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袭神皇之路》汤子伦

114、白尚吉回府 白尚吉回府

　　鬼杖在手，白扶光催动灵力，向体内那道布满裂痕的屏障狠狠撞去——
　　屏障应声碎裂。
　　无数记忆碎片如斑斓灵珠，悬浮于识海深处。他心念微动，碎片顿时化作流光，奔涌而来。
　　刹那间，他想起——
　　自己并非人族。他是堕神。
　　记忆中，他与三位魔君在魔域杀得天昏地暗。朱天王姬岩、昊天王离苍、幽天王暗罂，皆是魔王境的巅峰强者。
　　以一敌三，险象环生。
　　强者交战，天地色变。所过之处山峦崩塌，湖泊蒸干，沧海化作焦土。
　　激战正酣时，不知是谁撕开了时空裂缝。他与三王一同坠入了神魔禁区——虚空界。
　　那里无边无际，空无一物。没有生命，没有灵力，更没有出口。凡人误入，立毙当场，不入轮回；即便神魔，凭自身灵力也仅能支撑片刻，若寻不到出路，终将魂飞魄散。
　　想来，不该是三王所为。纵然他们是魔君，坠入虚空界亦是九死一生，何必为杀他而自陷绝境？
　　重温至此，扶光骤然醒悟：是有人在背后布局，算计一切！
　　可惜那时他以一敌三，自顾不暇。更令他心焦的是——碧落也被卷入其中。
　　他斩了朱天王与昊天王，幽天王重伤逃遁，不知所踪。
　　或许……也死在虚空界了吧？
　　为逃出那绝地，他与碧落几乎燃尽了体内精血。九死一生来到人界，遇见……师尊。
　　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他终于清楚地认知：自己不是“白扶光”。
　　他就是扶光。
　　轻轻一叹，他继续探向那些记忆碎片。他必须记起全部。
　　然而拼合碎片极其消耗灵力。即便他已至九境巅峰，灵力如海，竟也迅速枯竭，仅够他看到坠入人界的片段。
　　不够。他要看到更多。
　　那场与三王的死战明显是局，他必须找出幕后之人！
　　可每融合一道流光，都需要海量灵力支撑。他额角青筋暴起，面容涨红，浑身颤抖不止，仿佛下一刻就要爆体而亡。
　　旁观的空涅脸色煞白，措手不及。
　　照安君才刚离开，他这徒弟就要走火入魔？！
　　“你是不是在强行炼化神魂？境界未稳，不可强求！”
　　“快停下！”
　　空涅灵力化音，直贯扶光心海。
　　他猛然一震，浑浊的眼眸骤清。听到警示，他强行收敛心神，可灵力已近乎掏空。
　　反噬袭来。
　　一口鲜血喷出，他瘫倒在地。
　　看来……得养上几日了。
　　无力起身，他想，索性就在这秘境中昏睡吧……
　　意识涣散前，他听见空涅在一旁急急嘀咕：
　　“……神魂稳住了？还好还好，吓死老子了……让老子尝尝这血……呸！真难喝！唉，还是白俊的血滋味最妙……”
　　扶光无力回应，缓缓闭上了眼。

　　白府山门。
　　六名弟子分立两旁，身姿笔挺。
　　其中两人身着白黄袍，来自杏月堂；两人着白灰袍，属桃月堂；还有两人白蓝衣衫，出自梅月堂。
　　白府四峰四堂，除照安君的柳月堂人丁稀薄，其余三堂皆广纳门徒，人才辈出，府中庶务也多由三堂承担。譬如这守山门之职，便是三堂轮流派遣弟子共同值守。
　　灵道纪会已过，山门清静。
　　六人却无半分懈怠——桃月堂那位戒律长老的威严，可是笼罩着整座白府。
　　忽然，有一年轻男子径直走来。
　　他肤色白皙，眉目清俊，只是面容倦极，步履虚浮，一身衣衫灰扑扑地裹着风尘，似是刚跋涉了千里万里。
　　疲惫得仿佛连抬眼都费力，他竟无视守门弟子，径直便要入门。
　　“阁下留步！”六人当即拦上前，“何人至此？可有名帖？”
　　“名帖？”男子怔了怔，似乎没料到会被自家师弟拦下。这才抬眼扫了扫六人，眉间浮起一丝不耐，“我回柳月堂，要什么名帖？”
　　六人也是一愣。
　　听这口气，似是白府弟子，可这张脸……着实陌生。
　　近日虽有两批弟子外出历练，却无此人。
　　有人细看他衣衫——并非灰衣，是积尘太厚，掩去了原本色泽。若仔细辨，依稀能看出底子是白绿纹样，确是柳月堂服饰。
　　“你是……柳月堂弟子？”
　　“不可能吧，”另一人接口，“照安君门下那几位，我们都认得。”
　　照安君亲传寥寥，以往深居柳月峰，众人确不熟悉。可灵道纪会上一一亮相后，姜望舒、白尚吉、朱砥朱砺、白碧落、白扶光……个个惊才绝艳，谁人不识？
　　眼前这人，却谁也不是。
　　“等等……”其中两人盯着他面容细看，渐觉几分眼熟。
　　男子轻叹一声，自怀中取出一枚玉牌。
　　白府弟子令牌，如假包换。上刻一个清晰的“柳”字。
　　“我名白尚吉，师承照安君。”
　　六人瞠目结舌，看看令牌，又看看眼前清瘦俊朗的男子，如遭雷击。
　　“你……是白尚吉？！”
　　“那个两百斤的胖师兄？！！”
　　照安君座下弟子各具风采，若论白尚吉，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便是那一身丰腴体态——在普遍清瘦的灵修之中，属实罕见。
　　“尚吉师兄，你这是……经历了什么？怎会形貌大变？”
　　白尚吉摇摇头，神色间透出几分倦苦：“没什么，不过远游了一趟，归途没怎么进食罢了。不提了，我先回峰。”
　　言罢，他缓步踏入山门，朝柳月峰行去。
　　六人未再阻拦，只望着那道清癯背影渐行渐远，许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柳月峰，练武场。
　　照安君静立远处，望着场中情形。
　　牧岑飞正在指点两位师弟。朱砥与朱砺合力施展乾坤法阵，震雷、巽风、离火、坎水……诸般元素轮番轰击，却始终沾不到牧岑飞一片衣角——每次攻击都只落在他留下的残影上。
　　两人却愈战愈勇，配合渐臻默契。牧岑飞不时出声提点：
　　“离火召慢了半息。”
　　“坎水可守亦可攻。”
　　“雷力太散，需凝于一线。”
　　朱砥朱砺绷着脸，句句记下。百余回合后，二人同时催动坎水，一前一后夹击，灵力加持下的水柱硬如玄铁，将地面戳出一个深洞——
　　却仍被牧岑飞轻巧避开。
　　只是这一次，有一线水渍，沾湿了他袖角。
　　三人停手。朱砥朱砺喘着粗气，牧岑飞却微微一笑：“有进步。趁势静坐，内观调息。”
　　“是。”二人盘膝坐下。
　　照安君唇角微扬，心中暗忖：该找个时机，将牧岑飞正式升为长老，执掌柳月堂了。
　　正思量间，他忽有所感，转头望向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