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信息素》白天多云转晴

2、不知不觉 你不要过来

　　舒然禾原本打算带着木晨去网吧酣畅漓淋的大战一场，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突如其来的暴雨将他们困在了屋檐下。
　　裹挟着湿气的冷风扫在舒然禾脸上，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方才飘小雨时他还心存侥幸，眼下现实狠狠打脸，两人浑身湿透活像两只落汤鸡，只能等着唐昕下课过来接他们。
　　唐昕：报应！这就是抛下我的报应！上天都看不下去了！
　　看着微信消息舒然禾脸都垮了。
　　舒然禾转头问木晨：“我是不是被针对了！”
　　木晨晨思索片刻，开口打趣：“万一是老天想让你和我一起斗舞了？”
　　舒然禾被他这个脑回路逗笑了。
　　他抬手把木晨淋湿的碎发往旁边扒拉了几下，想让他舒服点。
　　木晨比舒然禾高了不少，他微微低头方便舒然禾摆弄。
　　“你的手好烫？”木晨握住舒然禾触碰的手。
　　“有吗……”舒然禾神情恍惚，意识也逐渐模糊，话没说完就往前栽去，木晨眼疾手一把将人稳稳抱在怀里。
　　“阿禾，你怎么了？”木晨看着怀里的舒然禾，声音都有些发颤，一股淡淡花香扑面而来围绕在他的鼻尖让他有些恍惚。
　　“你好，请问你朋友是Omega吗？”
　　木晨被问的回了神，转头发现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孩打着伞正盯着他怀里的舒然禾。
　　他摇摇头：“不是，他是Bate。”
　　女生面露疑惑：“你先带他回家换身衣服，再去医院看看，他身上一直在散发信息素。还好今天下着大雨不然就出事了。”女生说完拿出一个小瓶子，“这是阻隔剂可，你先给他喷一点，压制一下。。”
　　木晨接过阻隔剂，低声道了谢。他盯着手里的小瓶子，又低头看向怀里意识模糊的舒然禾，一时茫然无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使用。
　　学校虽然开设了ABO相关课程，但授课对象只针对Alpha与Omega，Beta只需要简单了解两类人群的接触注意事项即可。
　　木晨求助道：“不好意思，我也是Bate，不清楚这个要怎么用。”
　　“给我吧。”女生拿过瓶子朝着舒然后后劲喷了几下，萦绕的花香气息瞬间淡了大半。
　　“我叫宁溪溪，是前面那家花店的老板，现在这个天气打车要挺久的，你们住的远吗？”
　　木晨回道：“不远，我们小区就在这附近。”
　　“那好办了，我店里面还有伞我拿过来你们先用着。”宁溪溪说完，转身快步跑向花店。
　　木晨垂眸看向怀中的舒然禾，淡淡的花香还若有若无地飘着。他微微凑近，那股气息清晰了几分，像是在无声引诱着他，他几乎把脸贴到舒然禾的后颈，贪婪地嗅着那缕漫出来的花香。
　　阻隔剂按理能够阻断信息素外泄，单从名字就能明白它的作用，可木晨依旧能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木晨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境，只觉得格外贪恋这股味道，心底甚至冒出一个念头——想让舒然禾永远这样安安稳稳躺在自己怀里。他下意识地，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宁溪溪从店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伞，看着前方不远处两个少年，陷入了沉思……那个男生真的是Beta？现在她过去是不是有点打扰了。
　　“em……打扰了，我把伞拿来了。”
　　听到宁溪溪的声音如梦初醒般抬起头，瞬间恢复了理智。
　　他摸了摸鼻子，声音有些发虚：“谢谢，明天我会来还伞的还。”
　　“不客气，你也去医院看看吧……”宁溪溪话还没说完，木晨已经尴尬的扛起舒然禾就跑了，也不知道后面那句听到没有。

　　还好避雨的地方离他们俩合租的公寓不远。他们父母长年在外地出差很少回来，两家是邻居但住的地方离学校远了点，便跟他们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
　　木晨憋着一口气终于跑了回来，他打开门锁，把舒然禾放在沙发上立马去厕所洗了把脸。
　　木晨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去舒然禾房间给他拿了一套衣服，他轻轻拍了拍舒然禾的脸颊，轻声呼唤：“醒醒，舒然禾。把衣服换了我们去医院。”
　　舒然禾脑子有些混沌，听到木晨的声音眯着眼睛看着他，哑声开口：“你过来。”
　　“怎么了？你好些了吗？”木晨凑过去。
　　舒然禾忽然抬手勾住木晨的脖颈，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缠了上去，闷声撒娇：“我不想去医院，木晨，不去好不好。”
　　木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搅得心绪大乱，连忙推开舒然禾，声音微微拔高：“你别靠过来！”
　　舒然禾被一股燥热灼烧般的感觉搅得神志模糊，唯有靠近木晨时，那股难耐的燥热才能稍稍平复。他顾不上别的，撑着身子猛地起身，径直将木晨扑倒在了沙发上。
　　木晨暗道不好，脑子开始背诵起了三字经：“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把三字经当清心咒使了。
　　他深呼一口气，看着身上的舒然禾没办法只能帮他换衣服。
　　以前他们坦诚相待也有过，但没有一次像今天一样挨这么近，花香一直围绕在木晨鼻尖，他打了自己一巴掌保持理智。

　　再次睁眼时，舒然禾望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记忆还停留在方才躲雨的片段。
　　这里是医院吗？他环视一圈，看到了沙发上的木晨。
　　舒然禾撑着身子坐起来，手背上还扎着输液针挂着点滴，疑惑开口：“我怎么会在医院？周围怎么一股味？”
　　听到动静，木晨抬头看着舒然禾不知道从何开口。
　　“阿姨和叔叔马上就到了……”
　　“我得什么病了，怎么把我爸妈喊来了。”舒然禾陷入了沉思。
　　木晨抿嘴艰难开口：“你分化成了Omega。”
　　“？”舒然禾懵了，觉得自己听错了，他不懂木晨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给他开玩笑。如果不是玩笑……
　　病房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先一步打破这种氛围的是贺沁和舒磊的关切声，两个人推门而入衣服都还是正装。
　　贺沁看着舒然禾虚弱的样子，眼睛泛红，上前抱住了他。毕竟那可是她九死一生换来的宝贝。
　　她是个C级Omega而他的丈夫却是A级Alpha，巨大的等级差让她当年受孕格外艰难。舒然禾生下来还是早产儿，她自己更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后怕不已的舒磊，悄悄瞒着所有人做了结扎手术。
　　舒磊父母是有些古板的知道这件事骂了他好久，但也明事理，知道贺沁因为这件事自责难受的时候也会开导她。
　　“阿禾，你怎么了这是，都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贺沁关切的声音都带着些哭腔。
　　舒然禾拍拍她的背安慰道：“妈，我没事，精神着了。”
　　另一边的舒磊在跟医生沟通，眉头紧锁。
　　舒然禾的父母来了后，木晨准备打个招呼就走，他现在脑子也乱的很，一直被花香的冷冽的气息包裹，搅得他根本没法静下心思考。
　　“叔叔贺阿姨，我先走了，明天我再来。”
　　“别走啊，木晨。”舒然禾听到他要离开，心里生出些许不安，开口挽留。
　　木晨走过去揉揉他的头，安慰道：“今天太晚了，我明天再来看你，叔叔阿姨也有很多话跟你说。”
　　“对啊，太晚了，阿禾乖。”贺沁安慰着舒然禾。她这个儿子总是爱粘着木晨。
　　贺沁握着木晨的手，跟他道谢：“小晨谢谢你今天照护阿禾，我送你下楼。对了，你妈妈昨天还跟我说给你寄了荔枝。”
　　木晨摆摆手：“没事贺姨，舒然禾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点小事没什么的，不用送我了，多陪陪他吧。我自己下去就行了，你们来的匆忙明天可能就要走了。”
　　贺沁愧疚的点点头默认了最后一句。她是开会途中得到的消息匆匆忙忙赶过来的，舒磊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舒磊拍拍木晨肩膀表示了感谢，木晨是个靠谱的孩子，舒然禾有他这样的朋友让舒磊很是安心。他对木晨温和一笑：“小晨，谢谢你照护舒然禾这个粗心大意的小家伙了。”
　　木晨点点头便离开了。
　　木晨走后，舒然禾感觉自己心脏被勒紧了一瞬，心理落空空的感觉增加了，好在父母陪在身边让他有稍许安心。
　　“爸妈，怎么了，我身体怎么了吗？”舒然禾早就想问了，他回想起木晨的话就心里发慌。
　　却不想贺沁和舒磊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这时一旁的医生拿着检测报告走上前：“小同学，你的Omega激素已经超过临界值，你分化成了Omega。”医生看着手中的数据报告继续道：“分化这么晚的Omega也不是没有记载，有人在30岁的时候从Beta分化成了Omega，也有的人20岁的时候才分化成Alpha。”
　　舒然禾听医生说的话每个字他都知道，加在一起更是不想懂，让他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
　　“Omega多好啊，我早就盼着能有个Omega儿子了。”舒磊话音刚落，贺沁立刻轻拍了他一下，示意他别乱说话。
　　“阿禾，你是什么性别爸爸妈妈对你的爱都不会改变。”
　　舒然禾：“……”求善待。
　　“你的信息素情况比预期的还要稳定，打完点滴就可以走了。对了，记得去楼下领一份Omega分化指南和注意事项书。”医生交代完便转身离开。
　　贺沁和舒磊安慰了舒然禾好一会，贺沁细细教他控制自身信息素的办法。舒然禾试着感知，才恍然明白，房间里萦绕的淡香，正是他自己的信息素——水仙花的气息。
　　点滴打完的时候，贺沁和舒磊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喂，倩倩？怎么了？”是木晨的母亲粟倩倩。
　　“沁沁，我儿子进医院了，你们不是说小禾住院了吗？木晨刚刚也出了点事刚好就在小禾那家医院。”贺沁惊讶一瞬，看向舒磊。
　　舒磊点点头：“木锦电话，情况说的跟你那边说的差不多。”
　　贺沁应声：“行，倩倩，别担心路上开车小心点。”
　　粟倩倩：“行，替我先去看看木晨，我把病房号发你。”

　　舒然禾听到木晨出事，看了眼号码就飞奔了出去。
　　“慢点，别摔了！”贺沁担忧的声音被甩在后面。
　　舒然禾跑到病房门口气喘吁吁地推开门：“木晨，你怎么了！”
　　关切的问话还没说完，一股浓郁醇厚的西柚气息扑面而来。凛冽又柔和的气息里，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涩，果香和汽水的青涩纠缠在一起，淡淡萦绕在空气之中。
　　舒然禾闻着腿脚发软，下意识扶住了门框。
　　木晨看着他，语气担忧：“你先出去，你刚分化成Omega，突然接触Alpha的信息素可能不适应。”
　　舒然禾看着被一层玻璃隔绝的木晨感到疑惑：“你不是隔离了吗？我怎么还能闻到味。”
　　木晨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他也是第一次分化。
　　“不对，你怎么分化了？还分化成了Alpha！”舒然禾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上天对他一点也不好，他分化就是Omega，而木晨却是Alpha。
　　其实这件事也有迹可循，木晨的父母都是A级信息素伴侣，按理来说生出Beta反而才反常。
　　平时走在路上的时候木晨都会被错认成Alpha，结果现在真成了！但是舒然禾也有被认错的时候啊，为什么他就是Omega？
　　舒然禾没有出去，他闻着挺舒服的，只是没好意思说出来。
　　“我没事，我妈刚接到粟阿姨的电话，她们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舒然禾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下意识想离木晨更近一些。
　　他触摸着玻璃：“你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
　　“没什么，当时在医院楼下晕倒了，还好世界上好心人多。”其实是信息素泄露被保安拖着去隔离室的，木晨觉得有点丢脸没细说。
　　“护士叫我联系家里，我说了我分化了，他们就要来看我，其实我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异样。”木晨说着，下床将手盖在舒然禾触摸玻璃的手心上，两手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如果唐昕知道了肯定会大吃一惊。”
　　舒然禾笑了：“确实，世界真奇妙。他指不定还会以为我们俩瞒着他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小同学？”
　　这突如其来的呼唤吓了舒然禾一跳，让他下意识把手收了回来。
　　“还真是你啊！”来人正是刚才舒然禾病房里的医生“你们认识啊，那还挺有缘分，青春期都挺晚熟的。”
　　“……”木晨和舒然禾一脸无语的看着医生。
　　医生尴尬的笑了两声，缓和气氛：“一次性遇到两个分化这么晚的有点惊讶而已，你父母来了吗？”
　　木晨回道：“还没，应该快了。”
　　“行，到了按铃，我先走了。”医生说完就走了。
　　舒然禾心底泛起一丝羡慕，低声感慨：“我也想当Alpha。”
　　木晨依旧维持着手掌贴在玻璃上的姿势，仿佛掌心还萦绕着那股清浅温柔的花香气息。
　　舒然禾不知道比他先到的是他的信息素，木晨隔着玻璃也能闻到的味道，像初春融雪混着青草与浅蜜的气息。
　　“能告诉我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吗？”木晨直勾勾的盯着舒然禾，眼眸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欲望。
　　“水仙花，太逊了。”舒然禾回道。
　　“嗯。”木晨点点头，将心底翻涌的情绪按捺下去，扬起一个微笑：“我是西柚汽水，你不喜欢喝汽水，那是不是也会不喜欢我？”
　　舒然禾立刻反驳道：“怎么会，你可是我最好的兄弟，但是我们的巴巴博一组合要改名了。”
　　木晨：“好吧……”

　　“小晨，你还好吗？”贺沁和舒磊推门走了进来。
　　“叔叔，贺阿姨，我没事，只是分化成了Alpha”木晨回道。
　　听到这个消息，贺沁和舒磊惊讶了一顺，今天是什么分化日吗？
　　贺沁一拍手，笑着说道：“唉啊！这不巧吗？我和你妈在你们小时候就说如果一个Omega一个Alpha就给你们定娃娃亲。”
　　舒然禾有些生气原本他就对自己分化成Omega有些不满：“妈，乱说什么了，我们是好兄弟。”
　　木晨指尖微微发颤，将手从玻璃上放下了，一股酸涩猛地涌上来，原本想好的话语到了嘴边尽数咽了回去。
　　“唉啊，你这孩子。”贺沁轻拍了一下舒然禾的头：“开个玩笑嘛。”

　　舒然禾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木晨聊天，等到粟倩倩和木锦到的时候都快转钟了。
　　粟倩倩和木锦跟医生问起了木晨当下的身体状况。
　　医生解释，刚完成分化的Alpha需要隔离休养几日，Alpha的信息素本身带有攻击性，初分化阶段信息素极不稳定，暂时不能出院，要留院观察三天，确认他能自主掌控信息素之后才能办理出院手续。
　　医生说完又叮嘱了几句才走。
　　俩对夫妻一见面就热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粟倩倩和贺沁一样也想到了之前的娃娃亲，调侃了两小孩一顿。
　　木锦仔细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儿子，又瞥见木晨望向舒然禾时藏不住的眼神，随后郑重地看向木晨，无声地警示了他一番。
　　贺沁抬眼望了眼时间，有些晚了：“不早了，我们明天还要赶回去，我会没开完就来了，后天还有一个重要的客户要接待。”
　　舒然禾也跟木晨道别，但他约好明天会来看望他。
　　送走贺沁他们一家后粟倩倩又跟医生聊突然分化的事情，而木锦则单独留下跟木晨谈话。
　　木锦沉声开口：“收好自己的小心思。”
　　木晨没回只是沉默的点点头。
　　“就算分化成Alpha也要懂得把握分寸，别吓到小禾。如今小禾分化成Omega，对你来说倒是得天独厚的机会。”木锦对自己儿子的心思心知肚明。
　　“老公，你和儿子聊什么呢？”粟倩倩走过来打断了父子二人的对话。
　　“没什么，只是告诉他现在是Alpha要他注意点。你知道我们儿子是个小气鬼。”木锦调侃道。
　　“就知道打趣我，你们去忙吧，我要睡了。”木晨不满。
　　粟倩倩木锦对视一笑：“儿子长大咯。”
　　粟倩倩又跟木晨聊了会近况，木锦却拖着她要回去：“这小子，算是好起来了，我们先走吧老婆，熬夜对身体不好！”
　　粟倩倩嗔怪地瞪了木锦两眼，小声数落了他几句，最后还是被他拉走，临走前又反复叮嘱了木晨几句。
　　房里只剩木晨一人，他怔怔望着天花板，随后将脸埋进被褥里，脑海里反复回味着舒然禾身上淡淡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