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萨卡利亚》艾慬

98、眼睛 眼睛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柳卿按着太阳穴正在骂人，闭上眼摆摆手让人出去之后，柳卿才从旁边拿过手机贴在耳边，然后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来接我呗～”
　　柳卿听着手机电话里的撒娇声泄了口气，“你司机呢？”
　　“放假了。”纪修靠在包厢门外，一手拿着手机贴着耳朵，一边和柳卿撒娇，“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好！停。”柳卿赶紧打断，“三个小时后，我这边还要忙。”
　　“还要忙啊～”手腕上的手表反射着走廊的光，“那你一定要来哦。”
　　柳卿放下手机懒得听她撒娇卖乖，看着被挂掉的电话，纪修叹口气，转身回到包厢，今天庆功宴，只是主角不是她是身边的亲信，但作为老大怎么说都得到场。
　　打开门吵闹和酒精味涌入耳朵和鼻腔，让纪修皱起眉，但垂落的头发又很好的遮挡了这点不适。
　　坐回位置就被魏舒航塞了一副牌，看着手下跃跃欲试的眼神，无奈开始发牌陪他们玩。
　　牌技再好也敌不过身边人出老千，这两个小时不知道喝了多少酒，输出去多少东西，喝完罚的最后一杯酒，踹了一脚旁边怂恿继续的的魏舒航。
　　“就你这狗东西坐我旁边漏我牌。”纪修哼了一声笑着推开魏舒航。
　　被推开的魏舒航贴上纪修学着她撒娇：“错了错了。”
　　纪修重新推开他，这会儿真的是嫌弃了，皱着眉摸摸身上的鸡皮疙瘩，恶心地假装想吐，向后靠到沙发上叹气，“我有什么办法，她就吃这一套嘛凶死了。”
　　然后就开始了每次快结束时对柳卿的吐槽，实际是秀恩爱，周围人早已习惯。偏偏旁边传来声音。
　　“柳卿啊，我见过，那脾气差死了。”
　　纪修理理头发直起身，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是一个男性alpha，听说过关帮了大忙所以一起带来了。
　　“哦？是吗?她怎么你了。”纪修歪着身子胳膊支着沙发靠手，翘起二郎腿。
　　他长得不算特别惊艳，只是人群里会多看一眼的类型，对柳卿的吸引力不大。
　　“上次 ……”那人说。
　　纪修朝他勾勾手掌拍拍旁边的沙发，旁边人让出位置，那个男人欣喜了一下，马上坐到纪修身边空位上。
　　纪修撑着脸听那人说，期间还一直附和着他，那人越说越兴奋，完全没看到纪修越来越黑的脸色，和逐渐安静的包厢。纪修暗地里打了个手势，立马有人一左一右坐到那人的身边。
　　听完了，纪修直起身笑着说：“那好改天我说说她。”
　　那人很兴奋，然后被压住了，整个人被架起来拖到房间中央，期间还不断求饶。
　　纪修站起身绑好头发，缓缓走到男人面前，关掉音乐拔掉电源，用黑掉的电视当镜子整理头发。
　　转过身抬起手看了眼手表，估算了一会儿时间，想了想说"去那边看着。"
　　有人站到窗边观望。
　　纪修伸出手接过手下递来的棒球棍，也不知道包间里为什么会有棒球棒，但有什么关系，高高举起不顾面前人的求饶声，重重打在他脑袋上，血液溅出来弄脏了纪修的衣服，又溅到脸上。
　　“啧！”纪修有些生气，打算再来一下时，窗边传来声音。
　　“来了。”
　　这句话对纪修来说简直就是天籁，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些，随手抛开手里的东西。
　　身边人赶紧接过棒球棍，纪修转过身对着“镜子”整理好发型，看着脸上的血点子皱起眉，下属赶紧拿来湿帕子和干净的衣服，仔细擦干净脸上的血换好衣服站到门口等人上来。
　　柳卿刚开门纪修就闯入视线，只不过更让他注意的是地上那个跪着的人，那人喘着气，头上的血滴到地上。
　　纪修撒娇完发现柳卿压根没注意到自己，跟着柳卿视线看去。
　　是那个男人.....一瞬间包厢里安静的不像话。
　　“认识？”纪修笑着牵起柳卿的手，往旁边走了一步抢过柳卿视线。
　　柳卿收回视线将注意力放到纪修那张脸上，她还是那么好看，只是脸上的血点有些还没来得及擦干净，“认识。”
　　“他是你合作对象？”虽然柳卿从来没有这么垃圾的合作对象，但万一呢。
　　“那倒也不是。”
　　纪修松口气但又提起来：“那你等会我，你到车里等等我，我收拾完就下来，一定要等我啊。”
　　柳卿点点头，看了眼手机：“半个小时，我还没吃饭。”正转身要走，又转回来，“留条命，这人……”
　　她眯着眼歪过头打量跪在地上的男人，而后又皱起眉，“我记得他的眼睛很漂亮。”
　　这话一出魏舒航微微后仰被口水呛到，在低着头在一边开始猛咳嗽，包厢里也开始叽叽喳喳转移话题。
　　她走前还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人，甚至忘记了给纪修一个吻。关上门纪修深深呼出一口气，“记上半个小时。”
　　高跟鞋在地面上的塔塔声像索命的时钟倒计时，平常她都穿平底鞋的。
　　订好餐厅，纪修重新绑好头发到处晃荡，晃悠到下属身边顺走她的帽子戴上，换回那件带血的衬衫，听着包厢逐渐安静下来。走到那人面前蹲下身，用手抬起那人的下巴。
　　“给我纸巾。”纪修伸出一只手。
　　旁边人拿来湿巾纸小心翼翼递上，纪修接过湿纸巾刚好擦擦手，再仔细给手里的人擦脸，擦完后细细端详。
　　“怎么看都不是柳卿会注意的类型啊？不应该啊，她平常不是先看脸，再看眼睛吗？”纪修有些失落再随之而来的就是好奇，“开灯。”
　　有人把灯打开。
　　“睁眼我看看。”纪修的语气算的上温和，她勾起唇微笑着，加上她的脸看起来真的像是救命的圣母。
　　手里的人颤颤巍巍睁开眼，看着他淡绿色的瞳孔，纪修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是混血？”
　　手里的人犹豫地点点头，纪修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柳卿总是对混血有好感，站起身接过棒球棍转过身扫开茶几上的酒瓶，抽出几张纸巾擦干净，“你和柳卿见过几次？”
　　“我不知道。”那人害怕得说话都在颤抖。
　　“你当我是傻子吗？”纪修举起棍子对准他的肩膀重重打下，“到底几次?"
　　房间里全是那人的惨叫，他缓了好久剧痛才着急说到”纪总，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敢骗您啊！“
　　“那你怎么知道柳卿脾气差，听你说的你们两个对面对见过呀？”纪修拿着棍子坐在茶几上低下头从旁边看向他低着的头，血液缓缓滴下。
　　男人抬起头眼睛瞪得很大，“纪总在我印象里只有两次啊，而且不是面对面我只是只是在说谎，她只是经过我们身边，我老板当时低着头很恭敬，我就是抬头看了一眼。”
　　“两次啊，”站起身纪修叹口气“两次……哎两次我都不能取得她的信任，而你可以给她留下好印象，甚至还能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你求情。你知道我当时用了多久吗？整整三个月啊，诶！你是怎么让她注意到你的。”
　　男人的声音颤抖起来，要不是有人压着他可能都跪不住，“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没关系，你下辈子会知道的。”纪修的声音细细的就像个少女，她越想越生气打人的棍子越来越用力，任由血液溅的到处都是也不在乎。
　　“你！真! 是！厉！害! 啊！”地上的人早就没了气息，纪修丢下棍子问，“还有多久？”
　　旁边的人拿起手机看了眼，“还有20多分钟。”
　　纪修抿着嘴扯起衣服看着上面的脏污，插上了显示屏的插头，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进了卫生间，包厢里重新有了说话声和音乐声，盖住了淋浴间里哗哗的水声，洗完澡出来纪修张开手，“这套怎么样？”
　　魏舒航上下看了看站起身围着纪修打量了一圈，她今天的这件衣服后面是紧身挂脖大露背，也不知道怎么撑住的，“是不是有点ooc？你好像不是走这个人设的。”
　　纪修看着身上的衣服想了想：“我是什么人设来着？”
　　“不好描述，想想你二十五分钟前。”魏舒航说。
　　纪修又回想了一下，转过身照着包间门的反光：“好像是有点哈，还有多久？”
　　“3分钟。”魏舒航抬起手看了眼表。
　　她看着自己的样子撇撇嘴有些凉的手放下脸上，“来不及了，就这样吧脸在江山在。”接过下属递来的包出门。“处理干净，别给人家店里带来麻烦，我付钱了哈，路上注意安全，喝了酒不要开车。”
　　回到车上柳卿还在处理工作，纪修故意用力关门来暗示自己生气了，柳卿毫无反应，纪修于是更用力把包摔倒后座。
　　柳卿终于抬头，对上纪修充满愤怒的脸，刚想开口就被打断。
　　“你和他见过几次？”
　　“两次。”
　　“两次？”纪修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两次你就对他有好印象了？”
　　看着柳卿沉默下来，纪修更生气了，车里有了些铃兰味信息素的味道，很浓郁就像枕头上的那样。
　　“你和他怎么遇见的？是人介绍的？他和你聊了什么？他给你拉过椅子吗？他请你跳过舞吗？他和你吃过饭吗？他见过你的司机吗？”纪修问的越来越着急，生怕这人和柳卿亲密。
　　“他送你回过家吗？他见过你的管家吗？他认识姜君若吗？他知道你的身份吗？”柳卿依旧沉默着，看着她的脸纪修越说越委屈。
　　“他去过你公司吗？他摸过你吗？他喜欢你吗？”纪修一句一句地试探男人和柳卿的关系，期间柳卿始终一言不发，那双眼睛看着自己，看她沉默，纪修心里有些难受皱着眉在嘴里咬着自己嘴里的肉妄图能稍微冷静些。
　　“你喜欢他吗？”纪修抬头看着柳卿，那片湖泊染上红。柳卿伸出手捧住她的脸。
　　“他吻过你吗？”
　　一滴冰凉的泪落在柳卿手上，她就这样看着纪修被自己几句话牵动情绪，看着她的眼睛从愤怒到委屈到红了眼最后落下泪来，现在还像离不开主人的小狗一样蹭蹭自己的手，她真的真的。。。
　　好开心！有种从心底冒出的诡异愉悦感充斥了脑海，让她连纪修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用手指擦掉纪修的眼泪，柳卿终于开口，“他就是杀了方清谊的那个人。”
　　纪修哭的很凶了，整个人贴上柳卿，眼泪全滴在她身上，柳卿抱着她给她顺背，“你怎么不早说，我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