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黎枝Charlie

6、害怕

　　“你讨厌我吗？”霓英等来了他的问句，她审讯过很多人，还没有她问不出来的人，她印象中的任时安不是这样的。
　　他不应该是个很擅长断舍离的人吗？
　　“不讨厌，你不是比我更知道优胜劣汰的道理吗？我不仅帮不上你什么忙，而且门不当户不对的。”
　　霓英的食指在任时安的脸上戳了两下，“好了，你既然不愿意，我就不说了，我还真没想到。”
　　“如果你觉得很为难的话，也可以不用管我的。”这句话怎么还带着乞求的感觉？霓英把玩偶抱在怀里，“没有为难，说实话，我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要住到哪里去。”
　　“霓英，我喜欢你。”
　　霓英听到之后垂眸笑了一下，喜欢，我吗？
　　“不值得。”
　　“值得的。”任时安扶着她的肩膀，霓英有些惊讶地和他对视，“你那么热情，善良，本来就该有很多人来喜欢你啊。”
　　“任时安。”霓英推开他的手，拿起床头柜上的药瓶，从书柜底下拿出来一个箱子，里面全是吃空的药瓶。
　　“我是个疯子，这不是形容，这些，都是我吃过的药，任时安，这是你不知道的事情。”对方的表情为什么会是痛苦呢？明明，应该是意外才对啊。
　　“我知道，一年前就知道了。”任时安每晚来她房间看她状况的时候，就知道了。
　　他要怎么装作不在乎药瓶上关于适应症的描述呢？光是在搜索引擎上跳出来的第一个关于病症的描述，就足以让他感到绝望。
　　他问过薛卿玫，他还记得薛卿玫无可奈何的神情。
　　已经很多年了，几乎不可能。
　　他只记得这几句话。
　　他想过她以前的生活可能并不顺风顺水，没想到，连生命都没办法保证。
　　“时安，这是她的理想。”薛卿玫和他说过，“她为什么不在乎呢？难道只有她不在乎她的命吗？”
　　“是的。”薛卿玫看着自己，眼里是无尽的悲恸，“她在十三岁之前，没有遇到我们。”
　　“那你还不在乎，我不知道病情恶化了会是什么样子，万一我失控了，杀了你怎么办？”霓英越说越 怕，是啊，万一呢。
　　“不说了，好不好？”这是任时安第一次抱她，女孩在他的怀里冷冷的，霓英拍着他的后背，“对不起，是我没有坦诚。”
　　“我不知道怎么帮你。”冷血动物和环境同温，任时安的体温对她来说还听热的，他的力气大的吓人，霓英没能挣脱，“对不起，我平时破罐子破摔习惯了，这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事情。”
　　“可你每天在我面前总是很开朗的样子，我总以为，你的病能好转。”任时安放开了她，霓英捏着他的下巴，打量了好几遍，“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么感性的一面？”
　　“你总不爱和我说话，每次还特别例行公事，是我不好，太冷漠了。”任时安现在特别像被训话的下属，霓英有一种他终于不再陌生的感觉，“不是怪你，只是现在看你，像是和我们一样了。”
　　“我想离你近一点。”任时安的指尖揉着她肩膀上的疤，“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我们有的是时间，那我们继续合作下去？”霓英歪着脑袋看着他，任时安点了点头，“好。”
　　等门被任时安轻轻关上，霓英看了一眼放药盒的箱子，刚才没掉下来的眼泪，现在争先恐后地从眼睛里冒出来。
　　她遇到的都是笨蛋，赶都赶不走的那种。
　　早上，闹钟准时响起，她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她更喜欢把自己框在任务里，这样有种踏实的感觉。
　　换好衣服走到卫生间，任时安在刷牙，霓英走到他旁边，拿起自己的牙刷，“你的和我的是一套欸。”
　　“我照着你的买的。”任时安洗完脸，放好毛巾，霓英一边刷着牙，一边看着手机，宁玉还没来就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阿姨真热情，老大是阿姨的朋友，我之前还真没想过。”
　　“妈一直都是这样，我以前有的时候受不了她就找借口去公司，久而久之，就变得和我爸一样了。”任时安看着霓英递过来的手机，“很有她的风格。”
　　“我之前还奇怪阿姨的性格为什么没有影响到你，没想到被你藏起来了。”霓英洗完脸，任时安觉得她说得对，“在公司的话，表情严肃一点，比较好管理下属吧。”
　　“你知不知道你的公司里有很多小姑娘都很喜欢你啊，估计他们不知道你结婚了吧。”霓英刚想调侃一下他的长相，任时安却像是想起来什么。
　　“我们好像没有戒指。”任时安牵起她的手，随即又摇了摇头，“什么时候等你喜欢上我了，我们再去买。”
　　“这恐怕要花点时间了。”霓英抓着他的手指，“我喜欢上一个人要很长时间的，最短的也就是艾艾了，那也要三四年呢。”
　　“我会等的。”两人走下楼，宁玉和任淮严已经在楼下了，看到两人走的这么近，甚感欣慰，“阿英早上好呀。”
　　“阿姨早上好。”霓英话音刚落，宁玉就提着好几个大袋子，推着她的肩膀，往上走，“快去试试衣服，我又看中了几套。”
　　方姨出去买菜去了，客厅里就剩下了父子两个，任淮严看着手上的报纸，任时安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找话题沟通。
　　“公司还行吧？”“还行啊，多了10%吧。”
　　“挺好。”显然这位董事长大人找不出话题了，任时安拿过他的报纸，“这都是几个月前的报纸了，还是方姨用来垫盘子的。”
　　“哎，我又不像你妈会找话说，”任淮严有些无所适从的看着儿子，“我们两个能聊什么。”
　　“爸，你和妈是怎么在一起的？”任时安想起昨天的事情，在他们的身上说不定能学到什么。
　　“我当时嘴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是你妈一点也不在乎，直到我的生活里全是她的影子，我就发现我离不开他了。”
　　“老任，让儿子上来一下！”宁玉永远都是通过任淮严喊的任时安，父子两人早就习惯了。
　　“你千万别学我啊，每次说起这事的时候，你妈都埋怨我当时没眼力见。”任淮严笑着看向了楼梯口，“你妈喊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