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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part34 “奉命查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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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命查案。”
沈云澈气定神闲,双手环抱在胸前打趣道:“想不到在此也能遇见齐大小姐。”
那日在姜府门前瞧见沈云澈,莫非他要查的案子和姜府有关?
可是姜府之事早已盖棺定论,上面的人怎会给他下达这样的命令?
齐如栩回道:“前几日有人收了我的东西,却给了我官银,此事离奇我便一路追查至此。”
齐如栩试探性地问道:“沈大人莫不也是为了此事?”
沈云澈目光深沉地望了她一眼,旋即笑问道:“那齐大小姐可知那官银有何缘故?”
齐如栩微垂眸思索道:“官银一般都用作俸禄或是军饷……嘉德十九年的官银……”
她好似灵光乍现般突然昂起头,惊异道:“莫不是当年姜尚书贪的那批官银?”
沈云澈轻笑道:“没想到齐大人当年苦寻未果的官银,今日竟出现在几个江湖宵小手里。”
不知为何,齐如栩竟觉沈云澈的话里多少带了些讥讽的味道。
当年齐林海受命追查剩余官银,只是还未等他审讯完姜烨,姜烨就死在了牢里。
闻言,齐如栩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就连眼角都微微上扬了起来。
“那沈大人这次可要找到呢。”
沈云澈深邃的眼底藏满了打量,作为齐府的嫡女,甚至是即将成为太子妃的人,对姜府的事情一点都不清楚吗?
他垂眸看着跟前这个娇俏的女子,那弯起来的眼里并无多少笑意,倒是和从前交过手的罪犯一般,身上充满了防备和猜疑。
而且他们总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
沈云澈转过身去往前走,“再不跟上去,人可就要跟丢了。”
齐如栩迟疑了片刻便快步跟了上去。
她还以为他会说“前路凶险,你先回去”之类的话呢。
跟着那三人一路来到城外一座废弃的木屋,寻着三人的踪迹,掀开木屋里的草垛,那里掩藏着通往地下的通道。
沈云澈刚下去便从后边将那三人打晕,二人换了衣服后顺着烛火继续前行。又走了片刻,近处是一架绳梯,二人顺着爬了下去,锅炉燃烧的声音已经可以听见。
空气中升起的烟雾弥漫进鼻腔,刺激的齐如栩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好在这里本就声音嘈杂,并无人注意到他俩的突然来访。
往前走数十米便能看到巨大的锅炉,锅炉下砌着个两人高的灶台,熊熊大火在灶台下摇曳生姿。
这里的人基本上都是强壮的男人,他们光着膀子,或是负责添柴,或是负责吹火。
也有更辛苦的,需要推着装满了银锭的推车走上高高翘起的铁板,在高温的热烫下将车里的银锭倒进沸腾的锅里。中途稍有不慎他们便会落到锅炉里,灰飞烟灭。
而被倒入锅炉的银子,会在高温下变成水一般的形态,顺着锅炉肚子上的通道流向铁模子里,待银液凝固取出,便是普通人家能使用的银子了。
用这样的方式更改官银,当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沈云澈走到旁边堆成山的银锭旁,随手拿了几个一看,果然都是官银。
当年的那笔赈灾款到底是谁吞掉了?
齐如栩不觉捏紧了拳,姜家百口人含冤至今,死不瞑目!
“你说谁有能耐私铸白银?”沈云澈轻声问道。
他望向齐如栩,意味不明地微笑着。
“你们两个!偷什么懒!还不快把银子都运上去!”
身后的男人扬着鞭子对着二人催促着,齐如栩方才回过头便瞧见鞭子从空中奔来,下一秒便要落在她身上,惊得她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啪!
皮开肉绽的声音极速钻进她的耳朵,然而疼痛并没有如预想那般出现在身上,倒是上方传来沈云澈的一声闷哼。
齐如栩睁开眼,只见沈云澈高大的身影将他笼罩,他蹙着眉咬着牙,面中憋得通红。
她扶住沈云澈侧眼一瞧,沈云澈右肩胛骨上的衣服开了个口子,灰色的布料上已经氤氲着鲜红的血液。
齐如栩的心微微抽痛。
那样的伤口若是出现在她身上该是很疼吧。
男人冲着齐如栩吼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干活儿!要再挨一鞭子吗?”
此时仍需隐忍,二人立即推着装银子的车顺着队伍爬上了铁板。
齐如栩跟在他身后,她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背上那为了保护她而破裂开的皮肉。
她想起他二人被掳到海盗船上时,他也是为了制止海盗伤害她而激怒海盗,险些丧命。
明明没有什么深厚的情谊,她也未曾给予他丰厚的回报,可他却屡次出手相救。
沈云澈,你到底是为什么?
若想知道这官银的来历,找到幕后操纵之人,还是得先找到这里的主管向他了解情况。
沈云澈二人好不容易寻了个机会总算拜托了监工的监管,一路跟着端茶送水的小厮身后来到了主管的房间。
齐如栩心中有些不安,拽住了他的衣角小声问道:“你确定是这儿吗?”
沈云澈示意望向那几个小厮,低声回道:“你看他们几个,只伺候那一间屋子里的人,想必那里面的人在这里地位最高。咱们问他就对了。”
趁房间外无人的空隙,沈云澈一个翻身来到房门前,他轻开房门潜了进去。
房里的人弯着身子安静地坐在桌子前,沈云澈轻脚从他身后掏出匕首,绕过他的脖颈把匕首横在他跳动着的脉搏上。
“别、别杀我!”
那人哆嗦着身子求饶,齐如栩见状赶紧跑进来关了门。
“你听谁的令在这里铸银?”沈云澈发问道。
“我、我的地盘,当然是听我自己的。”
“那你这银子哪儿来的?”
“捡、捡的。”
“这么大批量的官银你是祖上三辈冒青烟了你都捡不着啊!还不老实!”
沈云澈使劲往他肩膀上按了一下,疼得那人龇牙咧嘴。
“哎、哎!疼疼疼!”
那人求饶道:“我说!我说!”
“这银子哪儿来的我是真不知道,但、但这银子朝廷都不管了,你、你为什么还要查?。”
沈云澈使了几分力道,匕首往他脖子里没入几分。
沈云澈警告道:“你若再不交代,今日我便让你葬身于此!”
那人哭道:“我、我真不知道啊!是他们、是主管硬要我坐在这里……我……”
哗啦一声,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一群手拿利器的男人冲了进来,将他二人团团围住。
一人拨开人群走了过来,他盯着沈云澈露出得意的神情。
“沈大人,陈某在此恭候多时了。”
沈云澈手下的人见到来人痛哭流涕,他朝那人哀求道:“陈主管救救我!”
原来对面这个人才是真正的主管。
沈云澈鄙夷地啧了一声。
齐如栩心道不妙,她四处瞧了眼,却发现这里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怕是得变成只苍蝇才有可能飞出去。
沈云澈便钳制住手里的人,便讽刺道:“能得知我此次的行踪,你背后那位可真是手眼通天呐。”
陈主管呵呵笑道:“主上不愧是主上,知道你会查到这里,便让我等来个瓮中捉鳖,总好过在外面刺杀你,闹得人尽皆知。”
沈云澈眸光微沉。沈云澈是只身前来调查,又不是带人过来大张旗鼓地调查,行事如此低调恐怕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可他都如此隐秘行事了,为何计划会被人提前知晓?
沈云澈问道:“你就这么有信心让我今日葬身于此?”
陈主管捧腹大笑道:“这儿都被我的人围得水泄不通了,沈大人,您还能逃到哪儿去?”
沈云澈既然敢只身前来,许是留有后援,可援救至今未到,看来还得再拖点儿时间。
齐如栩立刻接话道:“既然你这么有信心能让我们今日死在这里,那便让我们死个明白。我和我家大人行事隐蔽,你家主上是如何得知我们行踪的?
陈主管闲适地摸起了挂在鼻孔下的长胡须,“我家主上是当今……”
本来答案呼之欲出,却听陈主管转了个弯儿。
他说:“马上就要去阴间长眠了,何必再操心这阳间的事?”
听罢他的话,沈云澈不由得嘲弄地笑了一声。
“谁先去地狱还未可知。”
沈云澈向齐如栩靠拢,将她护在身后。
他瞥向外面,一片沉寂。
按时辰,援军该顺着他留下的痕迹找到这里了。可现在他却看不到丝毫援军前来援助的迹象。
看来是有人拖缓了援军的步伐。
陈主管瞧着齐如栩,眯着眼调笑道:“沈大人去黄泉有个红颜知己陪着,也不枉来人世一场。来人呐!格杀勿论!”
沈云澈当即牵起齐如栩的手腕,抢了旁边贼人的刀迅速在前方划出一道口子,带着齐如栩冲了出去。
“拦住他们!”
身后陈总管还在叫嚣着,齐如栩边跑边朝后看了一眼,后面乌泱乌泱跟着一大群人。
她太慢了,沈云澈带着她根本跑不出去。
齐如栩从沈云澈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腕,将他使劲往前推了一把。
她冲着一脸震惊的沈云澈大喊:“沈大人!一定要为姜家昭雪啊!”
沈云澈往后瞧了一眼,那个推开他的女子已经瘫坐在地上,而那群举着刀要杀了他们的人已经逼近。
她朝他奋力一吼,“快走!”
沈云澈的瞳孔微缩,她竟会在这种时候主动放开他的手。
望着沈云澈离消失的背影,她脱力般坐在地上。
她想起那张被鲜血模糊的脸……
阿栩,对不起,还是辜负了你。
“起来!”
思绪被猛地拽回,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此刻这人已经粗鲁地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沈云澈……为什么要回头?
“上啊!给我杀了他们!”
陈总管在后面大喊,齐如栩稍回头便看见举刀的大汉朝她狠狠劈了过来。
沈云澈使力将她往怀中一拉,随即一脚将那人踢倒在地。
沈云澈拿着刀抵挡前面冲过来的一拨又一拨人,他虽武艺精湛,但架不住对方人数众多。再加上他又要护住身后的齐如栩,稍有不慎便被人在身上划了一刀。
冲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光凭沈云澈一人难以抵挡。有人钻到空子要砍向齐如栩,刀光剑影之间,她本能地伸手拽住那人的胳膊,两只手臂将那人提刀的手一夹,用手肘狠狠击在那人的肘关节处手,又迅速将胳膊往下一沉,那人的手肘就被翻折过来,疼的嗷嗷叫。
齐如栩夺过刀,终于和沈云澈一起杀出了一条血路。
前方显出一片光亮,他们以为那是出口,便拼命跑,一直跑一直跑……
在光亮的尽头,沈云澈一把将她往后拽。
好险!这里竟是断壁!
往下一瞧,竟是湍急的河流。
“杀了他们!”
追兵依然迫近,他二人对视一眼,心中一横,双双跳了下去。
沈云澈被冲到了岸边,醒来时天色已暗,三两点星星挂在天上,弦月如钩悬在天边。
河边萤火虫乱舞,他借着星光找到仍陷入昏迷的齐如栩。
他推搡了一下齐如栩的身子,边推边喊她的名字,却始终不见她有丝毫反应,胸腔也无明显起伏。
他转而俯身,又感受她的呼吸气流,似有似无。
出乎意料的,这样的结果竟打乱了他的呼吸。
于是他双手交叠压在她的胸腔上,有节奏的下压。复又抬起她的下巴,俯身凑近她的唇。
“唔!”
突然液体从齐如栩的嘴里吐了出来,片刻后她睁开了双眼,眼神渐趋清醒。
她睁眼看到的第一眼便是沈云澈靠近的脸,分明上一秒他还蹙着眉,下一秒他眉眼间的愁绪便散开了,连带着嘴角都有些许上扬了。
他是笑了吗?他在笑什么?
脸上湿腻地难受,齐如栩顾不得心中的不解,立即用衣袖擦拭脸上的水渍。
齐如栩坐起身,她环顾四周,黑黢黢一片,除了沈云澈的脸,她什么也瞧不真切。
“我们……这是在哪儿?”
四周一片黑暗,沈云澈也难以辨认地点。
瞧见两人的衣服都湿哒哒黏在身上,沈云澈提议道:“我们先捡点干柴生火。”
好在四周都是山林,断裂在地上的枯枝很多,二人不一会儿就生起了火。
火光在风中摇曳,热气扑洒在他二人身上,暖和极了。
沈云澈道:“等天亮了顺着河流走,下游应该有人家。”
这点干柴不足以支撑到天亮,于是沈云澈又起身打算去捡一些。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齐如栩瞧见了他背上被刀划破的衣服,里面血迹斑斑的伤痕在火光的照耀下异常狰狞。
齐如栩惊的微张开了嘴,她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开不了口,无奈她只能默默注视着沈云澈渐渐远去的背影。
若不是为了护她,凭他的身手,早就逃出去了。
沈云澈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齐如栩坐在火堆边,头枕着膝盖沉沉睡了过去。
他在她的身边坐下,在她均匀而微弱的呼吸声里陷入了沉思。
齐家的两个女儿,似乎和他之前了解的不太不一样。
这一觉睡的并不好,齐如栩醒来的时候天色还十分朦胧。
“醒了?”
循声望了过去,是沈云澈。
他看起来一宿没睡,略显狼狈。
沈云澈熄了火堆道:“我们顺着河流走,在下游应该能找到人家。”
齐如栩跟在沈云澈身后走了数十里,终于看到一户人家。这家的主人养了条壮硕的狗,那只狗听到人的脚步声立即吠了起来。
齐如栩怕狗,她立即往沈云澈身边凑了凑。
沈云澈注意到她的突然靠近,低声安慰道:“它被铁链拴着,跑不出来。”
房内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披着外衣出来开了门。
男人看着站在栅栏外面的一男一女,疑惑中带着谨慎。
齐如栩和沈云澈相对一眼,齐如栩问道:“大哥,这附近可有医馆?”
男人牵着狗小心翼翼走近,见他二人身上尽是刀伤,模样着实凄惨,便起了恻隐之心。
男人道:“医馆倒是没有,但我这里有点金疮药,不如你俩先将就着用。”
男人将二人领进屋内,随后翻箱倒柜取出一个药瓶放在桌子上,对着齐如栩道:“赶紧给你哥涂上。”
齐如栩小心翼翼地帮他把衣服扒下来,由于鲜血干涸,有的伤口粘连着衣服,下拉衣服的时候难免牵扯到伤口,于是鲜血就这么重新从皮肉里渗透了出来,看起来痛极了。
若不是为了转过身击退从后面袭击她的人,他就不会被砍这么多刀。
男人瞧了眼沈云澈背上的伤口,脸都皱到一块而去了。
男人问道:“你二人是遇到了什么事?怎么伤成这样?”
沈云澈道:“路上遇到了山匪。”
薄汗从沈云澈头上渗出,他眉头轻皱,双唇微抿,始终强忍着疼痛。
常人这时都得疼的哇哇大叫,甚至嚎啕大哭,可沈云澈却能一直忍住,这不免让男人好奇了起来。
男人问道:“你……曾参过军吗?”
第一次有人猜测他是行伍出身,他反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齐如栩听罢也好奇了起来。仔细想想,她也就只知道沈云澈出身苏南沈家,任大理寺少卿一职,身壮腰细,武艺高强,长了一张俊脸,生了一个好头。今日这个男人的提问倒是她从未想过的角度。
男人边打量他的身躯边说道:“虎背熊腰,身上筋肉结实强壮,臂膀孔武有力,定是平日里有所操练。你衣着虽破烂,但这缎子看着不菲,那便不是苦力出身。鄙人未见过什么大世面,只能猜测是行伍出身了。”
齐如栩听罢也在心中默默点头,有理有据。不过她更好奇,沈云澈是真的参过军吗?
如若他真的参过军,后来又怎么年纪轻轻就成了大理寺少卿的呢?
齐如栩好奇地望了他一眼,正巧对上了他瞥过来的目光。
沈云澈并没有反驳,“在下确实曾在军营待过一段时间,但那都是很久远的事了。”
沈云澈问道:“你可知道这附近哪里能租借马车?”
男人想了想道:“前面的镇上倒是有一个,你们要去的话我到是能送你们一程,不过二位可不要嫌弃。”
等齐如栩二人走出门,见那男人坐在牛车上朝他们挥手,那牛车上还放着厚厚一沓书。
男人看起来很是兴奋,二人刚坐上马车便听他说道:“实不相瞒我是个说书人,这些年总在讲重复的故事,听客不腻我都腻了。方才听你讲你参过军,若不妨事儿能否给我讲讲?”
齐如栩不由得瞥向沈云澈,却听他将军营生活讲的惟妙惟肖,不由得心生疑惑——他莫不是真的参过军?
齐如栩百无聊赖地从旁边随手拿了一本书,随意翻了几页看,却瞧见了自家的秘辛。
齐如栩不由得发问:“大哥,你这话本上的故事都是自己编的吗?”
男人摸了摸脑袋道:“那倒不是,多数还是我从别人那儿搜集来的。”
齐如栩道:“我看这个挺有意思。”
她照着画本子上的字读道:“当朝权贵位居尚书,竟爱上妻子婢女,却不料婢女孕中与人私通。钟情权贵愿舍下一切往求婢女回头,婢女为救情人以腹中胎儿相挟。情人得知婢女已怀权贵之子,妒杀权贵爱婢,婢女含恨而死化作黑发水鬼,向情人日日索命。”
男人乐呵道:“这可是闺中小姐们最爱看的话本儿,而且吧,这可不仅仅是故事。”
男人故作神秘道:“这可是真人真事儿!”
齐如栩故作不知,问道:“哦?这可怎么说?”
男人道:“齐尚书你们都知道吧,抄了前任尚书姜烨的那位。他贫苦出身却能一路顺遂,未及四十就官至尚书,你们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吗?”
后面一片寂静,只有空中呼啸的风声。
男人解惑道:“这可都得仰仗他的老丈人!他老丈人你们知道吗?江西唯一的侯爵!底下就那么一个女儿,对他这个女婿自是竭尽全力帮扶。”
男人叹了口气,惋惜道:“可惜他后来移情别恋喜欢上了自己的婢女,还让那婢女做了姨娘。这里面写的就是他的事儿。”
齐如栩问道:“这些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男人回道:“镇上有个吕婆婆,早年在齐府做事,给了她几个铜板儿,她就当故事讲给我听了。”
齐如栩不自觉敛了神色,这吕婆婆真是见钱眼开,什么谎话都编得出。等她到时将那吕婆婆捆来审一审,瞧瞧是怎样一个说法。
沈云澈一直观察着齐如栩的言行,就在那个男人说话的时候,他分明在她脸上观察出一丝愠怒和讥讽,是为什么呢?
等到了镇上,沈云澈用腰间的一枚玉佩租了一辆马车。倘若只他一人,租一匹马就可。但他瞧了眼齐如栩,虽会武,但到底是闺中小姐,本就受了些皮肉伤,若再骑马怕是半路上就支撑不住了。
说到会武,沈云澈记得从前调查过的情报里并没有提及这一点。而他派去的探子以往从未有过遗漏或失误,为何在她这里就有所疏忽?
到底是疏忽了还是她藏得太深?
在马车上,沈云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件事。
沈云澈问道:“沈某此前竟从未听闻过齐大小姐会武。”
是啊,自己竟然会武。回味过来,齐如栩也是被自己惊了一番。
电光火石之间,她本能的就做出了那样的反击。就像此前在海岛上险些被那男人侮辱时一样,她的身体像找回了什么记忆似的,出手出奇的干净利落。
她好像是学过武艺的。
齐如栩微愣一下,回道:“沈大人是大理寺卿,又不是神策军,哪儿能事事都知道呢?我不过是从前和武行的师父学了些腿脚功夫罢了。”
刀刀凌厉,招招精准击中要害,每一个动作都不像是数年苦练能成的,起码得有四五年的实战经历,否则练不出那样的反应速度,招数之间也不可能做到那么的灵活应变。
沈云澈的目光过于犀利,她不得不装作整理头发而回避,生怕真的被他看出了什么。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她故作镇定问道:“不过沈大人从前在军营长大,为何后来进了大理寺?”
那是一段杂乱到他始终理不清道不明的记忆,只要稍一牵扯到那段记忆,他心中的不甘和莫名的疼痛便会如氤氲在春雨里的酒香四散在身体的各个部位。
沈云澈不禁腹诽——她可真是会问。
沈云澈敷衍道:“阴差阳错罢了。”
她不经意地一瞥,瞥见沈云澈把脸撇到一边去,双手环抱闭起了眼。于是她也靠在后边的木板上,陷入深沉的回忆里。
感觉到齐如栩的目光移开,沈云澈复又轻轻睁开一双眼,望向对面女子皎洁的面庞。
齐芷绯,你真的是齐芷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