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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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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时间晚上七点,夜色漫过北城最繁华的酒店顶层,深沉渺茫。
傅空桢站在落地窗前,一头黑色秀丽长发整齐地披在身后,背挺得笔直,私人定制的黑色丝绒修身礼裙收束出迷人的腰线,全身没有多余的装饰,只白皙纤细的脖颈间戴了一条细到几乎看不见的铂金素链。
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目光顺着落地窗缓缓往下。
傅空桢的长相极具攻击性,皮肤是那种极冷的白皙,而眉骨锋利,下颌线硬朗,眼型却又是含情的桃花眼,瞳色极深,平日里敛着情绪时,疏离淡漠,而鼻梁高挺,唇线清晰,透出几分凉薄寡情。
这场聚会是好友崔芷的私人生日宴,受邀之人皆是北城顶级圈层的权贵子弟、商界新贵与娱乐圈顶流。傅空桢本无意参加这类声色场合,若不是崔芷接连软磨硬泡,她绝不会踏足此地。
窗外霓虹流转,人影流动。室内温度适宜,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着细碎光斑,落在衣香鬓影的宾客身上,衬得整场私人名流聚会奢靡又浮夸。
傅空桢晃着手里的香槟杯,转过身,准备和好友打声招呼便离开,但此刻入口处传来几声喧哗,她皱了皱眉,眼神冷淡地朝入口处望去。
指尖骤然一顿,她眯起眼,目光再次透过人影,望向那个被围绕的身影。
白行砚。
傅空桢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三个字。
她下意识收紧了手指,冰凉的香槟杯壁几乎要嵌入掌心。
时隔六年,她再一次见到了白行砚。
傅空桢仰头将杯中残留的香槟一饮而尽,冰冷的酒液滑入食道,像是点燃了一簇火,灼烧感一路蔓延到胃底。
她冷眼看着被人群簇拥的白行砚,白行砚长发用一根木簪低低挽起,身着纯白的缎面礼裙,剪裁完美贴合身形,腰线纤细,裙摆摇曳,看起来像一朵素净的茉莉花,而比她的礼裙更为精致的是白行砚恰到好处的微笑,宾客间游刃有余的周旋......
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来,眼前璀璨的水晶灯晃出重影,宾客们模糊的笑语声像一群恼人的飞虫般嗡嗡作响。
傅空桢稳住心神,丢下香槟杯,甚至来不及和好友说一声,便踉跄着穿过觥筹交错的宴会厅。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傅空桢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宴会厅的烦躁的气味终于消失,她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瞬,迅速往专属电梯间走去,一直到一楼。停车场在酒店后身,需要穿过一条灯光昏暗的露天植物走廊。
雨丝斜飞着落在她的脚下,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傅空桢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腾着的某种尖锐陌生的情绪。
她加快脚步,只想快点回到车里,回到让她感到安心的空间。
此时,转角阴影里,一个白色身影静静地伫立着,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雨滴翻卷着落在她的白色裙摆上,在微暗的灯光下闪着细光。她撑着一把透明的伞,目光静静地落到傅空桢身上。
空气瞬间凝固,唯剩淅沥的雨声回响着。
“阿桢......”白行砚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灯光落在她的身上,脸上没有了宴会厅里的完美笑容,只剩下一种近乎执拗的平静。
白行砚的长相不同于傅空桢的攻击性,是一种极致的温婉清贵。她的眉眼细软,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温润透彻,像盛着澄澈的月光。鼻梁秀气精致,唇角饱满粉嫩,笑起来时唇角处会扬起浅浅的梨涡。
傅空桢以前最喜欢她的梨涡,总是逗她笑,而白行砚每次虽说着责怪她,却也总是顺从着她,宠溺一笑。
可她此刻未施笑意,眉眼敛着淡淡的疏离与克制,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明媚,多了成年人的沉稳内敛,以及身处顶流位置的从容自持。
是啊,她已经不是那时的她了。
傅空桢自嘲一笑。
“阿桢......”白行砚又唤了她一句。
傅空桢上前一步,抬手,手臂带着全身的力量挥出,划破潮湿的空气。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寂静的雨夜骤然炸开,声音回荡,格外刺耳。
白行砚猝不及防,被打得偏过头去,侧脸瞬间浮现清晰的红色指印,即使在微暗的灯光下,也格外刺眼。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秒。
傅空桢的手掌微微发麻,积压六年的郁结,在这一刻稍稍宣泄,她眼底通红,眼眸冰冷刺骨,死死盯着白行砚,声音沙哑冰冷:“白行砚,你凭什么叫我?”
雨滴落在白行砚浓密的眼睫上,她颤了颤,没有捂脸,也没有后退,只是极其缓慢地转回头,看着傅空桢。那双如星辰般的眼眸,清晰地倒映出此刻有些失控的傅空桢。
傅空桢有些狼狈,但她仍挺直着背,掠过她,步伐坚定地向前方走去。
一只冰凉的手攥住她的手腕。
“我送你。”白行砚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她的掌心冰凉,紧贴着傅空桢手腕温热的皮肤,那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一股更强烈的怒火直冲头顶。送她?六年前用尽狠话和她分手的时候,不是说再也不见吗?现在又摆出这副姿态给谁看?
“放手!”傅空桢的声音冷得像冰。
“阿桢,我送你回家。”白行砚仍固执地说着。
“啪!”
傅空桢空着的手又是一巴掌,白行砚的脸再偏向一侧,她猛地甩动手臂,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那只手的桎梏。
手腕上残留的冰凉触感和隐隐的痛感让她更加烦躁,她没再看白行砚一眼,迅速奔向前方那辆线条冷硬的黑色宾利。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重重甩上门。引擎启动的低吼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傅空桢双手紧握着方向盘,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和翻涌的情绪。
她看了眼后视镜。
镜子里,那个白色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朦胧的网,将她的身影笼罩、模糊。
傅空桢猛地踩下油门,黑色宾利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轮胎碾过湿漉漉的地面,溅起一片水花。
后视镜里,那个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傅空桢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停下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掌心仍微微发麻,而手腕上,被白行砚攥过的地方,那冰凉的、带着固执力道的触感,却像烙印一样清晰。
她猛地睁开眼,打开车窗。此时雨已经变大了,冰冷的夜风裹挟着雨水灌进来,扑打在她的脸上,带来一阵刺痛般的清醒。
雨越下越大,密集的雨点砸在车顶和挡风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无数细小的鼓点敲打着混乱的思绪。
她终于冷静下来,残留的酒精散去,傅空桢重新启动了车子,驶入主干道,汇入夜晚依旧川流不息的车河里。
傅空桢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看着前方的路况,但白行砚最后那个站在雨中的身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却固执地在脑海中反复闪现。
为什么?明明说再也不见,为什么还要突然出现在那里?
六年前的痛再度浮现,当时白行砚冷漠地说她不过是和她玩玩,现在游戏时间到了,该结束了,她们之间的点滴好似就在那一句话里轰然消逝。
六年,整整六年。
她以为她早就释怀,早就修炼出了一颗强大的心脏。可仅仅是一个照面,一个眼神,一句称呼,就让她溃不成军,甚至失控到动手打人?这完全不像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冷静自持的傅空桢。
她烦躁地按了下喇叭,前面的车慢吞吞地挪动着。傅空桢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节奏混乱。
胃隐隐作痛,她这才想起,从下午到现在,除了那杯香槟,她几乎粒米未进。
饥饿感和混乱的思绪交织在一起,她将车缓缓停在路边一家24小时便利店门口。车外雨势未减,她推开车门,快步跑进店里。
暖黄的灯光,货架上整齐排列的商品。她走到冷藏柜前,随手拿了一瓶矿泉水和一份三明治。
回到车上,她拧开矿泉水瓶盖,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胃部的不适。她吃了口三明治,便把它丢到副驾驶座。
重新发动车子,她不再看后视镜,目光直视前方被雨幕模糊的道路,眼神一点点沉下来,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她打开车载蓝牙,连接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是我。”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听不出丝毫波澜,“明天上午十点,我要看到新季度所有子公司的财务报表汇总,以及城东那块地的竞标方案最终版。另外......”
她顿了顿,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我今天在崔芷的聚会上看到白行砚,帮我查下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干练的回应:“明白,傅总。资料明早十点前会放在您桌上。”
“嗯。”傅空桢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无论今晚的重逢意味着什么,无论白行砚的出现带着何种目的,她都不会再让自己陷入被动。
过去的,就该让它彻底过去。
她不允许任何人,尤其是白行砚,再来打破她平静的生活。
黑色的宾利在雨夜中平稳前行,像一尾沉默的鱼,游向城市深处更浓的黑暗。
傅空桢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微光。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刮开一片又一片模糊的水幕,城市霓虹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染成流动的光斑。
傅空桢紧握着方向盘,指尖冰凉,直视着前方。
她试图将思绪牢牢钉在眼前的道路上,但车窗外的雨,带着熟悉的凉意和潮湿气息,悄悄爬入她的脑海。
傅空桢用力踩下油门,黑色宾利加速驶入更深的夜色,但脑海深处,那个被刻意尘封的午后,却固执地穿过时光的迷雾,再次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