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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拳台与迈巴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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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上海,梧桐枝桠刚抽出嫩黄的芽尖。
雨珠挂在光秃秃的枝条上,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
地下拳馆的霓虹灯在雨雾里晕成一片模糊的猩红。
拳馆里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汗水和烟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在闷热的空气里发酵。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擂台中央那个黑色的身影上。
祁骁朔靠在擂台角落的围绳上,半眯着眼。
嘴里叼着的草莓味棒棒糖被她咬得咯吱响。
半指黑色手套包裹着骨节分明的手,指腹布满厚厚的老茧。
眼角那道两厘米长的疤痕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是三年前在边境被弹片划伤的,至今还留着淡粉色的印子。
不狰狞,反而给她那张过分精致的脸添了几分致命的野性。
她甩了甩头,额前的碎发遮住半只桃花眼。
抬手随意一捋,动作带着浑然天成的散漫。
台下的尖叫声瞬间又拔高了一个度。
“祁骁朔!干翻他!”
“朔哥牛逼!这局赢了我给你刷十个火箭!”
“妈的,这女人帅得我腿都软了!”
祁骁朔充耳不闻,目光落在对面的对手身上。
那是个一米九的壮汉,浑身肌肉虬结,胸口纹着狰狞的虎头。
正恶狠狠地盯着她,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
她舔了舔嘴角,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眼底的慵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锐利。
像一匹蓄势待发的黑狼,锁定了自己的猎物。
裁判吹响了口哨。
壮汉怒吼着冲了过来,砂锅大的拳头直奔她的面门。
拳风带着呼啸声,刮得人脸颊生疼。
祁骁朔侧身躲过,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她的拳头精准地砸在壮汉的肋骨上。
沉闷的响声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壮汉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跪倒在地上。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背心。
祁骁朔没有停手。
抬脚踹在他的胸口,将人直接踹飞出擂台。
重重地砸在台下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壮汉抽搐了两下,彻底晕了过去。
全场瞬间沸腾。
钞票像雪花一样飞上擂台。
祁骁朔弯腰捡起地上的黑色连帽衫,随手搭在肩上。
她走到擂台边,接过经纪人阿凯递过来的矿泉水。
仰头灌了大半瓶,喉结滚动。
小麦色的脖颈上沾着水珠,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干得漂亮,朔哥!”阿凯笑得合不拢嘴,“这局赢了,我们能拿五十万。离你要的那个数又近了一步。”
祁骁朔“嗯”了一声,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
“钱打到我卡上,老规矩。”
她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是常年喊口号和出拳时憋气留下的痕迹。
阿凯点点头,又忍不住抱怨:“我说朔哥,你也太拼了。这种地下拳赛多危险啊,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祁骁朔没说话,只是低头扯了扯手套。
危险?她见过的危险,比这多得多。
三年前在热带雨林里,她曾三天三夜没合眼,手里只有一把匕首,面对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毒贩。
那时候她都活下来了。
这点拳赛的危险,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只要能赚到钱,只要能为队长报仇,这点伤,这点累,又算得了什么。
三年前,她的队长,也是她最好的朋友,在一次卧底任务中被叛徒出卖,壮烈牺牲。
凶手至今逍遥法外,还摇身一变成了受人尊敬的企业家。
她申请亲自追捕,却被上级驳回。
理由是对方势力太大,不能轻举妄动。
祁骁朔不甘心,主动申请潜伏在上海。
以拳击手的身份为掩护,暗中收集证据。
她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需要钱来打通关节,需要钱来雇佣人手,需要钱来布下一张天罗地网,将凶手绳之以法。
这是她唯一的执念。
也是她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祁骁朔转身走向后台,脚步轻快。
五十万,再打三场,她就能凑够第一笔资金。
到时候,她就能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和人群的惊呼。
祁骁朔皱了皱眉,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雨下得更大了。
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带来一阵寒意。
祁骁朔拉了拉连帽衫的帽子,抬头望去。
拳馆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牌号是醒目的8888,在雨夜里闪着冷光。
车头撞在了路边的电线杆上,前灯碎了一地。
玻璃碎片散落在积水的路面上,反射着霓虹灯的光芒。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却没有人敢上前。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辆价值千万的豪车。
车门打开,一只穿着黑色细高跟鞋的脚先踏了出来。
鞋跟踩在积水的路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紧接着,一个女人从车里走了下来。
祁骁朔的呼吸顿了一下。
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高定西装。
长裤包裹着笔直修长的双腿,线条完美得无可挑剔。
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优美的天鹅颈。
左耳戴着一枚黑色钻石耳钉,是晏家的家族徽章。
在灯光下闪着冰冷而耀眼的光芒。
她的皮肤是冷调的瓷白色,白得几乎透明。
却没有一丝病态,透着健康的光泽。
正红色的口红涂得一丝不苟,衬得她唇形饱满诱人。
眉形是锋利的剑眉,眉峰高挑,不怒自威。
眼睛是狭长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翘。
瞳孔是深不见底的黑色,像两潭幽深的寒潭。
眼角下方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给她冰冷的气质添了几分不经意的魅惑。
她站在那里,像一朵盛开在寒夜里的红玫瑰。
美丽,却带着致命的尖刺。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与她无关。
她自成一个清冷的世界,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祁骁朔认出了她。
晏瑾纾,晏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军商界呼风唤雨的人物,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女人。
她的照片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的封面上。
祁骁朔在部队的内部资料里也见过她的名字。
晏家掌握着国内最大的军火供应商,背景深不可测。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晏瑾纾。
更没想到,她的车会差点撞到自己。
刚才如果她再晚出来一秒,那辆迈巴赫就会直接撞在她身上。
祁骁朔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里藏着一把军用匕首。
这是特种兵的本能,遇到危险时的第一反应。
就在这时,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小混混吹起了口哨。
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子,还把手里的香蕉皮扔向了晏瑾纾。
香蕉皮擦着她的高跟鞋落在地上,溅起一点泥水。
晏瑾纾的目光瞬间扫了过来。
冰冷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轻蔑。
直直地落在了离小混混最近的祁骁朔身上。
祁骁朔愣了一下。
她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黑色的连帽衫,脸上还带着拳击赛留下的汗水和灰尘。
看起来确实和那些小混混没什么两样。
【OS:不是吧大姐,你这眼神多少有点问题啊?】
【长这么好看怎么跟瞎了似的?】
【扔香蕉皮的在你左后方三米啊喂!】
祁骁朔刚想开口解释。
晏瑾纾却已经收回了目光。
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看了一眼路边的垃圾。
她的助理林薇匆匆跑了过来,低着头,脸色惨白。
“晏总,对不起,是我开车不小心。我刚才为了躲一只猫,才撞到了电线杆上。”
晏瑾纾没有看她,声音低沉而磁性。
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叫人来处理。另外,明天去财务结工资。”
林薇的脸瞬间变得更加惨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是”。
晏瑾纾转身走向路边的另一辆黑色轿车。
那是她的备用车,早就等在那里了。
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弯腰等候。
自始至终,她没有再看祁骁朔一眼。
也没有再看那辆撞坏的迈巴赫一眼。
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玩具,坏了就坏了。
祁骁朔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眼角的伤疤。
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她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甜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部队的守则第一条,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绝对不能和晏家这样的顶级财阀产生任何交集。
他们的世界太复杂,一旦卷入,就再也无法脱身。
祁骁朔转身走回拳馆。
告诉自己,刚才只是一个意外。
以后再也不会和那个眼神不好的女人有任何瓜葛。
雨还在下。
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但命运的齿轮,已经在她们对视的那一秒,开始转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