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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那是在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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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回到齐府之后的一天,齐如栩偷偷驾着马车来到政教司。她要亲眼看看朱婉玲和杨孟轩此刻是怎样的凄惨。
所谓的政教司,其实就是建在京都监牢后的、专门负责教化犯人的地方。
齐如栩给负责管教的嬷嬷递送了钱财,很快管教嬷嬷便如她所愿将她带到凉亭下。
她坐在远处轻扇小扇,悠哉地看着朱婉玲和杨孟轩同其他女犯一同被压入太阳底下。嬷嬷说什么她们便做什么,让站就站,让跪就跪。
朱婉玲和杨孟轩到底是初来,不知这里的规矩。
“我乃国公之女,凭什么跪你?”
杨孟轩被踹了一脚,“让你们跪就跪!废什么话!”
杨孟轩起身愤懑道:“我姨母是当朝贵妃!你敢踹我?”
啪地一声,那嬷嬷毫不留情地扇在了她的脸上。
“管你出身如何,到了这里,我就是这里的天!你若不听我的,保管你日后好受!”
朱婉玲呸了一口道:“你等着,而当我出去看我不收拾你!”
嬷嬷恶心地擦了把脸,拿着鞭子高高举起。
朱婉玲瑟缩了一下,却依然叫嚣道:“你还想用鞭子?来呀!今日你若敢动我分毫,我父亲母亲都不会放过你!”
嬷嬷毫不留情甩出了鞭子,那朱婉玲当即痛苦地哀嚎了出来。
嬷嬷又狠狠抽了几鞭子,待皮开肉绽后这才罢手。
嬷嬷怒道:“不治治你们就不知道这里谁做主!把她俩给我关到地牢里去!没我允许,不许放她们出来,也不能放任何人进去!”
地牢里暗淡无光、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恶臭味,地上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也许是老鼠,也许是别的什么东西。
齐如栩掌着灯走在阴凉的地面上,这里走上几步就会看到被关在生锈的铁门里面的女囚。她们躺在积了水的地上如一团烂肉,一动不动。
无论是朱婉玲还是杨孟轩,自小都是锦衣玉食的贵女,见都不曾见过这般令人作呕的环境,更别说还要让她二人在此过活。
齐如栩来到嬷嬷说的地牢前,她提起灯往前探,果然见到蜷缩在角落里喘息着的朱婉玲。
而在她背后的牢里,则关着杨孟轩。
在这地牢里久了,明亮的灯光就会变得格外刺眼。
朱婉玲用手遮挡住眼睛,从手缝里她隐约看到干净华丽的长裙。
不是政教司的人……莫不是国公府的人?
她连滚带爬凑近铁门,“是父亲让你来的吗?救我!救我出去!”
她扶着铁门抬头,刺眼的灯笼悬在她头顶,朦胧的光线里传来冰冷刺骨的声音。
“朱婉玲,你看清我是谁。”
是谁?父亲?母亲?国公府里的丫鬟?
都不是。
是那个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齐芷绯啊!
在她如此窘迫,如此凄惨的时候,为什么要让这个女人出现在她面前!
朱婉玲只感觉一股从地底爬上来的寒气侵蚀了她全身,她微微张着嘴,身子僵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时杨孟轩激动地拍着铁门,她吼叫道:“齐芷绯!你为什么要陷害我!为什么!”
齐如栩转过身,灯光打在她的下巴上,她的整张脸都笼罩在黑暗里。可即便如此杨孟轩依然能感觉到她弯着嘴在笑。
齐如栩讥讽道:“你们若无害我之心,怎会被我反将一军?”
“你在大殿上说的一点也没错,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我做的局。”
“只是你们太蠢了!这么明显的局也要往里跳。”
朱婉玲颤巍巍道:“什么意思?”
杨孟轩骂道:“笨蛋!那日她是故意向我们展出贺凤书的!目的就是引我们上钩!”
齐如栩提着灯靠近朱婉玲,浑黄的灯光映出她满是伤痕和污渍的脸,照见她眼底的屈辱、迷茫与不甘。
从她应下国公府的邀约时,她便想好了后面的一切。
贺凤书是饵,她自己也是饵。
抛出了饵,自然有鱼上钩。
钓一条不亏,钓两条赚了。
齐如栩轻声笑道:“还不明白吗?”
朱婉玲的脸由震惊逐渐转向不可置信,进而是愤怒。
她扑腾着手要去抓住齐如栩,“齐芷绯你这个贱人!”
此刻的她恨不得将面前这个恶毒的女人撕碎!
杨孟轩扒在铁门上问道:“所以你早有准备,甚至在朱婉玲先拿走原本后你在她留下的伪书上又重新涂抹了萤夜白珠粉?”
齐如栩笑而不语。
她故意将包裹落在马车上,等朱婉玲派去的人窃换后再给伪书上粉,而后来杨孟轩派来的婢女窃换的是朱婉玲伪造的贺凤书。
朱婉玲咬牙切齿道:“你来做什么?看我们笑话?你等着!等我出去了定要你百倍偿还!”
齐如栩冷笑道:“百倍偿还?你说的对。你对齐如栩做的,我必会让你百倍偿还!”
朱婉玲大笑道:“齐芷绯,你现在装什么姐妹情深?你这些年都是怎么对待齐如栩的你不记得了吗?”
“她在你们家连狗都不如啊!”
“那个窝囊废唯一做过一件好事就是捅了你一刀,这么好的机会竟然都没把你捅死!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窝囊废!”
齐如栩屹立在黑暗里不声不响,那两个在昏黄的灯光里一边咒骂她一边发出癫狂的笑声。
这里黑的像地狱,而她俩就像地狱里的恶鬼。
这里可真适合她们。
返途,马车里逼仄难受,齐如栩掀起一角车帘往外瞧去。
青瓦灰墙,翠枝绿叶,烟雨缭绕,空中的雾气压得人心口难受。
突然一个门匾上的“姜”字映入眼帘,竟引得她的目光紧紧跟随。
那是姜府,一个曾经门庭若市,现今却破败不堪的姜府。
姜府的独女名唤姜雪,她与姜雪,曾有过一段难以忘怀的过往。
那日齐芷绯说她不是齐如栩,她是姜雪。
想到齐芷绯当日质问的模样,她不禁凄凉一笑。
她是姜雪如何?她是齐如栩又如何?
在那个因荧夜白珠而变得支离破碎、鲜血淋漓的夜晚,她是谁都已经不重要了。
在整个京都都是独一无二的荧夜白珠,齐芷绯竟如此轻易就送给了她一向厌恶的庶妹。齐芷绯何时如此好心?
她早该想到的啊。
荧夜白珠夜晚明亮如昼……
她也早该发现的啊。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没有朝后去看她一眼……
哪怕看一眼,拽掉那珠钗……结果是不是会不一样?
突然一抹苍白误入眼帘,那人撑着墨伞不知从何处而来,亦不知为何伫立在姜府门口良久。
那身影越看越熟悉,待那人转身,露出的侧脸映入她眼底,齐如栩的眼眸微颤。
那人竟是……
沈云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