃糖一样含住他的唇瓣吮弄,柳观仙却十分欢喜。他牢牢环着她腰肢,大掌握住她后脑勺,耐心地描摹着她的唇形,舌尖勾着她纠缠,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松开,暧昧的银丝滴落在衣襟上。
“乖乖在家等我。”他抵着她的额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语气里满是不舍,恨不得把世上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来,“之前给你尝过的罗汉果,你不是喜欢?我近来又得了几颗,晚些便给你泡。”
“知道啦,快去吧。”云疏月双颊绯红,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柳观仙走后,云疏月拍了拍脸颊,努力平复燥热的心绪,而后走进了他的书房。
若是直接问他,不仅不会得到答案,还会打草惊蛇。
她还是自己调查的好。
她小心翼翼翻找着,但凡是张写了字的纸,都要拿起来看看,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也正因如此,云疏月瞧见了某件不该瞧的东西。
她怔怔地捧着明黄外壳的折页,盯着上面那个大大的“奏”字,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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