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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重逢抵寒:艾莉乔尔木屋相拥 暂避风雪盼归程》 艾莉深一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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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每一步都陷进没过脚踝的积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侧脸被寒风刮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却透着掩不住的急切。她偏头看向身旁同样步履匆匆的汤米,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与困惑,像是在问汤米,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汤米,我走之前明明探过他的气息,凑得那么近,连他头发上的雪粒都看得清,可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胸口连起伏都没有,怎么我刚离开没多久,他就醒了?这也太突然了……”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瞬间融化成细小的水珠,顺着眼角滑落,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水。“我甚至……甚至以为他真的就那么走了。”她的声音发颤,尾音带着明显的哽咽,攥着衣角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都泛白了,“那时候他浑身都凉透了,像块冰,怎么叫都没反应,一点动静都没有,怎么会突然……就醒了呢?”
汤米喘着气,呼出的白气在眼前迅速散开,他一边加快脚步,一边粗声说:“谁知道呢?或许是老天爷都舍不得让他就这么走,杰克逊还等着他回去修栅栏,玛利亚还等着他喝那杯没喝完的酒呢。”他顿了顿,想起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依旧心有余悸,“刚才我守着他的时候,正琢磨着该怎么把他弄回杰克逊,他突然就动了动眼皮,那一下轻得像风吹的,可我看得真真的,当时吓了我一跳,差点喊出声来。管他怎么醒的,醒了就是天大的好事!这比啥都强!”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艾莉的后背,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别想那么多了,现在想破头也没用,赶紧回去看看才是正经事,说不定他还等着咱们给他弄点热水呢。”
艾莉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被钉在了雪地里。风雪瞬间灌进她的领口,冰凉刺骨,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猛地转头看向汤米,眼里的急切瞬间被一层浓重的寒意取代,那寒意比身上的风雪还要冷:“要是他真醒了,那艾比他们……”
话音未落,她已经攥紧了拳头,指节在寒风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隐隐可见。“他们肯定以为乔尔死透了才走的,下手那么狠,换谁都会觉得没救了。可要是知道他还活着,以他们的性子,绝对会回头的,绝对会!”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风雪里的什么东西听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警惕,每一个字都透着紧张,“咱们得快点,再快点!回去就带着乔尔走,不能在这儿多待一秒,一秒都不行!”
汤米重重点头,喘着气说:“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木屋就是个空壳子,藏不住人,更挡不住刀枪。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比如附近那片密林,里面有几个早年猎人留下的地窖,能避风雪,也不容易被发现。等风声过了,你乔尔叔好点了,咱们再回杰克逊。”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焦灼,像被火燎着似的,不再多言,并肩朝着木屋的方向疾跑。风雪在他们身后卷起白色的浪,仿佛要将他们吞没,可他们的脚步却异常坚定,每一步都朝着那个可能藏着希望的地方奔去。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冲进木屋,厚重的木门被“砰”地一声甩上,风雪被关在门外的瞬间,屋里的油灯已重新点燃,昏黄的光晕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罩着屋里的一切。乔尔正半靠在墙角,背后垫着一件破旧的大衣,脸色依旧苍白得像纸,嘴唇却有了一丝微弱的血色。他努力抬着眼看向门口,那双曾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此刻虽依旧疲惫,却透着清晰的光亮,正牢牢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乔尔!”艾莉几乎是扑过去的,脚步踉跄着在他面前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胳膊,那点微弱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真实得不像幻觉。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乔尔看着她,嘴角扯出个极浅的弧度,那笑容虚弱得像风中的蛛网,却足以让艾莉的心狠狠一颤。他的声音依旧虚弱,像被水泡过的棉花,却清晰地传进耳朵里:“回来了……就好。”
汤米反手闩上门,粗重的木栓“咔哒”一声落定,像是给这暂时的安宁上了把锁。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眼前这一幕——艾莉蹲在乔尔面前,两人的目光紧紧交缠,那份失而复得的默契流淌在空气里。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回原处,像块石头被稳稳地放进了口袋。风雪还在屋外嘶吼,像无数野兽在咆哮,可木屋里这片刻的安宁,却像道无形的屏障,暂时隔开了所有的危险与寒冷。
艾莉伸出手,轻轻抚过乔尔脸颊上尚未干涸的血痕,那血痕已经半凝固,带着点暗沉的红。指尖的颤抖泄露了她压抑的情绪,那是后怕,是庆幸,是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你吓死我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眼前这失而复得的景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刚才在雪地里跑的时候,我一直怕,怕跑回来看到的还是原来的样子……”
她顿了顿,将额头抵在乔尔的手背上,那上面还残留着冰雪的凉意,却让她无比安心,像是找到了丢失已久的锚点。“艾比他们走不远,说不定还在附近转悠。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不能等。汤米说找个隐蔽的地方先躲起来,等你好点了再做打算。”她抬起头,眼里的红血丝还未褪去,却多了几分坚定,像淬了火的钢,“这次,换我来护着你。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再伤到你的。”
乔尔的呼吸仍带着滞涩,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动生锈的风箱,带着轻微的喘息。他望着艾莉泛红的眼眶,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也映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他的声音虽虚弱却异常清晰,像穿过迷雾的光:“先别急,你听我说……刚才在屋里,我迷迷糊糊的,就快抓不住那点气了,眼前一片黑,像掉进了冰窟窿。可忽然听见你的声音——你说要去找他们报仇,那声音带着劲,跟你第一次拿起枪时一样。”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着,像是在吞咽什么,指尖轻轻搭上艾莉的手背,那触感粗糙却温暖:“那一刻,像有股劲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硬生生把我拽回来了。我想,不行啊,这丫头要是真冲出去,凭着一股血气,肯定要吃亏的。我就是死了,也闭不上眼,到了地下都得惦记着。”
他的眼神里淌过一丝后怕,像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更多的却是庆幸,那庆幸像温暖的水流,缓缓淌过眼底:“你得知道,艾莉,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报仇的事……太沉了,不是你该背的。以后再说,现在,咱们得先好好活着,活着才有指望,不是吗?”
乔尔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沙哑,像被砂纸轻轻磨过。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的伤口,那里的血渍已经半凝固成暗红,沾在破了洞的衣服上,触目惊心。“你知道吗?刚才那下高尔夫球杆,力道够狠,砸下来的时候我都觉得骨头碎了,可偏偏没砸中要害,算是捡了条命。”
他喘了口气,胸口的疼痛让他微微蹙了下眉,视线却牢牢地锁在艾莉脸上,眼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疼惜,还有点无奈:“大概是老天还不想收我……可我躺在那儿的时候,听见你说要去找他们,心里那股慌劲,比挨那一下疼多了,真的。就像当年……”他没说下去,但眼里的痛楚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抬手,动作缓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却异常坚定地轻轻拍了拍艾莉的胳膊:“我这条命捡回来了,不是为了再看着你往火坑里跳的。听着,艾莉,别被仇恨牵着走,那东西是个无底洞,掉进去就爬不出来了,不值得。”
艾莉的眼眶瞬间蓄满了水汽,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很快又被屋里的寒气冻成了细小的冰粒。“你知道吗?刚才看着你躺在那儿一动不动,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就觉得天塌了,真的塌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这些年跟着你,从波士顿到杰克逊,风里来雨里去,早就把你当成了唯一的依靠。你要是真走了,我就像被扔在荒野里的孩子,连东南西北都找不着了,不知道该往哪儿去,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攥紧乔尔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像一小簇火苗,让她稍微安定了些。“所以我才想去找他们拼命,我怕啊……怕以后再也没人像你这样护着我了,怕再也没人在我闯祸的时候骂我,在我冷的时候把外套给我……”
乔尔挣扎着侧过身,用还能用力的手臂轻轻环住艾莉的肩膀,动作因伤痛而有些迟缓,每动一下都牵扯着胸口的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可那力道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温柔。他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在微微发颤,像寒风里瑟缩的幼兽,需要被好好护着。
“傻孩子。”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叹息般的暖意,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冻得发红的耳尖,那触感冰凉,却让他心头一暖,“我怎么会丢下你呢。当年在火萤基地,我就说过,不会让你出事的,这话还算数。”
他顿了顿,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那里还沾着雪粒,冰凉的触感却让他心头一暖,像是有股暖流在缓缓涌动。“以后不许再胡思乱想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会护着你,哪儿也不会去。咱们还要回杰克逊,你答应过教小杰克打枪的,忘了?”
怀里的颤抖渐渐平息,艾莉把脸埋进他的衣襟,那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风雪的气息,却让她无比安心。闷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传出来:“嗯。”那一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承诺,在小小的木屋里回荡着。
木屋外的风雪还在呼啸,像永不停歇的歌谣,拍打着门板,发出“呜呜”的声响。屋里的油灯却亮得格外安稳,火苗偶尔轻轻跳动一下,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幅被岁月温柔包裹的画,在这寒冷的雪夜里,透着无尽的暖意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