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了天道协议后，我成了修仙临时工》雾隐南山

1、诈骗还是入职？ 沈归迟怀疑

　　沈归迟觉得自己最近一定是水逆。
　　早上九点，他收到了第三封面试拒信。
　　拒信写得非常客气，说他的履历十分优秀，但是公司经过慎重考虑，认为他与岗位匹配度略有偏差，期待未来有机会合作。
　　沈归迟盯着那几行字看了足足十秒钟，最后冷笑一声，把手机反扣在桌子上。
　　什么叫匹配度略有偏差？翻译一下就是：你很好，但是我们不要你！
　　他坐在临街的咖啡店里，面前摆着一杯早就冷透了的拿铁，电脑屏幕上打开着招聘软件。软件右上角不断跳出提示，什么“你的竞争力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求职者”，什么“该岗位已有三百二十七人投递”，什么“建议开通会员提升曝光”。
　　沈归迟看着“开通会员”四个字，面如死灰般关掉了页面。
　　穷人的情绪稳定，主要来源于没有钱崩溃。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刚准备起身去结账，桌边忽然落下一片衣摆。有人站在了他的面前。
　　沈归迟抬起头，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所有关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美得不可方物”等词都卡顿了一下。
　　来的是一个男人，穿了一身月白色长袍，衣料像雪，又像冷月下的一层雾。黑发极长，几乎垂到腰际，头发被一根素色银簪轻轻束住。那张脸生的及其秀丽，眉眼清冷，肤色近乎玉白，站在人来人往的商业街咖啡店里，像从哪个古装片长迷路走出来的仙人。
　　可问题是，这附近没有片场，也没有漫展！
　　沈归迟的第一反应是：这人长成这样，应该不缺钱吧？
　　第二反应是：长成这样，站在我桌边，这是什么很小众的钓鱼方式吗？
　　男人垂眼看着他，开口声音很轻：“沈归迟。”
　　沈归迟脊背一紧。他没在桌子上放身份证，也没开免提打电话，更不记得自己是不是在什么时候往额头上贴了自己的名字。
　　他慢慢坐直，露出一个礼貌又警惕的笑“您哪位？”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从衣袖中取出一份文件，递到他的面前。文件很薄，封面没有公司名称，没有logo，也没有甲方乙方，只有四个字《天道协议》。
　　沈归迟看着这四个字，沉默了一会，又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白衣男人。
　　男人神色很平静，似乎不觉得自己拿出来的是一份骗诈合同。
　　沈归迟沉默了一会开口：“不好意思，我不办卡，不贷款，不买保险，不参加免费讲座，不相信日入过万，也不考虑跨境电商，更不考虑走出国门，离开祖国的怀抱！”
　　男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沈迟归又补了一句话：“微商也不做！”
　　男人终于开口：“签下它，你就不用再为找工作烦恼。”
　　沈迟归沉默了，这句话的杀伤力，对于一个失业超过两个月，只能靠存款勉强活着的人来说，确实有点大。但正是因为杀伤力太大，所以更像诈骗。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成年人的体面：“先生，现在诈骗话术都这么精准了吗？你们是不是还买了我的简历信息？我跟你说，买卖个人信息是违法的。”
　　男人淡淡地说：“我不是骗子。”
　　沈归迟点点头，表情写满了不相信：“骗子一般都这么说。”
　　男人沉默了：“……”
　　气氛安静了一秒。咖啡店确实有人朝这边看过来，不过神色都很正常，似乎只是看向这边的窗外。似乎他们并没有看见面前这个男人。沈归迟觉得有些奇怪，于是收起电脑，拿起包站起身就要走：“我还有事，就先不打扰你发展下线了。”
　　沈归迟转身，想要迈脚，但是没走动。沈迟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还是好好的在那里，没有消失，也没有感觉。
　　他的双脚稳稳的踩在地上，像是被水泥封在地上一样，别说往前走，连挪都挪不动半分。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没动。沈归迟感觉冷汗一点一点从后背冒出来，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长发男人。男人依旧平静，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现在可以谈了吗？”长发男人手里依旧拿着那份文件。
　　沈归迟嘴角抽了一下。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社会新闻标题。
　　《男子咖啡店偶遇古装诈骗团伙》
　　《求职青年误入神秘组织》
　　《警惕新型非法拘禁：从一份协议开始》
　　他咽了咽口水，非常识时务地重新坐了回去：“大哥，有话好说。”
　　男人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文件又往前递了一些。
　　沈归迟伸手接过文件，笑容无比真诚：“这份协议是吧？签哪里？要不要我再按个手印？或者我把身份证给你收着？”
　　男人指尖再协议右下角轻轻一点，原本空白的地方浮现出一行金色小字：沈归迟
　　沈归迟眼皮一跳，他终于意识到，这件事好像不是普通诈骗。普通诈骗不会让纸发光，也不会知道他的名字，更不会把他定在原地！
　　他握住旁边的笔，低头看协议内容：
　　第一条：签署人自愿加入暗道修行体系。
　　第二条：签署人不得在普通人面前展露仙法。
　　第三条：签署人不得利用仙法谋取人间权势、财富与不正当利益。
　　第四条：签署人若发现妖祟害人，应及时上报或协助处理。
　　第五条：违约者，由天道处罚。
　　沈归迟看见第五条，手一顿：“天道处罚是什么意思？”
　　男人神色平静：“雷劈。”
　　沈归迟：“……”
　　他把笔放下：“我觉得我还可以考虑一下。”
　　男人看着他，眼神清淡，却像是一眼望进他生命里：“不签，你也会被它们找到。”
　　沈归迟皱眉，眼神里满是不解：“它们？”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指尖轻轻点在沈归迟眉心。
　　咖啡店里明亮的灯光忽然暗了一瞬，下一秒，沈归迟听见了声音。
　　不是咖啡机运转的声音，不是行人交谈的声音，也不是窗外车辆经过的声音。是一种很低、很细、很黏腻的笑。像有什么东西趴在他肩后，贴着他的耳朵，轻轻地笑了一声。
　　沈归迟浑身一震，几乎是本能的叫要叫出声来，但是他的喉咙似乎被什么掐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慢慢转头，身后什么都没有。可是他的余光里，咖啡店玻璃上映出的倒影，却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黑色的人影趴在他的椅背上，连几乎贴着他的后颈，他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裂开的嘴，嘴角一直咧到耳根。
　　沈归迟心跳似乎停顿了，他闭了闭眼，又睁开。倒影还在，那东西似乎察觉到他在看自己，裂开的嘴越咧越大。沈归迟似乎停顿的心跳瞬间飙到极限。
　　他猛地转回头，看向对面坐着的白衣男人，声音都变了调：“大哥。”
　　男人点头：“嗯。”
　　沈归迟迅速拿起笔：“我觉得我还是比较适合贵公司。”
　　他飞快的在协议右下角签下自己的名字，生怕慢了一秒身后那玩意儿就张口咬上他的脖子。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协议上金光骤然亮起。
　　咖啡店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滚过一声极轻的雷响。沈归迟手心一烫。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掌心浮出一道淡金色印记，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一片尚未盛开的花瓣。
　　金光很快隐没。
　　那一刻，身后那道黑影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撕碎，瞬间消散在玻璃倒影里。
　　一瞬间，咖啡店恢复正常，周围人照旧聊天、打电话、敲键盘，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沈归迟握着笔，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半天没说话。
　　男人收起协议：“从今日起，你是暗道外勤实习修士。”
　　沈归迟艰难抬头：“有工资吗？”
　　男人似乎早料到他会问这个：“基础工资八千，任务补贴另算，五险一金正常缴纳。超过正常期限工资没有到账，可以向劳动仲裁申诉。”
　　沈归迟缓缓坐直，眼睛里似乎又慢慢亮了起来：“你们修仙界给工资，还挺守法。”
　　男人淡声道：“违法的，都被雷劈过。”
　　沈归迟忽然就理解了。这不是守法，这是怕天道。
　　他又问：“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男人说：“跟我走。”
　　沈归迟有些警惕的问：“去哪？”
　　“入职培训。”
　　“培训收费吗？”
　　男人看他一眼。
　　沈归迟立刻闭嘴。
　　男人转身往外走。
　　沈归迟发现自己的脚终于能动了，连忙拎包跟上。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又问：“对了，大哥，怎么称呼？”
　　男人脚步微顿。
　　街外阳光正好，车流如织。他站在光里，一身月白长袍却不显突兀，反而像整条长街都在迁就他。
　　男人侧过脸，长发被风轻轻吹起：“灵。”
　　沈归迟愣了一下：“哪个灵？”
　　男人看着他，眼底像藏着很深很久的旧雪：“万物有灵的灵。”
　　沈归迟点点头，努力适应这个听起来不像真名的名字：“行，灵哥。”
　　男人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沈归迟没有发现，然后自顾自的小声嘀咕：“这家公司看着就不太正规，连名字都取的这么假，就一个字，谁信啊。”
　　沈归迟嘀咕完继续低头看自己的掌心，试图把那枚已经消失的金色印记重新看出来：“所以我签了这玩意儿之后，以后是不是就要上山下海、除妖抓鬼、寻宝修仙了？”
　　灵淡淡道：“差不多。”
　　沈归迟眼前一黑，他只是想找个工作，怎么一不小心，把自己签进神话故事里了？也许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今天收到三封拒信，给他气晕过去了，然后现在就是一个梦。沈归迟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于是暗暗掐了自己一下，然后沉默了，因为他觉得很痛。
　　不过沈归迟沉默片刻，抬头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天边又轻轻响了一声雷。
　　沈归迟立刻改口：“挺好的，我就喜欢有挑战性的工作。”
　　灵终于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似乎带了极淡极淡的笑。
　　沈归迟以为他在笑话自己，刚准备发言维护一下自己的面子，结果就听见灵说：“走吧，归迟。我等你很久了。”
　　沈归迟脚步一顿。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他心口忽然轻轻疼了一下。
　　像有什么被遗忘了很久的东西，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悄悄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