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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黑米变贺弥 电话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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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传来有些嘈杂的背景音，“你好，外卖放楼下了，麻烦自己取下。”
许听言抿抿唇，“可以麻烦你送上来吗？我不太方便下楼。”
外卖员有些敷衍，“楼下有外卖柜的默认放楼下。”
短暂的沉默后，许听言垂头，停下顺着猫毛的手，“我眼睛看不见，我可以给你打赏。”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许听言等了等，听见外卖员喃喃了一句“我真该死啊”，“我马上送上去，你不要打赏了。”
电话被匆匆挂断，许听言蜷在柔软的单人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只黑猫，尾巴不停晃动，扫过他的手腕。
电视上放着一部老电影，光影忽明忽灭，可惜落不进许听言没有焦点的眼里。
在他出车祸失明之前，总爱抱着猫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小家伙总是温顺地倚着他的胸膛，好像能看懂似的，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时不时喵呜两声像是在附和。
所以在失明后，他还是会抱着猫看电影，但会把声音调高一点，还好小区还算高档，隔音效果非常好，不然早就被投诉八百回了。
只是今天怀里的猫格外躁动，平日里温顺粘人的小家伙此事不安地蹬着爪子，尾巴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电影也不在意了。
许听言指尖蹭了蹭它的下巴，放软语气轻声哄着，“黑米乖，我给你点了三文鱼，马上就到喽。”
他怕生鱼吃多了对肠胃不好，只偶尔买来给黑米解馋。
门铃声响起，许听言等了几分钟才起身，摸索着向门口走去。他本来就很少与人相处，自打半年前失明后，更是愈发抗拒外界，不喜与人接触。
旋开门，他蹲下身摸到外卖，取出里面的三文鱼刺身，“黑米，你最喜欢的三文鱼来喽。”
无事发生，屋子里只有电影的声音，许听言侧头又轻唤了一声，“黑米？”
依旧无猫应答。
慌乱涌上心头，许听言右眼皮直跳，他抬手虚探前方，把猫平时喜欢呆的地方找了个遍，每一处都空空荡荡。
硕大的房间，唯有电视发出不断的声响，衬得他更加心惊，许听言完全方寸大乱，抓起沙发上的手机，开启旁白模式查看监控。
语气有起伏却无情感的AI女声响起，“监控记录显示，黑猫叼着一堆白色布料和一双拖鞋跑到室外，已离开监控范围。”
怎么会？许听言脸都白了，黑米是全世界最听话懂事的小猫，从来不会这样乱来。
拿起玄关处的导盲棒，他敲击着地面走出家门，车祸后他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可现在也顾不上对外界的恐惧了，他要赶紧去监控室。
走廊静谧无声，只有盲杖和地板接触时发出的清脆声响。
不知道是谁往走廊摞了快递，许听言被绊了一下，顿时重心不稳，身体踉跄着向前扑去。
预感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暖坚实的怀抱。
暖烘烘的味道扑面而来，像是太阳晒过的棉被，许听言愣了愣，连忙站直，“谢谢你。”
身前的男人没有松手，虚握住他的肩膀，“我，送你，回去。”
这人的语调有一点奇怪，咬字没有落点，说的很僵硬，可现在许听言满心都是跑走的猫，哪里还顾得上这个。
他摇摇头，有些固执的说：“我不回去，我要去监控室找我的猫，谢谢你。”
男人依旧不松手，他垂头端详了许听言因焦灼有些苍白的脸，琥珀色的眼里钻出愧疚和着急的混合情绪，“猫而已，养不熟的，跑了就跑了，回去吧。”
这一句没有那么怪，说的顺畅了点，却踩到了许听言的逆鳞，他皱起眉，难得的染上愠怒，“它不只是猫，我们是亲密的家人。”
许听言用了点力挣脱了男人的手，“它非常好，而且胆子特别小，每次都不敢跟我出门，这次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才会跑出去。”
说完就继续往电梯走，男人努努嘴，在心里嘀咕：哪里是怕出门，我是怕你把我送去宠物医院做绝育！
没错，这个傻大个儿就是刚刚窜出去的黑米本猫，今天早上他就感觉自己要变成人了，怕主人被自己吓到，这才逮着机会冲出门，还叼走了主人的一套衣服。
人类是不能光着身子在外面的，电视里都这样演，他要是被人当做变态抓走就完了！
知道自己闯了祸让主人着急，还说了不好的话惹他生气，黑米现在满脑子都是两个字，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主人真的生气了！都怪自己，为什么嘴这么笨！
他迈开长腿，亦步亦趋跟进了电梯，看见许听言修长的手指顺着电梯按键摸到最下面，黑米开口，“这是负一楼。”
许听言一愣，这人走起路来没有脚步声，他没有发现有另一个人也进了电梯。
黑米抬手捏住许听言搭在按键上的手指，往上抬了一下，摁了一楼，随后有点愣神的想：
自己变成人后比主人要黑好多，体格也比主人大了一圈，好丑。
电梯门合拢，许听言不是很自在的抽回手，“谢谢。”
电梯下行，封闭的空间里充满了细微的轰鸣声，黑米端详着电梯镜面里的许听言，面无表情，双唇紧抿，嘴角向下撇着，明显还在生气。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黑米已经适应了人类语言，他垂着头闷声道歉，“猫对你来说很重要，你对猫来说也很重要，我不该乱说话，我和你一起找它吧。”
许听言的情绪本就因为猫的丢失变得乱糟糟，听了他对猫的坏话自然生气，现在听了他诚恳的道歉，怒气也散了开，只剩找不到猫的烦闷。
“没事，谢谢你愿意帮忙。”他声音缓和了点，“我叫许听言，请问你怎么称呼？”
见他不生气了，黑米松了口气，眼睛亮起来，“我叫黑、咳！贺弥……”
好险，差点就说出来了！
许听言点头，没察觉出来异样，“好巧，我家猫的名字和你很像，叫黑米，是只黑猫。”
说起猫来，许听言难得的健谈，“我捡到它的时候都没我巴掌大，全身一根杂毛都没有，要不是眼睛是琥珀色，在黑暗里根本看不到他。猫瘦瘦的一条，像黑米一样，再加上一直咪咪地叫，我就给他取名叫黑米……”
贺弥眯着眼睛笑着听，直到电梯门打开，他才止住话头。贺弥小心牵起他的手，搭在自己胳膊上。
男人的体温格外滚烫，惊的许听言缩了下手指，指尖在他结实的胳膊上挠了一下，随后又感到莫名的安心。
“麻烦你了，贺弥。”
贺弥盯了会儿放在自己麦色皮肤上的白净手指，直到电梯门要关上时才反应过来，将人带了出去。
阵阵寒意袭来，深秋的风卷起落叶，簌簌的声音不停。
许听言看不见没办法找到监控室，贺弥又不知道在哪，只好问了一路，收获了一众探究的目光。
两人反差极大，格外惹眼。
许听言长得极好，刘海随意地侧分在两边，脑后扎了个小揪揪，穿着米色毛衣，黑色长裤，外面随手拢了一件呢子大衣，一手拿着导盲棒，一手搭在旁边那人胳膊上。
贺弥一侧碎发自然散落，一侧背在脑后，露出锐利的眉眼，可向下看去，他像个二傻子似的套着短袖短裤，脚上穿着一双棉拖，在这十一月怎么看怎么怪异。
也没办法，一只猫能叼多大的东西呢，短袖短裤布料少，他叼着跑也方便。
总算是找到了地方，保安撇了贺弥一眼，忍不住问了一句：“小伙子，这都深秋了，你这不冷啊？”
贺弥搓搓胳膊，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冷，但在可承受范围内，“还行。”
保安很好说话，看了许听言的业主证件后就把监控调了出来。画面里一只黑猫嘴里叼着东西，快速冲进一个拐角，一分钟后，里面走出来一道人影。
保安调了半天其他地方的监控，啧了一声，“没拍到猫是从哪里跑出大楼的，估计是从哪个死角溜出去了。”他讪笑，毕竟这高档小区号称监控365°全程无死角，结果来了这么一出。
贺弥耳根发热，他是心虚的，轻咳了一声。
许听言道谢后离开监控室，联系了要价最高好评最多的一家寻猫队，之后扶着贺弥的胳膊一言不发。
他们走后，保安瞥了一眼猫叼着的东西，越来越眼熟，把监控调大，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嘶，跟那个抗冻小伙子身上穿的真像。”
不会有人相信猫会变成人，保安自然不会怀疑这一点，念叨了一句也就没了下文。
贺弥看着许听言失落的模样，更加愧疚了。
是他不好，要不是他着急化形躲开主人，根本不会让人这样伤心。
寻猫队要花上一段时间，许听言眼睛又不方便，贺弥不忍看到他在留下吹风，等待一个没有好消息的结论，提出要送他回去。
许听言再次搭上他的手臂，温度相比之前要凉了点，许听言忍不住开口：“贺弥，你真的不冷吗？天已经黑了，一会儿还要再降温。”
其实在室外呆了这么久，贺弥温度已经降了下来，当猫时有厚厚的毛，现在做人了还真是很不习惯。
贺弥突然福至心灵，想了一个绝佳的主意。他缩缩肩膀，软糯糯像是撒娇一般说：“冷的。”
他可怜兮兮的望着许听言，“可我没有别的衣服了，也没有住处，更没有钱……”
话说的半真半假，“不过没关系的，我随便找个地方住就好了。”
“这怎么可以？”许听言听了直皱眉，他刚帮了自己，如今这么落魄可怜，许听言实在不忍心置之不理。
许听言指纹按开门锁，侧身请贺弥进来，“先进来喝杯热水吧，我给你拿一件外套。”
屋里暖意融融，电视还没关，许听言走过去按掉，随后摸去衣柜那，他凭着贺弥走路的幅度和声音的来源，判断出这人身形，翻出来一套宽松点的衣服。
“这套我穿着比较大，你先将就试一下，看看合不合身。”
是一套灰色运动服，贺弥套上后手腕脚腕露出一截，他不是很舒服的拽了拽，“刚刚好，真是谢谢你。”
“你多大啦，是从外地来的吗，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或许可以帮你。”
贺弥换算了一下年纪，“好像快二十了吧。”他眼珠子一转，“我是从小地方来这里找工作的，但是被人骗光了钱。”
“报警了吗？”
他张口就来，“报了。”
许听言沉思了一会儿，他之前请了一位阿姨，准时来做三餐，打扫卫生，可前几天阿姨的父亲突发脑血栓，所以辞职去照顾父亲。
这几天他一直在筛选新的家政，可惜没有遇见合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