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安无虞》张海婷

12、无标题

　　解虞八岁那年，解楠十五岁。解安七岁。
　　“小虞，小安。”解楠蹲下身，笑着看跑过来的两个妹妹的。递给他们一人一根棒棒糖。“你们上院子里玩会，姐姐跟妈妈有事说。”
　　两个孩子拿着棒棒糖，穿着裙子就到院子里玩了，回来的时候身上溅上好几个泥点。
　　在农村的屋子里，奖状贴满了一面墙。他们家三个孩子都很争气。
　　“妈，我不上高中了。”解楠看着正在忙碌的母亲，平静的说出她的想法。
　　“解虞和解安还要上学，我没必要继续念下去了。牺牲我一个人换他们两个人生灿烂，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解楠的母亲停下手中的活，抱住了解楠，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这怎么能行，高中都考上了。妈一个月能挣四千多，够你们上学了小楠，真是苦了你了...”
　　齐安说粤语的原因其实是因为解虞。他们在网上聊天时认识，后来知道是解虞的姐姐。他们也就渐渐的熟悉了。粤语成为了他们之间最常用的语言。
　　齐安对于这个大她六岁的女生没有什么反应，他们很合的来。没有因为年龄的差异而冷淡。
　　解楠是阳光明媚的。但也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突然决定放弃学业。她好像知道些什么...
　　但是解楠的母亲没让她放弃学业。坚持要她读完高中。
　　解楠是不信佛的，她自小就知道奶奶家里总是供着菩萨。过年时一进门的墙上会挂着一大张族谱，门口灶台边会祭灶神。她只当是老一辈迷信，或者说是传下来的习俗。
　　但是直到解虞动手术的那一天，她知道为什么了。
　　陪伴解虞几年的猫病死了，一段时间后解虞也住院了。肿瘤。
　　寺庙里，解楠跪在蒲团上，三拜九叩。她祈求着解虞平安。
　　挣脱荆棘，挣脱锁链。费尽心思想要逃离，曾经最厌恶的本能却成为了保护自己的唯一方式。最阴险的方式与心狠相结合，成为了最后的底牌。
　　乌鸦与白鸽，一黑一白。白鸽死后，取而代之的是沾血的黄鹂。
　　“如果你没有卷入那些迷局，会是什么样的？”解虞望着天空，声音夹杂在风声中。
　　“跟你姐姐一样，阳光明媚，平安喜乐。”齐安的语气是平静的。但转瞬间化为惋惜。“但只可惜，我们不一样。她明媚，自由，却短命。我明媚，活泼，却只是曾经。”
　　“给祖国的花朵浇点水能活过来不？”解虞开玩笑的说道。意思是如果齐安的生活变回原来的样子，她还会改变吗。
　　齐安微微一笑，语气很平淡。“阴他们的时候也不可避免的造成一些损失，‘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嘛。祖国的花朵早在荒漠中晒成干了。”
　　她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跟她的姐姐解楠一样。以示对他人的尊重。
　　“许清，带我回山东吧。”
　　“为什么，东北不好吗？”
　　“我不想回家了。”
　　解虞回到家，坐在床边，看见床头挂着的全家福喃喃道：“姐，小虞想你了。”
　　以后不会再有人给她摘槐花做槐花饼了。因为那两个人都不在了。一个是她的姥姥，另一个是她的阿姐，解楠。
　　“我姐姐啊？早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啊？”
　　“在我十一岁那年。那时候她还跟我们说要睡一会，但是姐姐是个骗子，睡着后就不起来了。”
　　生老病死，因果关系。皆与生活相连接。亘古不变，无法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