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借过你的笔尖》相思扣

5、他和我……好像 整堂课

　　整堂课老师讲得飞快，教室里人声混杂，江逾白的眉头越锁越紧，偶尔抬手轻轻按一下耳蜗外壳，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住，落下寥寥零散的字迹。许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没多打扰，只是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拿笔在草稿纸上写字推给他：教室太吵，耳蜗会难受是吗？
　　江逾白低头看清字迹，指尖微顿，抬眸看向许识。少年眼里没有探究，只有温和的体谅，他心头微动，迟疑片刻，落笔回了一行小字：嘈杂声混在一起，听不清重点。
　　许识了然，飞快续写：下课我给你补讲，我语速慢，能讲清楚。
　　下课铃一响，班里瞬间喧闹起来，不少人的目光若有若无飘向江逾白，低声交头接耳。江逾白下意识侧过脸，把有耳蜗的那一边藏向墙壁，脊背绷得很紧。
　　许识立刻侧身挡住旁人打量的视线，半倚着课桌，自然地扯开话题，只和江逾白聊课本上的习题，声音放得平缓又清晰：“刚刚那道函数题，你哪里没听懂？我慢慢讲给你。”
　　江逾白抬眼，撞进许识认真的目光里。他忽然想起课间随口糊弄对方那句“我妈把我当女儿养”，本以为这人会顺着追问长发的缘由，可直到现在，许识半句都没提他的头发、耳朵，仿佛方才走廊那些刺耳的流言从未存在过。
　　“你不好奇？”江逾白忽然开口，声音偏轻，语调比常人略平一点，是长期依赖耳蜗听声的痕迹。
　　许识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指长发的事，弯了弯眼：“每个人都有不想让人随意窥探的事，没必要追着问。再说，我其实有点奇怪一件事——我天生脸盲，班里同学转个身我就认不清了，唯独看你的脸，清清楚楚，一点都不会混。”
　　这话让江逾白彻底怔住。他长这么大，所有人关注的从来都是他残缺的听力、碍事的耳蜗，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会单单清晰记住他的模样。
　　心底紧绷的防备，悄无声息松了一丝缝隙。他垂眸掩去眼底的诧异，指尖轻轻蹭过耳后的设备，难得主动多说了一句：“长头发，遮耳蜗。”
　　没有方才敷衍的借口，直白坦诚。
　　许识点点头，神色坦然，没有半点异样：“原来是这样，不舒服的话不用勉强自己，不用刻意遮掩。”
　　正说着，方才走廊那两个传闲话的同学从门口路过，瞥见二人凑在一起，又偷偷咬耳朵。许识余光瞥见，只是淡淡扫过去一眼，那两人立马噤声，快步躲开。
　　江逾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低声问：“走廊的事，你听见了？”
　　“嗯。”许识不否认，语气平静，“别往心里去，他们只是闲得无聊乱嚼舌根，不必放在心上。”
　　江逾白沉默良久，忽然轻轻“嗯”了一声，第一次主动将自己零散的笔记推到许识面前：“麻烦你，讲一下刚才的题。”
　　许识眼睛一亮，立刻拉过草稿纸，放慢语速，一字一句细致讲解。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课桌之间，碎发落在江逾白眼下，许识望着他清晰的眉眼，心底那份独独为他而生的熟悉感愈发浓烈。他原本只想好好和对方做朋友，可此刻看着身边人卸下一点冰冷，心头悄悄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悸动。
　　他尚且分不清这份异样是什么，只暗暗打定主意，往后无论谁再乱说话，他都会护着江逾白。就像从前旁人非议他两位妈妈时，他拼命护住家人那样。

作者有话说

　　要是不喜欢，可以别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