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情药》过路小白喵

4、在合欢宗的第二天 新生入

　　新生入学大会在宗门广场上举行。
　　段清瑶睡到自然醒，换上合欢宗的校服——月白色的长裙，领口绣着两朵合欢花，腰封窄窄的，裙摆却宽得能藏下一只猫。料子是上好的云锦，摸起来滑溜溜的，走起路来裙摆随风飘，确实好看。
　　但她觉得太素了。
　　月白色，说白不白，说青不青，清清淡淡的，像是把“仙气”两个字穿在身上。好看归好看，但穿久了容易跟别人撞衫。
　　而且她从小就不喜欢这种寡淡的颜色。
　　所以段清瑶从家里带来的首饰盒子里翻出一对自己搭配的发饰——一支银制的镂花孔雀步摇，细长的颈，口中叼着细长的流苏，尾部被她改成了小风铃，五根尾羽能覆盖半边发髻，一支银制的侧鬓蝴蝶珠钗。这是沈怜芝带她去凡间逛上元节灯会时，被她缠的没办法当做及笄礼送的，说是“女孩子长大了，该有件像样的首饰”。
　　她取出当时一起买的耳坠，一对小兔子配着两只小红珠，和孔雀、蝴蝶配起来登对的不得了。
　　但是梳什么发髻呢？
　　她除了出去常梳的垂云偏髻，还有在家里丹药铺子为方便干活常梳的随云螺髻，其他都不会啊。
　　段清瑶盯了半天，久到沈莺时醒来，出去洗漱完回来，还是没想出来怎么梳。
　　“我来吧。”
　　沈莺时走近，拿起梳子，手指翻飞，灵巧的手指带着段清瑶像绸缎一样的乌发快速盘出一个中间鼓起的发髻，她把步摇和珠钗斜斜地插进发髻里，又轻柔的为段清瑶带上那对耳坠。
　　“好了。清瑶，你真漂亮。”
　　段清瑶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是你手艺好。当然，我确实漂亮。”
　　沈莺时听到了，抿着嘴笑，她正在给自己梳，速度特别快的盘了个交领髻，挑了两支简单的带穗子的素簪。
　　她在思考中间的珠钗时，段清瑶凑过来，点点中间那个粉桃花珠钗，沈莺时眼前一亮。
　　“你的簪子那个穗子上，都是花瓣叶片的，这个正好呼应。”
　　沈莺时对镜照照，带上两个珍珠耳饰，忽然瞥见段清瑶盯着自己看，耳根子都羞红了。
　　“别捂脸嘛，多漂亮。”
　　段清瑶还想再逗逗可爱又腼腆的舍友，忽然听到钟声，知道大事不好了。
　　新生开学大典要开始了！！！
　　她摸出护心丹，吃了一颗，塞了一颗给怔住的沈莺时，还没吞下就拉着她跑出了宿舍，朝着山门狂奔，一路上，她们的步摇叮叮当当，路上许多同路的宗门弟子看向段清瑶头上那只镂花孔雀步摇，小声的讨论。
　　“哪来的小孔雀啊？真漂亮。”
　　“跑的飞快呢，不像合欢宗，像体修。”
　　“调剂来的吧，她身后的小姑娘也很漂亮。”
　　“……”
　　沈莺时听见了议论，耳根子红还没退又染上了，手里的丹药还没吃，但她没时间顾虑这些，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清瑶，清瑶，慢些，慢些……”
　　“快啦，要到了！不然来不及了！”
　　紧赶慢赶，她们终于赶上。
　　台上大钟最后一声敲响前，段清瑶拉着沈莺时跑到队尾，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和同样喘不过气有些弯腰的沈莺时对视，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但没拦住的笑声已经引来了旁人的侧目，段清瑶毫不客气的看过去，休息半晌才起身和沈莺时一同落座，开始坐直，百无聊赖的听上面掌门们的演讲。
　　她昏昏欲睡，镂花孔雀步摇随着她的点头发出细碎的铃声，周围人又看向她，段清瑶有些尴尬，摸摸鼻子，开始转移注意力。
　　她开始观察新生。
　　广场上乌泱泱都是人。各个宗门的新生按颜色区分——剑修是玄黑色，符修是朱砂红，丹修是琥珀黄，医修是烟紫菀，体修是赭石棕，御兽宗是青绿色。
　　合欢宗的月白色在人群中，像是一片片淡淡的云，远没有剑修黑压压的气势，更没有医修丹修的人数优势。
　　段清瑶有些奇怪。
　　无情道呢？不招新生吗？
　　她在爹娘的丹药铺子见过无情道的人啊，鸦瓦灰的校服清清淡淡，比医修还要素静，倒是挺符合宗门名号。
　　在段清瑶胡思乱想猜测原因时，合欢宗掌门上台了。
　　掌门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广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怎么说呢，温润如玉，不急不缓，像是在跟你聊天，不是在上课
　　“……合欢宗，无拘无束惯了，规矩不多。该修的课修完，该考的试考过，剩下的时间你们自己安排。想研究的研究，想上课上课，想双……”
　　温润的声音说到这突然停一下，像是翻到了稿子的下一页，发现没了，“……就这些吧。散会。”
　　底下安静了一瞬。然后议论声嗡嗡地响起来。
　　“……就这？”
　　“别的宗门掌门得叨叨一整天……”
　　“不是，他刚才说什么来着？‘想研究的研究，想学习的学习，想双’——双什么？”
　　“不知道。”
　　段清瑶反正没在意。
　　她只是觉得那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温温润润的，不紧不慢的，像是在翻一本很厚的书。
　　而且多好啊，托掌门的福，后面的掌门不知道是不是不好意思，开始自觉的缩短讲话时长，本来预计得一天半的新生开学大典，就这样缩短到了半天。
　　她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镯子，幽蓝色的光在阳光下微微流转。
　　与其纠结掌门说了什么，不如想想下午去丹药房先看哪本昨天带回来的教材。

　　段清瑶下午没去丹药房。
　　她和沈莺时一起开完新生大典，顺路一起领了新生必修教材，她比段清瑶多几本音修的教材。
　　她不是故意打探别人隐私的，主要是都走到食堂了，不吃个鸡腿吗？她才炼气大圆满修士，还没突破筑基，不用辟谷。
　　段清瑶这么想的，也是那么做的，她问沈莺时：“我有个储物镯子，你如果不介意把书先放我这，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不然过会抢不到鸡腿了。”
　　沈莺时闻言有些愣，但还是点点头。段清瑶心念一动，两人的教材一起收进了她手上那只泛着幽蓝色光晕、入手温润如玉的镯子里。
　　她开心的拉着舍友一块去打饭，一起落座，然后叽叽喳喳的聊天。
　　她才知道沈莺时是凡间的闺阁小姐，和道侣阿衍是青梅竹马，两家自小就定了娃娃亲，关系好的连两家院子都是翻个墙就能到的程度。
　　但阿衍体弱多病，筋脉阻塞，天生不能修炼，长大后愈加阴郁，要不是有她时长安慰劝导，怕是早就想不开了。
　　说到伤心处，沈莺时有些哽咽，段清瑶艰难的擦干净手上鸡腿的油，拍拍她的手背。
　　“没事，我也是体弱多病，我爷爷老说我是早夭的命，你看我都十六了，刚刚还能拉着你跑。”她放不下鸡腿，只能努力咽下，有些含糊的边说边比划，“凡间话本子不都这样写吗？落魄天才一开始就是经脉阻塞，所有人都看不起他，除了父母和青梅竹马。”
　　沈莺时脸红了，有些羞涩的戳戳段清瑶的手背，示意她小声些。
　　段清瑶眨眨眼，听话的小声继续说。
　　“筋脉阻塞不是难事，我娘给我的丹方里有治这样的，一会吃完给你拿。”
　　“真的吗？”沈莺时激动的站了起来，后知后觉的耳根子通红，又坐了下来，依旧难掩兴奋，伸手拉着她的衣袖晃，“瑶瑶，瑶瑶，你帮了我大忙。”
　　“不客气，这个得熟悉你道侣情况的丹修或者医修看过才行。”段清瑶满足的啃完两只大鸡腿，正把鸡汁捣入饭里，头也不抬，“千人千面，有些时候你合适的丹方不一定适合我，你道侣一样的道理。”
　　“没关系的，等了那么多年，不在乎这一时。”沈莺时眼眶一热，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段清瑶赶紧放下鸡汁捞饭，抽出帕子递给她。
　　“抱歉，我太高兴了。”沈莺时擦擦眼泪，意识到有些失态，刚刚的热还没有退，新的羞赧又爬上耳尖。
　　“没事，如果有用，作为报酬，能教我梳这个发髻吗？”段清瑶吃了一大口捞饭，指指自己的脑袋，“这个发型真漂亮，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吗？”
　　“算是吧，我偷偷去见阿衍就梳这个，漂亮又简单。”
　　沈莺时又害羞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漂亮的不像话，她用帕子挡脸，等红退的差不多后，眼睛亮亮的看着大口干饭的段清瑶，被可爱的伸手捏捏她的脸蛋。
　　“瑶瑶，你好可爱～”
　　段清瑶眨眨眼，有些困惑的看了她一眼，把最后一口捞饭满足的吃掉后，摸摸肚子，心满意足的说：“那当然，我就是最可爱的。”
　　沈莺时噗嗤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