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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回府 王子腾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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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答应了下来,就取来钥匙前往库房取布料送到二房去。贾史氏因着王氏有了动作,心情好上了许多,周氏借力打力伤了老二,叫她这个做母亲的难受,往后也轮到周氏尝尝其中滋味了。
周氏也得到了消息,说是太太允了二奶奶回娘亲。书梅见周氏不置可否,犹豫了许久,方缓缓开口:“奶奶,您就这么轻易允许二奶奶回娘家?奴婢总觉得二奶奶这次回娘家有些太突然了些。”周氏正坐在梳妆镜前,瞧着自己的模样,示意书梅题自己取下发髻上的步摇,换个简单点的发髻,同时自己动手取下耳环,又取了两个小玉塞塞上:“她要回去拿些有年份上好的老山参给老二吃,合情合理,那药方我也是瞧过的,的确要用这味药。我难不成还能拦着她不成?”
“可咱们家又不是没有,再不成现买了也是可以的,还能差上二爷这口药不成?”书梅手脚麻利地取下周氏的发簪,绒花,散开发髻,随后取过梳子轻手轻脚地替周氏梳拢头发。
周氏叹息一声:“话虽这么说,可是二奶奶出身金陵王家,她父亲曾经单管各国进贡朝贺之事。凡有外国人来,都是指着王家养活,粤、闽、滇、浙所有的洋船货物都可以说是王家的。曾有御史瞧不过去,弹劾王家行事,圣上只是调了其父职缺,说是轻拿轻放都是小瞧了那份圣宠。人家自然能嫌弃得起公中得药材。”
周氏顿了顿:“今日咱们已经是打了太太的脸面,狠狠地压下了二房。若是再不答应这个要求,二奶奶她告到了太太跟前,不仅仍旧能回家去,更能让我没脸。旁人便会说我才刚刚管家就苛待二房,想要弄死小叔子。”其实周氏也曾想过将贾史氏有意对贾瑚动手告诉贾代善,但是她毫无证据,不可能只凭三言两语以及猜测就将一府主母拉下马来,何况势必会将贾琏牵扯其中,做娘的她自然相信自己的小儿子贾琏的话,可是旁人呢?
说不定自己反而会被贾史氏光明正大地发难,贾瑚贾琏也会极有可能全部被抱到老爷太太那里养着,到时候自己想护着儿子都没有机会。
周氏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好一会儿才开口:“穷寇莫追,所以何苦来着,索性就如了她愿望。”发髻散下,周氏顿觉轻松许多,连神色都轻快了许多。
“对了,瑚哥儿如何了?可得仔细些。”周氏随手拿起自己的凤钗,凤钗上红宝石耀眼夺目,这深宅里的日子也就是瞧着光鲜罢了,实则处处艰难,叫人头疼。
“奶奶还不清楚画兰的性子?定然将瑚哥儿保护得极好。”书梅一听就笑了起来,她们这些做奴婢的,只有主子好,小主子好,将来才有好盼头。
周氏嗯了一声,有件事情她盘算了许久,却迟迟没有下定决心:“书梅,你说我让大爷纳了画兰如何?”书梅一惊,连忙开口:“奶奶,不是说好要放画兰出去,她可是说了亲的,奴婢听画兰说起她与她那未婚夫打小一起长大,关系极好。若不是灾年活不下去,画兰也不会入府做奴婢。”
周氏微微蹙眉,好一会儿才展开眉头:“若是从前,我自然是会成全,毕竟画兰忠心,人又能干。可是现下,我是不能够的。这府里上上下下,不算主子,只算奴才丫鬟仆妇,我能够信的人也就你们几个我从娘家带来的加上咱们院里好不容易调教好的人,根本离不开人。”
周氏放下手中的发簪,语气却比方才更坚定了些:“外面民生多艰,画兰出去了这日子未必能过得好,倒不如留在府中做姨娘,我自然不会亏待她,若是生下个一儿半女就是半个主子。”
“奶奶说得是什么话,哪里就到了那一步了。从前太太管家,咱们大爷又是个孝顺的,奶奶还能够将大房打理就极好,还生下了两个小主子。眼下,老爷将管家权给了奶奶,奶奶可比以前要从容多了,慢慢来就是了,何必拘着画兰一辈子。”书梅是家生子,打小跟着周氏长大,可与画兰的姐妹之情亦不是作假,自然希望画兰能够嫁个如意郎君,往后日子和和美美的。
周氏摇了摇头,握住书梅的手:“此一时彼一时,我不瞒着你。画兰性子温柔,长得又好,大爷心里对她也是喜欢的,只是因为画兰是我的丫鬟,他才不曾讨要。你知道的,李姨娘是太太送来的通房丫头,大爷对她也是喜欢的。我现下管家,事务繁杂,可能顾不上大爷,我需要画兰为我拢住大爷的心。”
提到了这件事,周氏不免想起了当初的旧事来,当时自己还未嫁进贾家,自己的婆婆就准备好了俩个丫鬟要往贾赦的院里塞,就说等成婚之后就给她们开了脸做姨娘。偏偏自己父亲在这件事上不甚在意,觉得无妨,毕竟妾通买卖,大不了往后成婚以后自己寻个由头发卖了便是,很不必为此发作。
幸而自己的公公贾代善发了话,拦住了自己的婆婆贾史氏,总算不曾在迎亲前就让自己被打了脸面,惹姐妹们议论笑话。可是自己这个婆婆仍然不死心,自己与恩侯成亲不过一个月,她就欺负自己面嫩就硬塞了一个进来,偏偏这借口还寻得极好,说是李姨娘针线活做得好,可以好好伺候自己与恩侯。
好在自己当时和贾赦新婚燕尔,感情正好,这李姨娘便闹不起来,全当大房养了个人就是了。
“李姨娘再如何,大爷也不没让她越过奶奶,奶奶何必那么忌惮呢?”以书梅对周氏的了解,怕是这件事奶奶已经打定了主意,谁劝都是不成的,只得低头不语。
周氏不曾瞧出书梅的异样,或者是便是看出来了亦不曾放在心上,说到底不管如何亲密,在周氏心里依旧是主仆有别的心思。
因着贾琏曾经向周氏预警,周氏便不再将贾琏视作一般孩童,和心腹说话绝对是避开贾琏的。因而贾琏只能更加黏着贾赦,反倒是让贾赦体会到了亲手养儿子的快乐。所以,贾琏是不知道周氏出了一招昏招,竟是要让贾赦纳了画兰。他着实不明白周氏是如何想的,竟是在情形大好的状况下硬生生地给自己来了一刀,不过这是后来的话,此处暂且不表。
总之,忙着专心培养父子感情,以期将来贾赦站在自己这边的贾琏现下对自己母亲周氏的打算是一无所知。
“来,琏儿,瞧瞧这几块羊脂白玉。”贾赦很兴奋地拿出自己的私藏,这几块玉都是好东西,但也是有优劣之分,正好考教一下琏儿。贾瑚则是坐在一边边做功课边瞧着贾赦与贾琏的互动,今日贾代善是没心情过问贾瑚的功课,贾赦也不想让贾瑚这个时候去面对自己老爹,谁知道老爹前脚打骂完老二,后脚会不会折腾自己的儿子?反正谁的儿子谁疼,他不愿意贾瑚去遭罪,说真的,贾赦觉得自家老爹年纪大了,脾气是愈发的古怪,喜怒不定。
贾琏瞧了瞧自己有点期待有点傻笑的爹,捡起一块最好的羊脂白玉玉佩递到贾赦手里:“这块最好,给父亲。”贾赦立刻眉开眼笑:“琏儿真聪明真孝顺。”随即,贾琏扯开嗓子:“哥,你也来拿。”贾瑚立马放下手中的笔,迅速跑了过来。贾琏很是大方地拿起剩下的玉佩中最好的一块递给贾瑚,又强调了一遍:“给哥哥,拿着。”
贾瑚立刻眉开眼笑,没忍住捏了捏贾琏的小手:“琏儿真是我的好弟弟。”贾琏把剩下的几块都归在一起,挪腾到自己的面前:“是我的!”
“你这个小人精,这是你爹我的。”贾赦立即睁大眼睛,就要去抓贾琏的小手。贾琏哼哼几声,干脆整个人趴在了玉石上,不肯叫贾赦收回去:“我的,父亲给的。”林慎修觉得自己演技是越发地好了,连无赖劲都能拿捏得如此到位,就当是彩衣娱亲吧。
贾瑚见状,也赶紧帮自己的弟弟:“父亲,琏儿喜欢就给琏儿吧。前几日老爷给了我一套白玉笔洗砚台,父亲若是喜欢,儿子给父亲拿来,这几块玉佩就让琏儿解闷吧!”
贾赦呵呵一声,收回了手:“你们哥俩感情倒是好,弄得我这个做父亲的小气极了。罢了,就让琏儿拿去玩了,你那套好东西也仔细收着。”贾赦是很乐意看自己俩个儿子感情好的:“行了,瑚儿也别念书了,陪琏儿玩一会,咱们父子说说话。老爷也真是的,你年纪还小,就巴巴儿布置这么多功课。”
贾赦以往都是做甩手掌柜的,但是这些日子陪着贾琏,又因贾琏时常拉着贾瑚一同在自己跟前,这父子感情也算是慢慢培养出来了些。
贾瑚到底是小孩子的年纪,天性爱玩,很是高兴:“父亲,这话就我们父子俩说,不能让祖父知道。”贾赦点头:“这是当然,这几天你也别往二房那里凑,衣服颜色也素净些,不要太张扬。老二家上下都心眼小,这回吃了大亏,肯定对咱们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往日三分不满也要变成七分。哦,你上学的时候,珠哥儿那里你也凑过去,那小子心思重着呢,争强好胜的。瑚儿,你要仔细记住,琏儿才是你的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
贾瑚重重地点点头,他虽然仍旧是个孩子,很多事尽管大人们瞒着他,他也能是能够感觉一二。他知道祖父是因着他读书好才看重大房,他们大房的处境方得以改善。所以,读书上他绝对不会让贾珠抢了自己的风头,他这位堂弟未必没有想把自己挤下去的想法。
贾赦见贾瑚明白自己的意思,便不再多言,干脆陪着贾瑚贾琏一块玩,逗儿子可太有意思了。这些日子他连去李姨娘屋子的兴致都少了些,只想着如何培养出一个金石大家来,为此还难得翻起了书研究,还给贾琏找相关的书籍册子。
王氏既得了应许,次日一早就便带着丫鬟小厮回了王家。
王家在王氏这一辈两子两女,大哥王子胜虽然疼爱妹妹,但是却是个不中用的。王子腾读书不成,幸而入了军营,倒是颇有长进,至于王氏的妹妹则嫁入了薛家,薛家的根基在金陵,鲜少入京,因此一年也不得见上一回。
“妹妹回来了。”昨日王家得了王氏递来的口信,王子胜王子腾兄弟二人便告了假,前来等王氏回家。
贾代善现下倚重大房,对王子腾来说相当不利。他之所以现下在军中如鱼得水,正是借了贾代善的关系,毕竟贾赦文不成武不就的,贾政虽只一味死读书,两子皆不成器,但贾代善觉得贾政比贾赦强,自然有心扶持王家,免得贾政将来吃亏,所以贾代善这些人脉关系便让王子腾得了不少便宜。
王氏拜见过父母,便着急来找两位哥哥,见两位哥哥早早地等着自己,心下一暖。兄妹三人聊了好些话,王子胜知晓妹妹此次回家定然是有要紧的事,他们兄弟二人王子腾更能干一些,妹妹平时也多与王子腾亲近,且让王氏先与王子腾说,若王子腾不能解决,他再想想怎么办。
见大哥随意指了一件事离开,王氏就略微松了口气,向王子腾开口:“二哥,妹妹今日回来是为了一件事情。”
王子腾皱了皱眉头,昨日王氏叫人递了口信回来,王子腾就特意遣人仔细打探了事情的经过,对于贾政这个妹夫,王子腾是心存不满的,读书科举没有什么名堂就算了,横竖他们这圈子里的不成器的多,出息的可谓少之又少,大哥别嫌二哥,谁也别说谁。
四王八公之中在读书读出个名堂来的屈指可数,也就宁国府的贾敬中了进士,固然贾敬肯下功夫,也有这份本事,但是其中宁国府使劲不少,圣上也是顾念老臣,三者缺一不可。其他人家多数仍旧是子承父业,前去军中攒些功劳资历。但这个贾存周呢,书读不好,却学了一身读书人的臭毛病,瞧不起武夫,一味清高,人情世故着实不堪,那些怂恿他买单的世家公子难道真的缺几百两银子,还不是贾存周言语得罪了人且极其好骗,这才被他们抓着出钱。那理国公家的嫡次子不就是如此,本来还因着俩家是世交下手留情,结果呢,贾存周说他纨绔,扛不起家业,把人是得罪死了,他还不知道呢!
有时候王子腾也不知道贾代善从贾政身上瞧出什么前途来了,贾恩侯虽不上进,可是人情世故却是一把好手。当初做皇子伴读的时候,那些皇子们心里是瞧不上贾恩侯,觉得贾恩侯能力不足,只能做个末座逗笑取乐之辈。贾恩侯不也忍下来,专心逗皇子们开心,无功亦无过,若是让那贾存周做,荣国府恐怕早就被摘了门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