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故事》阿启年

3、梦里幻花he 今天我遇到

　　小男孩蹲着，拿着石头一点点的在地面上写着什么，我想过去看看，刚想过去，男孩身后出现了一个人。
　　我看见男孩转身，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然后……
　　破碎，整个空间碎了，我又在黑暗里了，发不出声音，睁开眼只有无尽的黑暗。
　　等待，像是死亡一样无尽的等待，眼前再次有了光，却是很微弱的光，站在街上，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雨，街上有零散的几个人，也有人直接穿过我的身体。
　　这次是一个年轻人，后面有一个很像是野兽一样的东西追着他跑，只是黑乎乎的太模糊了，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东西。这次他跑到了我的面前，我以为他要穿过我，没想到他抓起来我的手，在我愣怔的时候，抓着我的手一起跑。
　　我们跑到了一个很宽广的地方，他插着腰，转头看了才大喘气，那个东西没有追过来。他看着我，才想起来问我叫什么，我刚想开口，却想起来我没有名字，在我顿住的时候，他却开口。
　　“小馨，那是什么东西？”
　　我想了想开口，“那是压力。”
　　他好像很好奇，瞪大双眼，“他的名字叫压力吗？”
　　“不是的，”我摇头。“那个东西，是你的压力，你是太累了吗？”
　　他摇了摇头，我问他的名字，他好像很不好意思开口，“你叫我佟吧。”
　　“对了，你是住在这里吗？”
　　我看了看四周的景色，不太确定的点了点头，“应该是吧。”
　　我们在一起玩了许久，这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有人，我总是很积极配合。
　　“会加减法吧，我的手数字是2，你的手数字是3，假如你碰我一下，那你就是5。”
　　脑子里好像有记忆，和一个不认识的人再玩这个游戏。
　　“我会。”
　　在我们玩的很尽兴的时候，他突然问我，“你在这里开心吗？”
　　我点了点头，“开心。”
　　他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个大黑影子又出现了，他立马抓起我的手，带着我跑，在影子快要追上我们的时候，场景破碎。
　　我又一次坠入黑暗，只不过这一次，我可以想着我们一起玩的，他下一次应该会在和我玩。
　　再次睁眼，是在很多人的教室里，我一眼就看到了佟，他孤零零地坐在靠边上的椅子上，和旁边的环境格格不入，旁边还有一个浅浅的黑影。
　　“小馨你来了！”
　　我刚坐到他旁边，铃声就响了，上面有人在说着什么，下边是我俩再玩，直到被阴影遮挡住，我们两个紧张的握住手，一秒，两秒，三秒……铃声响起，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刚才吓死我了，不过现在下课，我们一起去操场玩吧！”
　　他带我来到了一棵树下，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中午，只有我们在这唯一一棵树下乘凉，他和我说了很多事情，各种各样的碎碎念。
　　“小馨，我爷爷去世了，我想我爷爷了。”
　　“小馨，我喜欢上学。”
　　“小馨，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我们聊了很久，只是眨眼的瞬间，他消失了，所有的一切都慢慢的消失了。
　　好像是睡了一觉一样，佟在屋里好似打量着这里的一切，但是一举一动都透露着熟悉，好似很怀念。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佟，这里是你家吗？”
　　他好像很兴奋的点了点头，“这是我爷爷家，我跟你说，我爷爷可节俭了，这次回来给我买了好多的零食，我们一起去吃吧！”
　　我们吃的正开心的时候，他突然抬头问我，“小馨，你在这里开心吗？”
　　我塞得满嘴都是零食，只能点了点头告诉他。
　　后来我对这里太熟悉了，因为这里他经常在这里。
　　再一次看到他，他也看到了我，却没有了以往的热情，只是静静地坐在小院里。
　　“佟，你怎么了？”
　　他没有理我，我也找了个小板凳，坐着陪他，只是渐渐地，有一种情感圈住了我，那是思念。他的旁边那个黑影一闪一闪的。
　　好像解锁了新的场景，在满是绿的平原上，有一条很长很宽的路，我问他这是哪里？他说这是国道，旁边还停着一辆四米二的货车，在草地上插了个小旗，我们开着车一直无进的地方远走。
　　很长的时间里，我都在黑暗里，我想佟，我一点都不想在黑暗里呆着，我讨厌黑暗，即使我都已经习惯了，现在的我却习惯不了了。
　　“我不要，我不要在黑暗里了！为什么，你让我有了意识还要继续把我困在这里，你创造我是为了让我痛苦吗？我不要在这里，我不要！”
　　小巷，原本安安静静跟着他的黑影隐隐约约变成了人形，在他的后边紧紧的跟着，他在逃跑的路上看到了我，拉着我一起跑。
　　我们极速的跑在弯弯绕绕的路上躲着后边的黑影，躲在隐蔽的角落里，我趴在他怀里，感受着彼此极快的心跳。
　　依赖，他越来越依赖我，我们呆在这里的时间在一点点的变长，我却不想要了，因为这个空间在被我一点点摧毁。
　　还是那个公路，我坐在他的副驾驶，循环往复的跟着他走那条路，没有尽头，那些熟悉到不能再熟悉被我插进泥土的小旗，一次又一次的进入我的视野。
　　我看他，他好像我不认识的佟，他的脸上被各种情绪困着，我也被他无尽的焦虑困住，他的痛苦灼伤着我的皮肤，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原来这条路不是没有尽头，只是他不愿意走出去。
　　教室里没有人，只有我们两个，教室的窗户上了锁，他桌子上的试卷多的都堆到了我的桌子上，他不理我，只是固执的要我陪着，他疲惫的反复复习，我只能感觉到一次次的反复，教室都在缩小。
　　“佟，歇会吧。”
　　底下的黑影还在不停的追，佟牵着我一直在无尽的楼梯上趴着，楼梯没有尽头，在他固执的时候，我还在跟他说话。
　　“佟，我们不能一直逃跑，总要面对的。”
　　黑暗越来越少，我的身体也变得透明了。
　　这次是漆黑的隧道，车停在路中央，车连油都所剩无几，不远处还是那个熟悉的小旗子。
　　他在一旁想着，我被折磨着，在他想起我的时候，我疼得早已趴在地上默默忍受，不是我叫不出声，而是他一直在控制我不让我干扰他。
　　“我们要聊聊吗？”
　　我看着空间在一点点消失。
　　“你一点都不开心吧，我知道你们这里痛苦快乐着，我也知道你在逃避现实，但是你总要去面对的，他们是坏人，你是很好很好的人，如果他们让你不开心，那你骂回去，远离他们，不要逃避了，去面对吧。”
　　我站在他面前，蹲下身，抱住了还困在黑雾里的他。
　　去面对吧。
　　这次，我没有继续困在黑暗里，而是进入的他的回忆。
　　半夜妈妈的电话，“赶快来家吧，你爷爷去世了。”
　　位置变换，那个我们经常在一起玩的家里，那个和蔼的爷爷躺在冰柜里，佟特别固执的要看爷爷，我也看到了，像是睡着一样。
　　他天天晚上和家人坐在冷柜边，说着老人那一生节俭的生活，不舍得吃喝，去世前想吃点什么都拉着儿子的手要最便宜的。
　　火化下葬的时候，我看着已经很瘦的爷爷烧的一点点，一小盒子的灰，带着棺材埋进地下，好似没了，只是平平的地面被挖出来一个大坑，又凸出来一个小土坡。
　　葬礼结束，他又回去工作了，那个4.2的车每天都拉着货，他要去很远的地方，总是国道和高速的路。
　　我每天看着他和人打电话，一开始还是有些惊喜，每次打完电话都是颓废的喝酒，一次又一次，直到他再也没走出过这间房间，一直睡觉。
　　有一天很多人来到了他的家，他们一直在说他，说他不思进取，说他懒惰懈怠，每到这个时候，他变得不像他，疯狂着，咆哮着，打砸着本就脏乱的家。
　　我看着他一次次惊醒，一次次入梦，一次又一次折磨自己不敢面对现实，直到最后，他醒了，他很平静的躺在床上，不再闭眼，而是躺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转头，我也转头看过去，什么也没有，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他开始起床一点点的收拾房间，碎的坏的都扔了，打开水龙头一点点清理着房间，擦桌子扫地拖地洗衣服，收拾床，拉开窗帘，天光大亮。
　　在之后，我一直跟着他，看着他生活一步步走入正规，娶妻生子老去，直到他的生命流逝，我也不复存在，我才知道，我只是他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