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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退回来四十步 “我家表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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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表哥醒了吗?”
路时夕早早就起了,等立春买了干肉条,又去厨房摸了芹菜、莲子、红枣、桂圆,提溜着东西就过来了。
石竹也是刚换的值班,看见精神抖擞,满是精气神的三娘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跟他换班的青竹说,公子根本就是小憩了两个时辰,就是再也没睡了。
整个房间安静的吓人,公子伏在书桌上画着什么,没有让他们侍奴再进去。
石竹看向三娘子手中的束脩礼,他还是问一下吧。
路时夕看着石竹轻轻敲门,小心翼翼唯恐打扰到里面休息的人,眼中满是开心,嘴角上扬,看向泛鱼肚白的天际,她就是故意这么早来的,表哥还没醒,她转身就走。
反正她已经来过了,不是她的问题。
“公子,您醒了吗?”
房间内。
林秋时在听到路时夕开口时就停下了手中的毛笔,那双翻涌着狠戾,滔天恨意,满是深渊的眼神瞬间蒙上一丝迷茫,指尖落在画上女子痛彻心扉的眼睛上,眼前是挥之不去,路时夕毒死他时决绝的眼睛,
“若有来世,我愿永远不认识你,你我永生永世不相识。”
不相识吗?
他嘴角扯出一抹阴森的笑意,眼神转而阴鸷起来,捡起地上一张张画像,上面赫然画着路时夕,有笑着的路时夕,有多愁善感的路时夕,有神情感动的路时夕……一张张落入火炉中……
火光下,林秋时的眸中藏着“我曾信你”“竟敢负我”冷然的神情,待最后一张画化为灰烬的前一刻,眼神像盯着猎物的猎豹,强烈的占有欲崩涌而出。
他从来不是一个良善的人,踩着尸体骨血走出来,那个人说的对,他就是天煞,唯一一点点的兴趣,却化为毒,毒死了他仅存的兴趣。
可眼前又浮现出她倒在他身上,天真烂漫,肆意张扬的脸,眼里满是他的样子……
毒他的是前世的路时夕,不是现在的路时夕,现在的路时夕还小,可以很听话。
——
路时夕见房间门没有打开,石竹一过来,她就把手中的东西递过去,她多有诚意啊,她自己提着,多表示她尊重这个老师,这些都是下人的活呢。
“吱呀”
房间门打开的声音。
在场的四人神色各异,路时夕是最为……深深吸了一口气,失落极了,在表哥目光扫过来时,眼中满是真诚,“表哥早上好。”
路时夕对上林秋时审视的目光,有些为刚才要溜的心思心虚,不会被发现不是诚心拜师的吧……
“表哥饿了吗,要不要先用早膳。”
能拖延就拖延。
林秋时的目光扫过石竹手上的束脩礼,接着目光落在路时夕身后跟他长相相似的侍奴身上。
侍奴敏感地感觉到了敌意和威压,微微挪动了动步子,躲在路时夕身后,根本不敢看林秋时。
林秋时见状眸底闪过一丝漫不经心的了然,眉梢微动,轻蔑的眼神转瞬即逝恢复清冷不在意,仿佛第一眼那一刻冷肃的杀意不存在。
路时夕满心都在想着怎么躲过去学射箭,看见表哥看向她新来的侍奴,她这才觉得第一眼看见着这个侍奴为什么总感觉很熟悉,长相跟表哥真像啊,但气质不像,表哥清冷淡雅,她的侍奴温润细腻,声音更是温温柔柔。
爹爹还要求她必须不管去哪都要带着这个侍奴,要不然以后月银减半,她月银都被扣了,减不减半有什么区别吗?
不过多一个侍奴倒也没什么,带就带了,不过要是表哥感兴趣,她送给表哥也行,
表哥对石竹那么好,肯定对暮春也不错。
到时候暮春当她的眼线,这样她也不用费尽心思自己过来摸索表哥喜好,有人通风报信多好啊。
轻松赚一万两。
路时夕越想越美,极力介绍,“表哥,这是新来的侍奴,暮春。”
“表哥之前还要侍奴,现在身边只有两个侍奴,有没有觉得少啊。”
路时夕就差开口直接说送了。
“不用,我喜静。不喜欢太多人。”林秋时意有所指看向路时夕。
路时夕在听到不用时,直接感叹不愧是表哥,一句话堵死后面所有热情推销的话,就没再听后面的话,自然没听懂林秋时满是深意的话。
倒是立春因为林秋时的话,有些奇怪的看向他,话对,但是不是目光落在小姐身上的时间太长了?难道是小姐脸上有东西。
这一瞧不要紧,小姐早早把她安排出去买东西,自己装束都没注意,头上呆毛都翘起来了,她赶紧上前。
路时夕对上立春的眼神,就知道自己果真因为太兴奋,还以为能回去睡个回笼觉,没照铜镜是错误的决定,于是乖乖微屈身子调到合适的高度,立春上手抚呆毛。
现场唯一能看懂林秋时目光的暮春,则是敛眸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对方看新主子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就是那些遮面只露眼睛虚伪的贵女在地下奴场挑选中意的猎物,最后目光虽温和但眸底掩饰的极深侵略性,还是让人骨子里感觉到害怕。
这种人看着好人,最虚伪,最坏!
他能感觉到新主子是好人,也听出新主子想把他送给这个可怕的人,他不想不想,庆幸这人
——-
“表哥,这射侯要这么远吗?”路时夕一脸认真,脚下小碎步挪挪挪。
立春简直不敢看自家小姐这作弊的手段,这标准六十步的距离,硬生生缩成快一半了,这还算什么射箭啊。这表公子也是知晓给小姐面子。
(古代一步约1.5米,六十步约90米左右)
眼看着小姐还要缩,立春索性看向别处,看不见,小姐怎么着都是对的。
林秋时则是抚着大拇指上好玉脂扳指,看着路时夕终于站定不挪了,淡淡开口,“退回来四十步。”
路时夕这下看出来了,白挪了,满眼都是接下来射侯的痛苦,站到标准位置后,看着飞远,仿佛看不到尽头的靶心,她现在就感觉头晕了,她能不能晕啊,她还没吃早膳呢。
就在她准备一闭眼装晕时,
“青竹备了早膳,刚刚拿过来,你边吃边看我射会,等下教你。”
声音在头顶传来,不知什么时候表哥站她身后了,仿佛在印证表哥的话,表哥的侍奴打开食盒,好香好香的饭扑面而来,这还怎么晕啊,馋虫都醒了。
手上温热气息传来,她还没反应过来,表哥从她手中拿过弓箭和箭矢,忽略掉她忽然骤停的呼吸,表哥近身时那双清润的眸子仿佛看穿她刚刚装晕的把戏,她也不算装晕吧,只是提前了,她要是再不吃早膳,晕是早晚的事。
林秋时看着她天真又心虚的眸子,嘴角转瞬即逝轻扯了一下。
他好久没有见过她这般了,他们曾经紧密相连时,他总感觉抓不住她,她那时多情的眼神里藏了太多东西。
“好呀。”路时夕蹭得一下子跑了,奔向食物。
路时夕吃的很尽心,发现表哥吃的早膳都是她爱吃的,没想到表哥跟她口味相同。丝毫没有注意到林秋时持箭后,眸光沉了下来,视线落在拿弓箭过来的石竹身上,接着扫过一脸淡然置身事外的青竹身上时,眸光一凛。
最后落在专心致志吃早膳的路时夕身上,闪过一丝暗色。
又往后退了十步,待路时夕抬眸看过来时,只听“铮”的一声,利箭划破长空,一下子射中靶心。
“砰”
弓箭断裂成两半,弓弦挣断,划到脸上!!!
路时夕呼吸一滞,快速跑上前,腿都吓软了,凑过去一看,看着表哥俊美的脸没事,松了一口气,跑得太急,这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她有些站不稳。
被表哥扶住手时,脑海中闪现出那次梦,赶紧退后一步避开。
林秋时一直不动声色观察着路时夕,看着她害怕他受伤下意识跑过来,跟前世一样,见不得他身上出现一点伤,但在看着路时夕避开他的手,退后一步时,敛眸抬起出血的右手,食指连带着虎口位置皮都扯掉了,血跟不要钱似得飞流。
他还未开口,路时夕就又上前不可置信看着他受伤的手
立春虽疑惑为什么刚刚那弓弦没有伤到脸,伤到手了,但还是走了过来。从怀中拿出止血的草药,用叶子包裹着碾碎。
路时夕从立春手中接过,把草药轻轻覆在流血的位置。
林秋时在路时夕满眼心疼包扎他的手,这种小伤,其实他根本感觉不到疼,但她总觉得是很严重的事,每次他受伤她都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爱惜自己的身体。
他说不痛,她总说有伤怎么会不痛呢,但明明那么看不得他身上有伤,在床上搓磨他最狠,非要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的也是她。
路时夕喋喋不休说着受伤后注意事项,说了半天发现对方没一句回应。
林秋时在她抬眸看向他时,丝毫没有痛意的眸子瞬间变成蹙眉忍痛克制的样子。
路时夕:……
这是疼懵了?也确实,食指连带着虎口处皮肤都被扯开了。
——-
“放过我吧,不是我安排的,是五殿下安排的。”
青竹死命磕头,额上、地上满是血迹。危险死寂的气息弥漫了整个房间。
石竹站在旁边根本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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