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试探·你要 ...

  •   越明澜本以为,高中三年的分别是暂时的,大学时他们依旧可以在一处读书。

      他甚至早早研究过英岛的艺术学校,挑出了几个他觉得不错的。

      结果高三那年,又出了变故。

      云棹保送了国内顶尖的艺术院校。

      越明澜因此折腾了一场,一会儿要求云棹跟他一起去国外读书,一会儿又跟家里说他要参加高考,要凭成绩进北城最好的大学。

      好脾气的越行之头一次跟儿子拍案大怒,说他任性妄为不把人生当回事。越明澜脾气也不小,干脆真的任性妄为起来,离家出走了几天。

      最后还是云棹想办法把人劝回来的。

      事后,越行之问他是不是喜欢云棹:“要不,我跟云棹他爸爸提一嘴?反正你俩都快成年了,确实可以考虑一下人生大事。”

      “没有。”越明澜当即否认,“我们是朋友。小棹也不喜欢男生。”

      “哦。”越行之老神在在点头,“那我让你妈帮忙注意一下,适龄的女孩子。”

      越明澜冷笑:“你干点正事吧。”

      在外留学那几年,越明澜的同学都知道,越家大少爷有个一起长大的小竹马,两个人关系好得很。

      有时是越明澜飞回国,有时是小竹马飞来英岛,频率不算高,但每逢假期,都是两个人一起过的。

      越明澜在英岛读完研究生时,云棹在国内的大学也毕业了。

      二人聚少离多,但总归都回了江城。越明澜入主宏邦,云棹开始为独立门户以后的第一个巡展做准备。

      他以为日子就这样毫无波澜的过下去,直到第二年,地产泡沫一触即破,云境的合作方集中暴雷,供应链断裂,公司陷入生死危机。

      宏邦虽然也受市场剧变波及,好在根基深厚,在风暴中心屹立不倒。

      “你们听说了没啊,孟家找云千川上门提亲了。”赵柯抬手示意侍应生加套餐具,“怪不得前几天怎么约孟行都不出来,狗癞蛤蟆心虚,真想着能吃上天鹅肉啊!”

      一旁的薛弛大惊:“我靠?不是吧,我记得阿棹不喜欢男的啊。”

      越明澜一身风尘仆仆落座。他大学毕业接手宏邦以来头一次遇到市场大型风波,这几天本来忙得脚不沾地,今天难得是赵柯的生日,还是抽空赶来陪兄弟喝一杯酒。

      “明澜你看要加点什么菜,”赵柯随口道,“哎,应该直接问你的,云棹跟你说了不?”

      越明澜捏住菜单的手指微顿:“没有。”

      云棹没跟他说,但是圈子里的事传得快。昨天,他听越行之说了。

      云境陷入绝境,越家出于私交想拉一把,越明澜更是在得知云棹难处时第一时间找了父亲。

      “越家的个人资产与公司信用深度绑定,云境缺口太大,这样一笔资金借出去,会对公司评级和融资都产生巨大影响,只能走注资。”当时,越行之是这么说的,“你也陆陆续续接触过一些高层决议了,宏邦董事会成分复杂,又守旧求安稳,决策太慢,注资云境的案子一拖再拖。”

      “那为什么孟家可以?!”越明澜质问。

      饶是董事长办公室隔音效果好,门口经过的员工还是被吓得脚底一滑,飞快逃离。

      “云千川要卖儿子!”越行之显然也对这样的行为极为不齿,“云棹嫁给孟行,孟家一周内完成注资。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争取下来的,总之,远比等宏邦去救要见效快。”

      “孟行也配?”越明澜简直要疯了,“阿棹不喜欢男人!”

      “这样的事情你还见得少吗?喜不喜欢这种事,在利益交换中根本无足轻重。”越行之皱眉,“孟行答应也好。从小知根知底看着长大的,他对小棹不会差。”

      越明澜不同意。他打电话给云棹,没人接,又打电话给云家的宅子,是云千川接的。

      “小棹生病了,”云千川在电话那头说,“孟行在陪着。”

      那一瞬间,越明澜甚至想把孟行弄死。

      结果没两天,情况直转而下——孟家突然被爆内幕交易和资产侵占,被证监会立案调查,没几天就宣告破产。

      薛弛给越明澜打电话:“不是你弄的吧?”

      越明澜正带着战略投资部门研究对云境进行大额战略注资的议案,头疼道:“我不会无聊到弄这种天凉王破的把戏。”

      “程家也掺和进来了。”薛弛叹气,“程朗那小子明恋很多年了,要不是阿棹当初心软……”

      “我知道。”越明澜捏住鼻梁,“我在尽快。”

      没多久,程朗发了一条朋友圈。

      九十九朵馥郁的玫瑰边摆着两枚同款素圈男戒。

      同样在那一天,越明澜的议案被董事会以投资风险超出集团风险容忍度为由否决。

      就像是命运开的玩笑。没几天,程朗突然遭遇车祸,当时云千川也在车上,事后听云境的秘书说,二人本来是准备进一步深谈婚事的。

      总之,程云两家基于联姻的合作也不了了之。

      越明澜再次提出注资议案。

      会上,几名董事同时提出了对赌条件:“如果越总坚持推进该项投资,须与公司及全体股东签署业绩对赌协议,承诺以本次投资落地为起点,在约定期限内实现年化综合增长率不低于百分之二十的刚性业绩目标。”

      “如到期未能完成承诺业绩,视为越总单方面触发对赌违约条款,其直接持有的宏邦集团全部股权,将按董事会事前审定的方案无偿分割转让给其他在册股东,以弥补潜在投资损失、保障全体股东利益。”

      越行之叫停了会议。

      宏邦在当前的市场冲击下能维持现状都不容易,对赌要求的业绩目标根本是天方夜谭。

      必输无疑。他不会允许自己儿子拿股权玩这种英雄救美的任性游戏。

      越明澜与越行之大吵一架,直接被停了职。

      从宏邦总部出来的时候,赵柯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是云千川已经被宣判为植物人了。

      “我和薛弛刚从医院出来,阿棹状态不是很好。”赵柯说,“不过他还是问起你了,你最近太久没露面,他怕你工作太拼,撑不住。”

      越明澜突然感觉有种荒诞的割裂感。

      明明去年此时他们还在毕业旅行,一起躺在冰岛的黑沙滩上,夜空压得极低,风略过荒原,那晚很不凑巧没有极光。

      云棹就说明年再来碰碰运气吧。

      “万一明年也没有?”十分现实主义的越大少如是道。

      “那可以后年来呀,”云棹笑了,“后年不行就大后年,总有一次能看到吧。”

      后来,越明澜其实偷偷查过,如果每年都去冰岛看极光,连续去八十年,看不到的概率是多少。

      他发现有人科普看到极光的概率是五成。

      于是他放心了。

      不用七老八十还躺这破地方了。

      右腿伤疤泛出的痛楚逐渐清晰,越明澜哑声道:“你把医院定位和病房号发我。“

      在去医院的路上,越明澜想,反正自己在宏邦也没任职了,干脆带着云棹私奔吧。

      他打开手机银行,仔细盘算了一下自己有多少私人资产,如果被越行之停了银行卡能撑多久。

      他该和云棹去哪里呢?

      南边气候好,适合云棹的身体,可以找一个生活成本不太高的地方,先躲个几年。反正蒋思韵心软,肯定会偷偷给他们转钱。

      但也不能吃老本。他自我感觉搞经营的能力还可以,干脆开个文化工作室?

      云棹喜欢画画,但是这爱好似乎不太能快速搞钱……

      但也没事,毕竟有他在。赚的钱够云棹买颜料买画纸就行。

      短短半小时车程,他已经在心里做好了一份商业规划书。

      他到医院以后,根据赵柯的信息直奔住院部单人病房。电梯里,他还联系了和越家有私交的某个疗养院院长,说过段时间有个认识的长辈要转过去,麻烦多关照一下。

      到房门前,越明澜准备敲门,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云栩的声音:“云千川已经这样了……王家那边,还要联系吗?”

      越明澜停下动作。

      “王粲下午已经跟我联系过了。他父母似乎担心我把他们家克着……”云棹嗤笑了一声,“估计是谈不下去了。”

      “我靠!就他那种货色!小棹,要不算了吧,这公司本来就——”

      “这是妈妈留给我们的。”云棹打断道,“跟云千川没关系。”

      “那也不值得你这样委屈自己啊!”云栩焦躁踱步,“你把婚姻当什么!”

      “无所谓,谁都可以,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云棹恢复平静,“没什么特殊的,不管是谁……反正结果都那样。”

      越明澜赶到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他握紧的拳头几乎要将手指嵌进去。

      医护的交流声,病人和陪护的闲聊声,脚步声,推车声,全都离他远去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后退几步,转身往公共休息区走去。

      坐下来不久,有人看到他异常苍白的脸色,忙问需不需要帮助。

      他用了许久才恢复力气,僵硬摇了摇头。

      “无所谓”三个字还在他的脑海中来回激荡,几乎将他的灵魂震得四分五裂。

      云棹把婚姻当什么?

      只要能救云境,他可以随意托付人生,不管是谁,都被他摆在利益天平的另一端。

      他可以接受所有结果,因为结果都那样。

      他之前还以为是云千川逼迫的……他曾经甚至恨不得冲到云家跟云千川对峙,带着云棹远走高飞!

      强烈的抽搐感从右腿的旧疤处传来,似乎有锋利的刀片顺着肌肉的纹理寸寸搅碎他的神经脉络,此时此刻,这个充满生离死别、悲欢离合的医院大厅,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他跳梁小丑一般的样子。

      “明澜?”

      云棹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抬头,看到云棹站在走廊尽头,似乎刚从病房出来。

      他瘦了很多。一双眼睛在冷玉一般的脸上泛着清泠泠的光。

      好冷。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云棹有这么冷的一双眸子。

      “怎么了?”云棹走到他身边,蹲下身,蹙眉看着他的脸色,“没休息好吗?瘦了好多。”

      “云棹。”

      他听到自己叫了一声全名。

      他已经很久没叫过云棹的全名了。

      “你要不要——”时间仿佛近乎凝滞,在那个瞬间,他心中闪过无数思绪,在漆黑的泥沼底部,翻滚的恶念一触即发。

      真的谁都可以吗,真的谁都无所谓吗。

      如果是我,也会被明码标价放在天平的另一端吗。

      最差的结果,对你来说也一样吗。

      耳边似乎有无数窸窸窣窣的低语。

      “你要不要嫁给我,”越明澜顿了顿,凝视着云棹近在咫尺的脸,近乎恶劣地试探道,“我可以让宏邦救云境。”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