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公路》无其二

2、第 2 章 怎么回事

　　不知道是不是大巴车里的氧气不多了，我竟然觉得有点呼吸不过来，脑子也开始生锈转不动了。

　　为什么领队会知道我随口的玩笑话？

　　气氛开始变得暧昧，我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半晌，我才动了动嘴唇：“领队觉得哪里合眼缘？”

　　话说出口的同时我瞬间头皮发麻，因为领队的表情看起来非常认真的在思考，而且有一种皮笑肉不笑的错觉。

　　好一会儿后，领队忽然伸手擒住我的下巴，迫使我仰着头看他，说：“脸合眼缘。”

　　这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我和领队的差距有多大，光是他擒住我下巴的力度就不简单。

　　倒也不是力气很大，是他的手心有一种莫名的力量。

　　我说不准那种感觉，唯一能保证的就是领队用全力可以一只手把我的下巴捏碎。

　　抱着这种恐惧的心理看着领队，我略微紧张起来，扯着嘴角说：“不好吧领队，我是男的。”

　　领队说：“我也是男的，正好。”

　　“……”

　　虽然我不对我的性取向定一个限制，但领队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同？

　　那得有多少男同胞前仆后继啊。

　　我不由得在心里啧啧两声，又笑着看向领队：“正好啊，我正好缺个兄弟，你是不知道啊领队，我从小就想要个兄弟，可惜我是独生子，哎，但现在正好啊，好兄弟在心中。”

　　我看见了领队无语的表情，然后松开我的下巴转身往外走。

　　“走了，下车集合。”

　　我暗自松了口气，跟在领队身后往外走，下车后大家已经在旁边的山洞里支起了帐篷。

　　山洞不小，支五个帐篷绰绰有余，帐篷沿着山体围城一个圈，中间则烧了火，大家围坐在一起聊着天。

　　现在正在生火弄点热的东西吃，我找了个角落放置好自己的东西后便走到山洞外看了看。

　　前方是一座又一座的雪山，都比无尽山小很多，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所有的山。

　　我有些怅然的坐在悬崖边上，一条腿曲起踩在身前的公路上，另一条腿悬在空中晃着。

　　天色渐暗，除了雪山还能看见一点高楼大厦，亮着一丝暖黄色的灯光，在这漫天的白雪里格外亮眼。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照相机对着那个方向拍了张照片，这个场景是我没看见过的，以后……

　　我敛起情绪站起身，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回到山洞里，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司机把大巴开到山洞口挡住部分风雪，从角落渗进来的也够我们喝一壶了。

　　好在我们搭了帐篷，也可以抵御不少寒冷。

　　吃过东西后大家纷纷躲在帐篷里取暖，两三个人一个帐篷。

　　而我是后来的，在这里也没有认识的人，所以只有我是一个人一个帐篷。

　　领队……

　　我观察了一下，并没有发现有谁是和领队一个帐篷的，似乎领队也是一个人一个帐篷。

　　进帐篷后我把拉链锁上，确保不会有一丁点风雪漏进来后才放心的开始捣弄我的背包。

　　我带的东西不多，一套加厚的保暖衣，一本笔记本，一支笔，剩下的都是些干粮。

　　我把自己裹进睡袋里，拿着笔记本趴在地上，里面密密麻麻的写着我所有的、不愿和别人提起的事情。

　　翻开第一页，这是我记事以来的第一件事情。

　　「3010年3月21日。

　　爸爸妈妈把我放在家里念书，她们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我不知道很远的地方是哪里，只知道她们离我好远好远，远到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们了。

　　今天她们回来了，却带回来一个漂亮的妹妹，妈妈告诉我妹妹是被人丢在大街上的，她想让我有个伴所以把妹妹捡了回来。

　　妹妹长得很漂亮，很可爱，但是她不喜欢我，爸爸妈妈也不喜欢我。

　　她们只喜欢妹妹。

　　是我不够漂亮吗？」

　　我深吸一口气，不想回忆过去的事情，伸手往后翻到空白页面，提笔写下——

　　「3029年5月21日

　　我踏上了无尽山的路，这里比平时还要冷许多，风景也很美，但我已经没有时间可以停下来看了，我要找到世界的秘密。

　　我要说服自己活着。」

　　写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背包的最下面翻出了一瓶白色的药。

　　纯白色的药瓶，上面没有图案和字。

　　我起身拿起水杯晃了晃，已经空了，听着外面风雪交加的呼啸声，我不由得叹了口气，认命的起身离开了暖和的睡袋和帐篷。

　　山洞里只剩下了帐篷里的灯光，我走到刚才烧火的地方重新起火烧了点热水。

　　等待期间我对着火堆发呆，思考着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暴雪，不多时，水烧开了，我回神把水壶里的水倒进杯子里。

　　一滴不漏的倒进去后，我把火吹灭，山洞里再次陷入黑暗，借着帐篷散发出的微弱光亮，我回到了自己的帐篷外，拉开拉链刚想要进去时，身后的帐篷“唰”的一下被拉开了。

　　我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是领队。

　　于是我拿着水杯笑着打了个招呼，即使这么黑的环境领队看不清我的表情。

　　“领队，还没睡呀。”

　　领队站在那看着我，虽然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的直觉告诉我领队在看着我。

　　许久许久，我脸都快被冷风吹僵了，领队的位置终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在往我的方向走。

　　我没来由的紧张了起来，看着领队慢慢走到我身前，微弱的光只能支撑我看见他紧抿的唇线。

　　“领队……”

　　我话还没说出口，领队便抓起我的手腕把我往帐篷里扯，他的力气极大，我痛的倒吸口冷气，拧着眉转身看向他。

　　帐篷里的灯还亮着，我们终于清晰的看见了彼此的脸，领队的脸上没有表情，而我的表情绝对很凶狠。

　　以至于领队看起来像个受害者。

　　他低头看着我，半晌才低声说：“这么晚了还不睡？”

　　我举起手里的水杯晃了晃：“口渴。”

　　“哦？”领队盯着我的眼睛，一步一步将我逼退至帐篷的角落里，“忘了告诉你，无尽山还有个传说，夜里不许生火发出光亮，会引来不知名的怪物。”

　　最后几个字领队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说的，能感受到我的耳尖已经开始发热了，好在他还没说完时就把帐篷里的灯熄灭了。

　　昏暗的帐篷里，看不见彼此的脸，只有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我有意屏住了呼吸。果不其然，下一秒我便听见了山洞外传来一阵粗旷的呜咽声，听起来不像是雪山上会出现的动物声音。

　　领队伸手揽着我的肩膀，轻笑一声：“怕了？”

　　我扭头和他错开，冷声道：“谁怕了？”

　　我连死都不怕，怎么会害怕这个呢？

　　领队真的太小看我了。

　　想了想，我又偏头面对着他，故意嘲讽他：“难道是领队害怕了？过来寻求我的保护？”

　　有点自恋了。

　　领队愣了愣，随即又笑了起来，肩膀一颤一颤的，后知后觉的羞耻朝我涌了上来，我蹑手蹑脚的将手握紧，趁领队不注意时迅速往他小腹处来了一拳。

　　天地良心，我真的很用力，但谁能告诉他为什么领队却像是没有知觉似的，还在闷声笑。

　　我深刻体会到了一拳打在棉花上是什么感觉了，自知无趣的低下头不想和这人交流。

　　领队这才停了下来，伸手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看他，我当然不满的想要挣扎，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看着他那张脸，我竟然又动容了，把他留下来似乎也没有坏处，但我还是嘴硬：“做什么？领队想趁人之危吗？”

　　“趁人之危？我明明是来寻求保护的，怎么能把我想的这么恶劣？”

　　“你不恶劣吗？”

　　“我恶劣吗？”

　　我懒得和这人争辩，抽了抽嘴角没再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听见了领队的一声叹息，商量似的语气说：“好好好，我恶劣，我是来寻求你的保护的，可以让我留下来吗？知返。”

　　领队叫出我名字的那一刻，我浑身颤了颤，脱口而出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你告诉我的。”

　　领队的语气非常的理所当然，这让我不禁怀疑起来，我真的告诉过他吗？

　　依稀记得从车停到上车，再到现在我和领队仅仅只说过几句话，真的是我说的吗？

　　久违的头痛再次向我袭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呼吸急促和意识模糊，我现在急需吃药。

　　领队似乎也发现了我的异常，双手抓着我的胳膊让我靠在他身上，拍了拍我涨红的脸急切道：“知返，你怎么了？”

　　“药……吃药。”

　　领队的脸越来越模糊，像是打了马赛克似的，我强撑着抬起手指了指睡袋旁边放着的白色药瓶，喃喃着：“药。”

　　领队立即俯身拿过我的药，看着空白的瓶身不禁皱了皱眉，问：“几粒？”

　　“一。”

　　领队立即从药瓶里倒出一粒药塞进我嘴里，接着拿过我手里水杯打开，把热水吹凉了一些后再递到我嘴边。

　　吃过药后我的视线逐渐恢复清晰，但头还是很痛，胸口剧烈起伏着，不过好在脑子可以继续转动了。

　　缓了一会后我舔了舔嘴唇，看着领队那紧皱的眉头说：“谢谢领队。”

　　“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