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明澜，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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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观结束，等越明澜把人送到远郊的越家老宅，时针堪堪走过四点。
云棹窝在车后座睡了一路，困劲儿还没散。
越明澜带他穿过巨大的前院，解锁指纹，主宅一片漆黑。
越父越母和家里的佣人显然都在休息。
这难不倒云棹。他小时候在这里住过好几年，房间在哪儿熟门熟路。
越明澜低头换完鞋，刚准备把风衣递给云棹收起来，抬头一看人已经走到旋转楼梯口了，顿时眼角一跳：“你现在睡觉？”
云棹回头，一脸莫名：“不然？”
越明澜瞥了眼腕表，语气僵硬：“四点了。”
“嗯。”
“……我四点半的闹钟。”
云棹打了个哈欠，困得连表情都懒得维持，继续往卧室走：“那你抓紧睡会儿。”
他实在太累，低血糖刚缓过来，整个人都飘着，忍耐的阈值早就被压倒最低。
“我说，我四点半要起床。然后赶飞机。”越明澜再次抬手敲了敲表盘。
云棹听出了越明澜语气里微妙的不悦，停住脚步，回头定定看向对方。
哦，早饭。
云棹堪堪反应过来。越家老宅在远郊，去机场比从江岸南园出发更耗时。四点半再起床吃早饭必然来不及了。
片刻后，他妥协一般叹了口气，转身往厨房走。
越明澜却几步跨到他身前：“你坐这儿等，我弄。”
云棹这才抬起眉眼，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
“你右手打了点滴。”越明澜的视线在云棹手背的针孔上停了片刻，语气有些僵硬，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没换衣服。”
哦，大概是嫌弃自己全菌，做东西不卫生？
云棹点头：“那你吃吧，我先回去睡觉。”
“不行，你坐这儿等。”越明澜重复道。
云棹这回是真弄不明白了。
不过为了避免冲突，他还是乖乖在餐桌边坐下，想着再熬一会儿，把越明澜这尊大佛送走。
在厨房传来第五次碟碗碎裂的声音以后，云棹还是叹了口气，随便翻出一件睡衣，进厨房接过锅铲：“你出去等着吧。”
这叮铃咣当的，再折腾一会儿厨房都没了。
没几分钟，二楼传来脚步声。
蒋思韵被动静吵醒，披着外套站在楼梯上，一眼就看见儿子悠闲坐着，脸色立刻沉下来：“怎么就你？云宝呢？”
“厨房。做早饭。”越明澜闲着无聊，正在翻看越父订阅的报纸。
“越明澜你有病吧！”蒋思韵声音拔高半度，小跑下了楼梯，转身进厨房把云棹往外推，“云宝你回房间睡觉去，喊你回来就是要让你好好休息的。”
越明澜又皱起眉：“妈，我待会儿要赶飞机。”
“怎么滴？你妈做的早饭你吃不得？”蒋女士横眉冷对，一巴掌把越明澜摁回椅子上。
云棹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果断道了声谢谢伯母，上楼回卧室。
十分钟后，越明澜对着眼前明显焦糊的煎鸡蛋，叉子握手里犹豫半天，还是没切下去。
“你就作吧。”蒋思韵咬牙切齿，“作死你。”
“我真不爱吃全熟的。”越明澜叹气。
“谁跟你说鸡蛋了？你饿死都没人管。”蒋思韵翻了个白眼，“我是说云宝，你怎么能这么作？”
越明澜继续看报纸。
“你是装傻还是真傻啊？”蒋思韵气得抓起报纸扔一边，“你知道他给你的生活助理发了什么东西吗？越明澜全知大百科，小许都给我打小报告了！”
“哦？”越明澜抬眸，“发我看看。”
“……这是重点吗！”蒋思韵深感自己鸡同鸭讲，“你俩是不是又吵架了。”
越明澜答非所问：“许开文能力不行，确实需要提升一下。云棹还是带少了。”
蒋思韵恨铁不成钢：“要我都忍不了一年，就得跟你离婚。云宝竟然能熬到第七年……”
她不知道结婚协议的事，只当越明澜和云棹当初两情相悦，宏邦出手救云境不过是锦上添花。
“再来七年都不会离。”越明澜押了一口咖啡，轻描淡写道：“妈，下次放十块冰。”
蒋思韵急得跺脚：“谁给你的自信？”
越明澜笑了笑：“云棹。”
他的表情太欠打，蒋思韵忍了半天的手终于狠狠拍了下去：“你还知道云棹喜欢你啊！”
越明澜不置可否：“云境能有今天，全靠宏邦当年的注资，云棹走不了。”
与喜欢无关，他太了解云棹。这个人当年既然可以为了云境答应联姻，把自己作为天平一端的筹码，自然也会因为依赖和习惯留下来。
毕竟现在这个舒适圈，云棹看起来待得挺舒服。
蒋思韵却摇头：“你怎么结婚以后脾气变这么差？我和你爸都没这样。”
越明澜挑眉看了母亲半晌：“我爸确实没这样。”
蒋思韵：“……快滚吧。”
“遵命。”越明澜起身拿上外套，“对了——”
他抬手看了一眼表，补充道：“记得最晚十点喊云棹起来吃早饭。”
蒋思韵眼神一亮，正想说好小子终于开窍了——
“重点是让他看一下谢家下月初私宴的安排，我会让许开文发给他，记得中午前回复修改意见。”
“去你的工作！”蒋思韵拿起手边的杯垫砸了过去。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蒋思韵这边愁得一晚上没睡着，云棹难得睡了个好觉。等他彻底清醒过来，拿过床头柜的小闹钟一看，已经上午十点了。
他一出卧室门，就看到一楼大厅的蒋思韵系着围裙，从厨房往外端砂锅。
她知道云棹昨晚因为低血糖晕倒了，特地熬了一锅软糯的小米粥。
“云宝，早啊！”蒋思韵笑得春风拂面，又朝院子里喊：“老刘，云棹醒啦！”
刘江本来在外面陪越行之唠嗑，扬声应了句“哎”，揣着药箱进来了。
“哎哟，小云怎么又瘦了呀。”
刘江今年快五十了，云棹借住在越家那几年还是个爱生病的体质，他经常留在宅子里帮忙照顾。
因此云棹对刘江也有些亲近，笑着应道：“刘叔好。”
刘江一边做基础检查，一边闲聊道：“前几天，我看了明澜今年的体检报告。当初那点小毛病已经全好了，小云还是细心。”
越明澜刚接手宏邦时，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连轴转熬出来不少毛病。
“光把臭小子养得跟牛一样，”蒋思韵撇撇嘴，“小云怎么越来越瘦。”
“回来吃几天伯母做的饭就好啦。”云棹笑道。
蒋思韵被哄得高兴，笑得更灿烂了。
云棹从八岁到十四岁一直借住在越家，算是蒋思韵看着长大的。当年，她一直想再生个女儿，可惜身体不好，一直没要上。那时的云棹小小的雪团子，留着长头发，精致得像个洋娃娃，性格软乎温柔，人见人爱的。她又怜惜云棹幼年丧母，是真的把他当半个女儿在养。
当初二人结婚，云棹不愿意改口叫“妈”，蒋思韵心里是有点别扭的。结果这么多年，越明澜干的混账事她看得清楚，实在没脸让人家喊自己“妈”。
更何况云棹虽然不改口，但以子女身份干的事一件没少，甚至做得更好。
云棹会熟记她和越行之的生日和结婚纪念日，贴心准备小礼物。
逢佳节越明澜在外忙工作，云棹会赶回老宅亲自下厨，布置院子，把家里打理得温馨又浪漫。
去年，越行之一时兴起学滑雪，直接把自己摔进了骨科医院，也是云棹忙前忙后，照顾老头儿将近三个月。
她到哪里再找一个如此完美的儿媳妇。
越行之在花园打完太极，一进客厅就看到蒋思韵一脸姨母笑，对面坐着乖乖喝粥的云棹。
他也挺喜欢云棹，但自家媳妇儿这也笑得太……太不值钱了吧！
还有那个玉米粥，他都很多年没尝过老婆的手艺了！
“伯父。”云棹礼貌喊了一声。
老头儿三年前彻底把宏邦交给越明澜，过起了遛鸟听戏打太极的养老生活，近年来愈发容光焕发。
可见上班催人老，上市公司老总也不例外。
越行之立刻挂上慈爱微笑：“小棹回来了啊。这次多住几天，你伯母成天念叨你。”
云棹点头：“伯父身体最近可好？”
“好好好，好得很，”蒋思韵接过话，“上次滑雪可给他摔老实了，最近每天打打太极，安分多了。”
越行之被无情揭短，有点别扭地哼了一声，在旁边坐下了。
“我吃完了，谢谢伯母。”云棹起身，“对了，请问小书房可以开吗，我刚推了一下，好像锁了。”
小书房是云棹当年借住在越家时单独使用的书房。其实他大部分时候都和越明澜共用一个书房，写作业，上补习课。只有画画时需要绝对的安静，为了隔绝越明澜那张牛皮糖，越行之和蒋思韵专门给他布置了一个小房。
云棹离开越家后，小书房就用得少了，里面存放着云棹的练习画作。
越行之点头：“前两天家里请了保洁团队做大扫除，你伯母怕你以前那些东西丢了，特地锁上的。我让张叔给你拿钥匙。”
“哎？云宝你要找东西吗，我喊翠姨跟你一起？”
“不用，伯母。”云棹笑了笑，“就找点小东西。”
蒋思韵的第六感让她觉得不对劲：“可是——”
“不用不用，你别唠叨了行不？”越行之出声道。
等云棹走了，蒋思韵瞪了丈夫一眼：“你什么态度？”
“瞎操心。”越行之端起保温杯，施施然喝一口枸杞茶。
“不行，我得去看看他在干嘛。”蒋思韵不放心。
“得了得了。”越行之无奈起身，揽着妻子往楼上主卧走，“蒋女士，蒋祖宗，你都折腾一晚上没睡了，赶紧回去补觉吧！你儿媳妇儿跑不了！”
蒋思韵不情愿回了屋。
另一边，云棹在小书房翻箱倒柜。
他的绘画之路开始得非常早，天赋高，又努力，小不点一个的年纪就能熬着不吃不喝连续画画。初中时，越明澜周末在书房补习金融，云棹就在隔壁房间跟着业内响当当的大师学油画，十四岁甚至有一幅画在国际上拿了银奖。
小书房里有不少他当初的灵光一闪。
翻了一会儿，云棹意外发现了一件童年玩具。
黄色的鸭子脖子上围着米色的针织围巾，因为年代久远，围巾显出非常旧的黄灰色调，还有些被勾扯的痕迹。云棹有些恍然，提起卡通鸭子戴在头上的小帽子，眼前的玩偶突然发出了滑稽的机械音。
“明澜，喜欢！明澜，喜欢！”
这是初三时，云棹送给越明澜的礼物。可以录制短句，循环播放。
当时，两个人因为一件事情闹了别扭，云棹无法，只好用这种傻乎乎的办法去哄人。
效果很好。之后长一段时间，这个鸭子玩偶都被越明澜放在卧室。
也许是翠姨后来收拾房间时，收到这边的。
云棹攥住小鸭子的毛绒翅膀，把它抱进怀里。
过了一会儿，他恢复平静，用力摁下小鸭脚掌上的重置键。
“越明澜，滚蛋。”
谢谢送出营养液的宝宝！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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