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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晋江独家 “夫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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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观仙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下人收拾碗筷,桌上的朝食却还隐隐散发着腾腾热气。
见兰翠突然推门进来,那几个人吓得一哆嗦,手像被烫着了似的,立刻松开那些碗碟,心虚地低下头,结结巴巴道:“兰、兰翠姐姐……你和小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和兰翠之间何时有过龃龉?把话说开了就回来了呗。”
云疏月直觉有异,走上前来,看向桌上那些没动过几筷子的饭菜,皱眉道:“夫……呃,你胃口这么小吗?怎么也没吃几口?”
——要命,“夫君”这两个字还是太烫嘴了,她根本说不出口!
柳观仙挑眉道:“哦?可这几个人告诉我,是娘子要给我个下马威,所以不让我把饭吃完,便要将残羹冷炙尽数收走,我只能站在这儿,饿着肚子,眼睁睁看着他们打扫……”
说着,他便故作可怜地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长睫颤抖着,仿佛真的是个受了妻子虐待、连口饱饭都吃不上的受气包。
“我何时要给你个下马威?这些饭菜我自己都没动过几口!”
云疏月瞪向那些阳奉阴违的恶奴,斥道:“你们平时懒懒散散也就罢了,我在病中,兰翠忙着照顾我,都不便管教,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竟变本加厉,欺负到新姑爷头上来了?你们现在就去账房,把这个月的工钱结了,日后便不必来了!”
那几个下人一听,吓得连忙跪下求饶:“小姐饶命啊!我们也是看您和兰翠姐姐吵了嘴,姑爷又没动几筷子,这一桌子的菜放着不吃,实在可惜,便想着收下去我们自己吃了……我们绝对没有欺负姑爷的意思啊!”
让他们走?开什么玩笑!云家可是天子脚下头一号的皇商,云老爷和云夫人待下又宽厚。在云府做活儿,比其他高门贵族里的待遇不知要好上多少。他们就算扒着云家的大门,也不能被赶出去!
“老爷和夫人素来宅心仁厚,谁料竟把你们的胃口养大,养出了一群白眼狼!”
兰翠见云疏月没讲几句话,便气得以帕捂唇,剧烈咳嗽起来,便连忙走上前,顺着她的背,朝那群刁奴厉声喝道:“还不快滚!小心我告到夫人那儿去,让你们在京中找不到活干!”
云疏月嗓子还哑着,也添了一句:“他是我的人,谁敢出去乱嚼舌根,我亲自上门撕了他的嘴!”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那几个下人一听,哪还敢再逗留,连忙屁滚尿流地跑了。
“想不到竟会发生这种事……”
云疏月慢慢饮了几口水,坐下来缓了缓,方觉好些了。她发觉口中甜滋滋的,似乎是刚才饮的水中加了什么东西,便朝杯中看了看,见里头竟不是澄澈无色的水,而是棕褐色的液体。
她想起这杯水是柳观仙递给她的,不由惊愕道:“这是什么?莫非又是蛊药?”
“蛊药?”兰翠不解。
“是罗汉果。”
柳观仙方才受了她维护,心情大好,坐下来支着头噙着笑看她,“你见过哪一种蛊药,是能清热润肺、祛痰止咳的?”
“咳咳……我这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蛇’,懂不懂?”
这家伙精得跟狐狸似的,更何况尚不清他底细,叫她怎能不防?
云疏月颇为不雅地朝他翻了个白眼,一仰脖,咕嘟咕嘟饮尽杯中水,果然觉得喉间那股痒意被压下去许多,“这罗汉果煮的茶味道倒还不错。不过,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等好东西呢?”
她爹娘是皇商,早年走南闯北,不可能没见过这东西,更不可能见过了却不带回来给她治病。
“你爹娘懂商,却不懂药。更何况,此物产量极低,乃天家贡品,若是你爹娘手里有这东西,反而会招来祸患。”柳观仙含笑答道。
云疏月大惊:“既如此,为何你无父无母、出身贫贱,却能拿出这么珍贵的东西?”
而且还是给刚见过几面的、名义上的妻子。
——总不能是他对她一见钟情吧?
无父无母、出身贫贱……柳观仙感觉自己心口被捅了两刀。
两辈子加起来,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用这两个词形容他。
“贵人相赠罢了,我也只有这一颗。”他轻飘飘一笔带过,显然不欲多谈。
神神秘秘的……云疏月悄悄吐了吐舌头,觉得她这刚进门的夫婿,还有许多未解之谜等着她去发掘呢。
……
婚后的日子比云疏月想象中要松快许多:柳观仙名下有一家药庐,每日需去打理一二。他每日卯时便起,申时方归,回来时还会偷偷给她带些从未见过的糕点,诸如龙须酥、玉尖面、莲花饼餤……新鲜又美味,许多她都叫不上名儿来。
至于为什么要偷偷……还不是爹娘管得太严,从来不让她吃外头的东西,哼!
一来二去,云疏月便渐渐对她的新夫婿放下了戒心,甚至胆子大起来,还不时向他点菜。什么城东的莲子、城西的果脯、城南的汤包、城北的豆乳……只要她说了,柳观仙翌日定会带回来给她。
这夜蝉鸣不止,暑意缠身,扰得人心烦意乱。
若是如以往那般,床上只她一人,云疏月便可披着薄纱,随意翻来覆去。
但如今她成亲了,这床上不止她一人,还多了她的夫君,柳观仙的睡姿又十分板正,云疏月不敢造次。
她和柳观仙仍然不算很熟。
正想着,身上燥热又久久不消,云疏月心中烦躁,干脆拿脚尖踢了踢柳观仙的小腿,理直气壮道:“我明日要吃冰酥酪。”
柳观仙闭着眼答:“不行。”
“为何不行?”云疏月气闷。
“你还在病中,母亲若是知道了,定要责罚你。”
“那不让娘知道不就行了嘛!而且你八字硬、阳气重,我身上早就大好了!”
云疏月实在睡不着,干脆一骨碌爬起来,挪动屁股,凑到柳观仙身侧,托着腮,翘起小腿,软下嗓子,尝试着喊了一声:“夫君……”
柳观仙打了个寒噤,故意搓着手臂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唇角的弧度却怎么也放不下来。
“我哪有奸、哪有盗!不过是喊你买一份冰酥酪,推三阻四是你不对,还说我非奸即盗!”云疏月抱着枕头,不满地戳了戳他手臂,“你买不买?不买我去跟爹娘说,你一直在外面买了吃食,偷偷带回来给我,到时候爹娘要是动怒,可不光罚我一人!”
“行行行,真是怕了你了。”柳观仙无奈告饶,“还有什么想吃的?我一并买回来,免得某人又要去告状。”
“这才对嘛……那要徐记近来吆喝的那种辣糕,听说又甜又辣,颇有嚼劲,我一听就馋得不行。”
“辣糕?”柳观仙眉心微蹙,“你的咳疾未愈,怎能吃那个?”
“有你在,我最近都不怎么咳了!而且我就吃一块嘛,有什么关系……”云疏月把枕头丢开,直接抱住他的手臂摇晃,“好夫君,你就答应我嘛,我只吃一块,就一块,好不好?”
果然万事开头难,那日她还觉得“夫君”这两个字难以脱口,这段时间却常常托柳观仙从外面带回吃食,总免不了要和他拉近关系,“夫君”二字已经喊得极其顺嘴了。
“那剩下的岂不浪费了?”柳观仙终于睁开眼看向她。
“剩下的全都给你!”云疏月忙道。
“成,合着我就是个渣斗,是吗?”柳观仙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终于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软嫩的脸颊,“不过明日我或许会晚归,不必等我用饭。”
云疏月的眼睛顿时更亮了——没他在一旁管着,那她岂不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不许多食寒凉油腻之物,我归来会检查。”
云疏月眼里的光登时熄灭了,弱弱地应了一句:“哦……”
就属他管得多,哼!
……
因着云疏月的病,云府中常年养着几名医师,每日都要为她诊脉,云父云母便在一旁看着,次次都尤为紧张,生怕女儿再有个三长两短。
云疏月却很放松,都病了这么多年,区区诊脉不过是家常便饭,比喝药好受得不止一星半点。
这日一早,医师例行替她诊过脉后,惊讶道:“小姐的病,看起来已经大好了,不知近来可是用过什么灵丹妙药?”
灵丹妙药没有,男人倒是有一个。
不过云疏月也只敢在心里想想,是断断不敢当着爹娘的面大放厥词的。
但她又想起了新婚夜时,柳观仙声称是蛊药的那碗药……
也许并非是他冲喜的缘故,而是那碗药的功劳?
可她手里又没有药渣子,谁知道他当时到底给她喝了什么。
思及此,云疏月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云正诚谨慎道:“‘已经大好了’,这究竟是好到什么地步了?”
医师答道:“从脉象上看,已与康健的人一般无二,只是底子还有些虚,再好生调理一段时日便可。”
待人走后,尹白晴终于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从座椅上站起,疾行几步,紧紧拥住云疏月的肩,几乎淌下热泪来,连声道:“好、好,这门亲事结得好!那孩子真是我云家的大贵人,娘都不知该如何谢他了!”
一向稳重的云正诚也走上前来,大掌紧紧攥住了妻女的肩,喉头哽咽,半晌无声。
……
这日云疏月一整天心情都极好,就连尹莺莺又上门来找骂,都笑脸盈盈,明里暗里的嘲讽只当听不懂。
只是尹家此次来访的主角并非尹莺莺,而是她的幼弟尹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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