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饭桌试探 鬼妖是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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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尘的黑衣男子斜倚着门框，部分墨发被一根黛色簪子挽住，视线轻飘飘地落在步婉言身上。
季欢后退一步，凑到步婉言耳边小声问：“白鹤？”
步婉言没回答她，看着黎郁舟双眼发直。他怎么就晋升黑衣鬼杀了！她更追不上他了。
季欢看她这副不争气的模样，答案已经不言自明。不得不承认，这张脸这气度是有让人沉沦的资格。
“这位师兄你来得正是时候。”季欢道。
黎郁舟疑惑地瞥了她一眼。
步婉言紧张道：“周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步婉言暗暗打量他的脸色，心中升腾起一股不妙的预感，如此凑巧，难道是楼师姐那边有什么交代？但现在的氛围莫名像她小时候打坏了家里的一样东西，娘发现后赶过来教训她。
她好像……没做错什么吧？
黎郁舟眉头轻蹙，语气不太好地道：“你给隙月铭刻法阵了？”
原来是这事。
步婉言轻呼出口气，放松下来，但心里又不可遏止地生出几丝难过和委屈。一个猜想渐渐成形——师兄关心她的修炼、送她剑谱与她这个人从来都没有关系，他关心的只是隙月。
这把剑到底于他有何特别。
步婉言压下心中的酸涩，闷闷开口道：“没有，师兄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黎郁舟垂眸，静静打量着步婉言垂下的脑袋、搓在一起的手。
明明他是带着一腔怒意而来，打定主意就算隙月没出什么差错也定要责问她一番。可现在真的站在她面前，所有的话语都哽在了喉咙。
算了。
“不全是。”黎郁舟轻咳一声，“方才说我来得正是时候，发生何事了？”
季欢答：“我们怀疑这宅主人是高阶鬼妖，但没有实质证据，凭我们的实力也打不过他，便想回去找楼师姐来。但这宅子里还有位老婆婆，我们担心这一来一回的，老婆婆……”
黎郁舟古怪地看了她们一眼，刚要开口，又察觉到什么，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边，眼睛看向门，季欢马上噤声。
脚步声逐渐清晰，房门被人从外面猛然推开。来人看到屋内三人，眉头皱起，不悦摆在了脸上。
“尤公子？你不是要带婆婆走吗，怎么又回来了？”步婉言故作疑惑。
他盯着步婉言沉默了两秒，挤出一抹笑：“姥姥年纪大了，还是不宜到处折腾。”
步婉言被他盯得打一寒战。
“那你还挺相信我们，你也留下来吗？”季欢道。
“姥姥在哪，我便在哪。但你们的动作，最好快些。”尤知珩面上仍带着笑，但话却是从牙缝里逼出来的，看她们的眼神越发不善。
黎郁舟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
面对这强硬的动作，尤知珩依旧稳稳站在原地，不退不避。他的视线受阻，被迫上移。
两人视线相撞，像有微妙的火花在空中交战一瞬，尤知珩退后半步，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季欢在后面悄悄对步婉言道：“什么情况？这白鹤和他认识吗。”
“不太像。”
尤知珩抬起右手在黎郁舟肩上欲落下，被黎郁舟毫不掩饰地避开，他也不恼，脸庞轻侧，笑容比方才看她们时真心实意得多，“之前没见过你，新派来的帮手？”
“嗯。”
“看来我这宅子里的怪物还不简单……等你们抓到他，会如何处理？”他说着你们，眼睛仍紧锁黎郁舟。
黎郁舟不看他，眼神似乎穿廊绕水，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按万鬼塔的规矩，无法收服者，就地斩杀。”
“好啊，好一个杀伐果断的万鬼塔，那我便恭候各位……仙人的好消息了。”尤知珩收起笑容，转身离去。
……
季欢：“他在这跟谁阴阳怪气呢。”
确认尤知珩走远，黎郁舟关上门：“你们还记得自己是几层鬼杀吗？”
“所以师兄认为他是吗？”步婉言不答反问。
“……我现在还无法判断，但从你们怀疑的那一刻起，就应该立刻离开，而不是留在原地纠结他到底是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黎郁舟平日语速不快，行为举止看起来总是很松弛有度，即使此时难得说着直白而难听的话，看上去依旧淡然优雅。
步婉言发现，相比之下，自己的小脾气和固执在他面前根本站不住脚，也显得很幼稚。
季欢左右看了看，虽然被骂的也有她一份，但还是打哈哈道：“别搞得这么紧张嘛，我们这也是关心则乱，怕婆婆有危险。那师兄认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我用法阵送你们回去。”
“那师兄你呢？”
“跟你们没关系。”
“难道师兄留在这就不是送死了吗？要走一起走。”
不知是哪个字触动到他，黎郁舟忽然改主意了，作为隙月如今的主人，她怎么能天真得如此可笑。
“好，那就一起留下。”
“啊？”步婉言没有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一起走没错吧。
“我有楼嫖给的保命法器，必要之时，还能立刻将她唤来。”黎郁舟顿了顿，继续面不改色地胡编：“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敢留在这。”
瞥了瞥面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两人，黎郁舟悠然坐下，一头墨发随着动作散落到肩前，“要留下的话，你们有什么计划吗？”
*
饭桌上，尤知珩满头黑线地看着大快朵颐的两人，有些后悔妥协让他们留下了。
他放下碗，转头对一旁坐着闭目养神的黎郁舟道：“这位仙人为何不吃？可是我这的饭菜不合你胃口？”
“不是。”
“那就是怕我下毒？”说着，尤知珩微微眯起一双狭长的眼。
步婉言“叩”一声也放下碗，打断他的盘问，“尤公子以前可见过鬼妖？”
“没见过。”他满不在乎答道。
步婉言笑笑，“那怪不得尤公子哪怕清楚自己宅里藏着只鬼妖，也能如此淡然地和我们在这吃饭，想是不知便不畏。”
“也许吧。”尤知珩答得敷衍，注意力不知飞去了哪。
“为何没见到婆婆，她不和我们一块吃吗？”季欢问。
听到婆婆，尤知珩的眼睛终于转向她们，“我已经服侍姥姥吃过让她睡下了。” 话里谢绝探访的意味分明。
他好像很不愿意让他们和婆婆有接触。
“尤公子，眼下这情况，婆婆最好和我们待在一起，能否让我们搬到婆婆旁边的房间？”说着，步婉言和黎郁舟对视一眼。
尤知珩没了耐心，正欲站起结束这顿诡异的晚膳，余光里闪过一道银光，一柄剑毫无征兆地从空中朝他飞射而出。他僵立于原地，整个人好像被定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剑就要刺进他手背。
忽的，剑在尤知珩身侧像被一股力轻轻一拨，剑尖歪斜，毫无预兆地改变了方向。隙月轻巧绕转一周，回到了裂隙里，裂隙闭合，看起来什么都没发生。
尤知珩眨眨眼，大吐出口气，惊魂未定的样子，“仙人这是什么意思？”
步婉言对他笑眯眯的：“我是在救你。”说着，下巴点点黎郁舟的方向。
黎郁舟伸出一只手，修长细白的五指张开，缓缓露出掌上的虚影，是一只正在发抖的小花妖。小花妖周身的花瓣软塌塌垂下，勉强包裹住自己圆溜溜的身体。
“原来只是只低阶鬼妖，刚刚看到一个黑影要扑上来咬你真是吓了一跳，还好师兄抓住了。”步婉言看起来非常失望。
黎郁舟唇边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手一抛，小花妖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他腰间的收妖袋。
“哈哈。”尤知珩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后怕般摸摸手背，“无碍，既然鬼妖已除，各位仙人可以离开了。”
步婉言无辜道：“那还不行，就在刚刚我发现，宅中不止这一道气息。”
“所以？”
“尤公子你也看到了，鬼妖是多——么危险的存在。放心，我们定会把你宅里的鬼妖都除干净再走的！”
？我看更危险的是你吧。
*
云层渐渐散开，月光如水倾泻而下。虫鸣阵阵，丛叶沙沙。
三人只点了一根蜡烛，围坐于略显昏暗的房中。
季欢：“咳，我们一定得这样聊吗？”
“这样更有氛围。”步婉言认真道。
现在是注重氛围的时候吗？？季欢瞄了瞄坐在旁边淡定不语的黎郁舟，他为什么一下子就接受了啊？？
“好，讲正事。因为鬼妖是不会有血的，哪怕是高阶鬼妖也不例外，所以我按计划刺出那一剑，想着划他一道小伤口来验证，但是……”讲到这，她看向黎郁舟。
“你的剑失控了。”
步婉言急忙道：“虽然我的实力还不足以完全自如地控制隙月，但不至于发生这么大的偏差。”只能是被实力远超于她的人击歪了。
季欢：“他心虚咯。”
步婉言点点头，“只是现在可以确认他绝对不是普通人类，却无法确认他到底是鬼妖还是妖，妖的话，不在我们的抓捕范围内。”
高阶鬼妖除了实力强大，就棘手在这，除非故意暴露，要判断到底是人类、妖还是鬼妖需要时间。
目前来看，真撕破脸皮要好好干一架，输的只会是他们，甚至不配说是两败俱伤。
季欢讪讪道：“不然我们还是直接叫楼师姐来吧，既然能确定他不是人类，接下来的事就不用我们操心了吧？而且如果它真是妖，那还真是只蠢妖，明明只要让我们知道他不是鬼妖就没事了。”
黎郁舟接道：“我倒觉得，他没有要跟我们敌对的意思，说不定可以好好聊聊。”
季欢呵呵干笑两声：“师兄不愧是黑衣鬼杀，连这种大妖也想着要谈谈。”语气里完全没有夸赞的意思。
不管是修炼到能化人形的大妖还是高阶鬼妖，明明都能轻松把他们这群小鬼杀打飞，却还跟他们坐在一张饭桌上胡闹，差点受了那一剑也没把他们赶出去，到底会是什么原因？
作为一只大妖，他的脾气好得过分。
季欢：“婉言，我们……”
“我们继续留下吧。”步婉言拉住她的手兴奋道。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饭桌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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