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裸真心》烧春色

6、第 6 章 “阿敛

　　“阿敛，真不好意思啊。”
　　梁上栖用拿着抹布的手抓了抓头发，样子显得有那么些局促。他看向岁敛正微微弯着腰拖地的背影，继续说道：“都怪＇地中海＇那个老头子，也不知道他那盆野花有什么金贵的，摘一朵还和我气上了。”
　　梁上栖想到这个就来气，那样的花明明随处可见，自己当时交作业时瞅见了，就想借他一朵摘下来给岁敛看看。结果这老头子当场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还罚他扫一个星期的包干区。
　　岁敛把拖把放进拖桶里洗了洗，捞出来拧了个干净，接着放到教室的拖把放置处。他转过身来看着梁上栖气气的脸，不禁觉得好笑。
　　岁敛当然明白梁上栖心底想的是什么，他走上前去把梁上栖手里的抹布拿了过来，说道：“张教爱花是G大出了名的，你去摘他的花，他不和你急和谁急。”
　　梁上栖嘁了声，满脸不在乎：“谁稀罕他的花？等我爸出差回来了，我让他给我屯一后院的空地，专门用来给你种花。”
　　岁敛不禁心里笑他这一腔孩子气，边洗抹布边应着他说道：“种什么花？”
　　梁上栖直接说道：“你喜欢什么我就种什么呗。”说完他想了想，对岁敛喜欢什么花没有什么印象，于是他问道：“阿敛，你喜欢什么花？”
　　岁敛以为他会直接乱答几个花名，例如玫瑰、茉莉之类，但没料到他会问他喜欢什么花。岁敛努力想了想，想起了七岁那年母亲还在的时候，两个人去公园玩，母亲给他采了几束看起来紫紫的花。当时他问母亲这是什么花，母亲说，这是勿忘我。
　　“勿忘我。”岁敛说。
　　梁上栖没听过这个花名，念了几遍这花的名字，和他吊儿郎当起来：“勿忘我...勿忘我...阿敛，你不会是怕我忘记你吧？”
　　岁敛这次没说话，只是认真地擦着眼前的课桌。梁上栖也只是随口一说，也没在乎得没得到岁敛的回答。两个人在偌大的教室里一前一后地搞着卫生，直至天差不多都快昏暗时，才准备回家。
　　梁上栖背着自己和岁敛的书包走了出去，而岁敛则负责锁门。梁上栖靠在墙边等岁敛锁完门，顺便瞧了瞧教学楼外面的景色。枝头微微泛黄的树叶，和突然掠过天边的不知名的鸟。他突然觉得秋天就要来了。
　　“阿敛。”梁上栖突然叫了岁敛一声。
　　岁敛此时刚锁好了教室门，正朝这边走来。听见梁上栖叫自己，他应了声：“嗯？”
　　“毕业后你想去哪啊？”
　　岁敛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心里想了一会，最后说道：“我想去普村看看。”
　　梁上栖问：“普村？”
　　岁敛回答道：“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
　　梁上栖知道岁敛家的事，他从墙上直起身来上前与岁敛肩并肩：“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岁敛去回忆着，但他对于十几年前的事印象留得不是很深刻了，对与普村的概念也只剩下一个框架——“家”。
　　梁上栖看他沉默这么久，于是自己把话接了上去：“那到时候你也把我带上吧。”
　　岁敛闻言望向梁上栖，梁上栖的目光也正好落在他的身上。岁敛没问为什么，而是对梁上栖轻轻地点了点头，应道：“好。”
　　梁上栖得到了喜欢的答案，脸上带上了笑意。他左臂勾上岁敛的左肩，带着他往楼梯间那边走。傍晚鹅黄的夕阳从楼梯间的栅栏窗口映进来，落在两个少年年轻的脊背上，又渐渐因为距离而疏远开来。
　　岁敛看着身侧并肩的人，心中晕开了些温热的感觉。他此时反问道：“那你想去哪里？”
　　梁上栖的脚步慢了些下来，似乎是在思考这个问题。两人就这样到了一楼，一齐朝着校门口走去。
　　半晌，只见梁上栖说道：“等会再告诉你。”
　　岁敛也不急，没说什么。两个人就这样伴着夕阳，不紧不慢地走出了校门口。
　　待到两人骑着单车穿行在这条公共柏油路上，与车水马龙一同越过了城市路边栽着的一排又一排的香樟树。再往几个路口拐几个弯，就到了岁敛平常的住处。
　　岁敛把单车停了下来，推着单车往里边走了点。他看着边上的梁上栖，说道：“我到了，你回去也路上小心。”
　　梁上栖闻言点了点头。
　　于是岁敛推着单车就往里走。
　　“岁敛！”不一会，身后又传来声音。自行车链子抹着油被划动打圈的声音在岁敛耳边越晕越大，最后就生生环绕在身侧边。岁敛侧头一看，原来是梁上栖又跟上来了。
　　岁敛看他，示意他继续说他想说的。
　　“你刚才不是问我以后想去哪里吗？”梁上栖说着，小区门口的路灯因为天黑都亮了起来。是晚上七点了。
　　梁上栖背着路灯的光，朝岁敛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面有欢喜，有期待，还有一种不知名为何的承诺。
　　只听他接着说：“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