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招惹了竹马和白月光》蓦下

70、破碎 那个孩子，

　　一双手从脖颈后绕到前面，薄荷绿的印花领带系在脖子上，刚刚好衬衫一起将暗红的痕迹遮住。

　　西莱狄站在镜子前，任由伏佳缪着手替他装扮。垂落的头发被伏佳缪拿了一个小皮筋扎了起来，他想着，也许该剪头发了……

　　“抬手。”

　　西莱狄张开双臂，套入条纹西装外套里，腰腹被遮得七七八八。

　　伏佳缪垂眸，手抚摸着西莱狄的肚子，他神色柔和，看起来他才像是那个孕育的家伙，他询问道：

　　“你说我们的阳阳什么时候能动呢？”

　　听着，西莱狄想了想，依稀记得还有一段时日才能感受到。

　　“还早吧。”

　　以前的尺码穿在身上有些紧了，他自己也摸着肚子，戳了戳那些软肉，道：

　　“我看它定是个爱睡觉的，估计得晚点。”

　　想到那个画面，他的脸上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怜爱：这个小家伙，除了碰不得生鲜，其他倒不折腾人。

　　平时的B超里，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睡觉。

　　让西莱狄忍不住吐槽：什么觉这么香，非睡不可？

　　忽然，腹部一暖，他低头查看，发现是伏佳缪自己蹲下身，把脸贴到了他的肚皮上，即便是隔着衣料，还是可以感受到他柔软的脸颊。

　　“让我听听。”他一副不信邪的模样，让西莱狄不知道说什么好，可能有时候就是需要撞撞南墙才回头。

　　果不其然，他搂着西莱狄半天，腹中的胎儿都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无奈，伏佳缪只能略带失落地站起身。

　　“好吧，看来是个安静的小孩。”他评价道，西莱狄微微颔首赞同，他又从抽屉柜里拿出一支领带夹，替西莱狄抚平遮住，眉眼带笑道：“不过也好，安静的小孩才不会闹你。”

　　“……嗯。”

　　他垂眸，便见伏佳缪的十指全都干干净净，而自己无名指上的异物感时刻提醒着他，他们有一对…戒指。

　　他侧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下巴没那么锋利，添了几分柔和。原本的身材变得丰腴，变化最大的就是他的腰，以前穿的西装，恨不得把衣摆全扎进裤子里，现在反而扯出了一些形成褶皱，颇有欲盖弥彰的意思。

　　果不其然，伏佳缪见他这样，没忍住笑出了声，成功收获西莱狄一个瞪眼。

　　他上前安抚道：“这身剪裁是根据你现在的需求改制的。”

　　手握着他的腕骨，亲了亲他的无名指，“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

　　进来没多久，他们便遇见了熟人。

　　一抹眼熟的灰色中山装悄然出现在眼前，他带着银款眼镜，举止文雅地寒暄道：

　　“许久不见啊。”

　　樊向阳端着酒杯，伏佳缪上前把西莱狄挡在身后，淡淡笑着，“樊先生好。”

　　对方微微点头，目光落在他身后的西莱狄上，樊向阳举起高脚杯，敬道：

　　“听说二位都去了厄维特。”

　　闻言，西莱狄自己走了出来，他手中举着果汁，问候道：“樊先生好啊，许久不见，您更加龙马精神了啊！”

　　“小西谬赞了，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他笑声爽朗宽厚，令人听了如沐春风，西莱狄颔首道：

　　“当然不介意，哈哈。”

　　他握着伏佳缪，带着歉意道：“实在抱歉啊樊先生，本来说要给您带一份礼物的，这不…”

　　谁能料到虫子突然活了过来？

　　好在樊向阳面上没有流露不悦，他只是微微勾起唇角，镜框随之晃动，“没事，安全最重要。”

　　冷白的光线下，他的眼角带着岁月的韵味，目光打量着牵着手的两个人，随后，无意间提起：

　　“我听朋友说，确认是有人故意为之，诶，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想不开，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他们还正在追查呢。”

　　“而且因为疏漏，被责罚了，还有不少怨言。”

　　话落，伏佳缪倏尔一笑，“厄维特偏远落后，常在那边任职，难免会有落差，而且虫族这种生物，大家从小都只是听过，现在真正见着了，还是会有很大的冲击的，一时失语也是情有可原。”

　　西莱狄侧目看着他，灰瞳眨了眨，睫毛微微颤抖，伏佳缪又提议道：

　　“既然如此，不如让受了惊吓的人安排几天假期调整一下，想必您的朋友也是会体恤下属的人。”

　　樊向阳听了，满意地轻笑一声，拍了拍伏佳缪的胳膊，下巴点了点，温声笑着：“还是伏总想的周到。”

　　“我回去便和他提议。”

　　“有用就好。”

　　樊向阳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寻了个借口告辞了。

　　西莱狄把这些全收进眼底，无趣地打了一个哈欠，神情恹恹地扯了扯伏佳缪。

　　“？”

　　他拉着自家哥哥的袖子，绿瞳眯起，像只猫一样。

　　不等他开口，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他吓得从昏昏欲睡中骤然惊醒。

　　步伐沉稳，杯酒摇曳，冷白色的视线变暗，他和伏佳缪同时斜看过去，谢今朝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西服出现在他们眼前。

　　“……”

　　西莱狄嘴角扯了扯：好花。

　　他目光略过谢今朝，看向最后的奥其特，指尖微缩，又被人紧紧握住，伏佳缪瞥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离他最近的西莱狄，却看见了他弯下弧度的唇角，西莱狄意识到，伏佳缪不高兴了，这个让他不高兴的源头，便是和自己一样金发碧眼的那个人。

　　西莱狄察觉到握着的手似乎被人紧紧盯着，他顺着感觉望过去，先是对上了舒予，然后才是奥其特……

　　他眉头轻皱，却不知伏佳缪此刻已经面色阴沉了。

　　谢今朝看出某人想躲他们，展臂的举动愣了几秒。

　　“小西你这什么眼神啊。”谢今朝大步流星地过来揽着他的脖子，开玩笑的愤愤道：“怎么，觉得哥哥我这一身不好看？”

　　“怎么会！有你这张脸，穿什么都好看！”西莱狄把手抽了出来，绕开谢今朝，躲到舒予旁边，笑了笑，和舒予悄悄说：“像个花孔雀一样。”

　　“哈哈。”

　　舒予被他逗笑，气氛缓和了几分。

　　“西莱狄。”

　　清冽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奥其特垂眼看向他，目光扫过他的眼睛、脸颊、唇瓣，最后落在他的腰腹上。那里被外套遮掩着，瞧不见这件棕色条纹淡白底外套下的小家伙。

　　他下颌绷紧，颧骨上的那道伤口已经恢复好了，除了西莱狄，没人知道这里曾经受过伤，就像他们现在的关系一样，没人知道。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西莱狄默了，笑意减退，喊了一声：“奥其特哥哥。”

　　随后，自己退回到伏佳缪身旁，手指轻轻晃动，灯光下，一抹绿光闪过他们的眼睛。

　　谢今朝最先反应过来，他摸着下巴，凑近西莱狄，低头抬起他的手腕，无名指上的戒指暴露在他们眼前。

　　“嗯？戒指？”谢今朝诧异了一下，不信邪地又打量几番。身旁的舒予神色顿住，眼瞳转动，看向拉着西莱狄的人。

　　“嗯。”西莱狄轻轻应下。

　　“谈恋爱了？”谢今朝挑起眉，不确定地问道。

　　西莱狄看着戒指，余光扫过奥其特，他勾起唇角，嗯哼一声，没否认，沉默也是一种默认。

　　“哎哟！才多久不见～对象都有了，小西才是‘一鸣惊人’呐。”

　　面对谢今朝乍起，又拉着他仔细盘问，西莱狄只是脸上挂着羞怯，含糊地回答了，眉眼仅是一片柔情。

　　伏佳缪站在他身边，靠得极近，袖子下，他轻轻勾着西莱狄垂落着的手心，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西莱狄。

　　掌心敏感，轻微的指甲划过去，便溢出一层汗，他瞄了伏佳缪一眼，眼神警告他不许乱来。

　　脸色最不好的，当属奥其特。

　　只见他忽然捏紧酒杯，砰的一声，玻璃渣刺入掌心，淡黄色的酒液猝然洒落在地。

　　“啊！”

　　不知是谁惊呼一声，他们才从对那枚戒指的好奇抽了出来，转眼就见奥其特手上沾着血，将手上的碎渣甩到地上。

　　深绿色的眼睛盯着西莱狄。

　　深潭惊扰出一阵阵水波，眼底有着抹不开的忧伤，这些难堪仅存续几秒，在西莱狄愣怔下转瞬即逝。

　　“我艹，奥其特你怎么回事。”

　　谢今朝把他从碎渣里扯出来，拿出随手带着的手帕纸替他擦拭，舒予看了那满是刮痕的手指，扭头看向一旁呆滞的服务生，神色不悦道：“还不快把这些收拾了。”

　　“是、是是是！”

　　灰瞳淡漠地看着他们围着奥其特关怀，自己捏着西莱狄的衣角，把他的注意力抢了回来。

　　他用仅他们可以听见的音量，说道：“怎么办啊，他好像很不高兴你有男朋友呢。”

　　酥酥麻麻的声音落在西莱狄的耳朵里，他品汇一下，确认了，伏佳缪在释放“茶艺”。方才的震惊褪去，他抿唇看了奥其特一眼，大块的玻璃带着他的血孤零零躺在地板上，抖着手上是血淋淋的伤口。

　　他顿了顿，提议道：“先让他去休息室吧，让医生来处理。”

　　话落，掌心被人拨弄，他回握对方挑衅的手指，先一步离去。

　　矮一点的那个人拉着另一个与他亲密的高个子一起消失在奥其特的眼前。

　　“……”

　　耳畔还是谢今朝的絮絮叨叨。

　　“对对对，走，先去休息室。”谢今朝嘶了一声，看起来被这一幕唬着，回头看过去，话到嘴边顿住，“小西……诶他们两个呢？”

　　舒予看不下去了，扯着谢今朝回来，“别管了，我们先带奥其特走。”

　　“他的伤要紧。”

　　“哦，对、对。”

　　奥其特再次凝望那边，随后回头跟着他们去了休息室。

　　医生早就备在那了。

　　镊子夹起玻璃碎渣，奥其特眉头紧锁，眼眸压抑着，可没说什么。

　　见他一直沉默，谢今朝便想着找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

　　“老奥，你说究竟是何方神圣把我们宝贝的弟弟拐走了。”

　　他摸着下巴，来休息室里来回走动，带着他那身花团锦簇的衣服，甚至在腰上挂着一条丝巾。

　　舒予踹了他一脚，谢今朝一个踉跄，半跪在地上，手撑着沙发，不可置信地回头：

　　“你踢我干什么？！”

　　舒予皱着眉，下巴抬了抬，示意他回头。

　　“我，哪，知，道？”

　　奥其特眉头紧压，每每回想起西莱狄带着羞怯的表情，心脏就像用力地揉捏过一番，久久不能回神，回神满腔妒火就要把他吞噬。

　　他周身散发出一股威压，草木灰的信息素抖了出来，沉闷中带着一丝怒气。

　　谢今朝感觉他这信息素仿佛一条麻绳，绕到了自己的脖颈，随时准备送自己上路。

　　“奥其特！”空气越来越压抑，谢今朝喘不过气，舒予扶着他，脸上的笑意散去，对着奥其特冷声道：

　　“你过了。”

　　蹲着替奥其特处理伤口的医生，将最后一层纱布包好，便马不停蹄地收拾好现场，逃似地快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奥其特抬起那双阴鸷的绿瞳，身上的信息素收了回去，唇瓣动了动，只说了句“抱歉”，人就起身走了。

　　谢今朝还想让他回来，舒予制止了他。

　　“算了老谢。”

　　舒予望着那扇晃动的门，眼眸停留半晌，说道：

　　“让他们自己解决。”

　　闻言，谢今朝瘫坐到沙发上，刚刚的信息素威压还心有余悸，他叹了声，肆意的眉眼变得无奈，他嘟囔道：

　　“这都什么事啊……啧，都怪老奥，玩火自焚。”

　　休息室里的交谈声渐渐远去，奥其特只是冲动地出来，没有想好去哪。

　　他抬起手，厚厚的纱布裹着整只手，笨拙而滑稽。

　　他难得自省，也许自己不应该这么失控……

　　他的脚步缓了下来，长廊上空无一人，全都去了前厅。

　　就在这时，他路过一间卫生间。

　　里面传来两道他再熟悉不过的音线。

　　他顿时停在了原地，深不见底的眼睛快速地看过去，只见卫生间门口挂着一个“正在维修”的告示牌。

　　内部的声音断断续续，可他还是听出来了是谁……

　　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攥紧，内心挣扎良久，掌心摊开，只剩五个深深的指甲印。

　　他上前一步，微微拉开门。

　　夹缝中，窥探到他多年好友从后将他最在意的人揽在怀里。

　　条纹外套解开，伏佳缪的手搭在西莱狄的小腹上，低头咬着西莱狄耳朵上的黑痣，哼声道：

　　“我们的孩子……肯定是不会差的……”

　　他的声音不大，刚好可以让外面窥探的人听到。

　　奥其特呆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包好的白色纱布骤然晕出红色，他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伏佳缪的话。

　　孩子。

　　我们的孩子。

　　他们的……？

　　是伏佳缪的孩子？

　　那个*人，是伏佳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