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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小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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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赵语禾去世的消息后,姜晓梨连夜赶来陆家将同父异母姐姐唯一的孩子接走。
西湾别墅内,几个保姆拦着姜晓梨不让她动身,五岁的陆北琛被她牢牢地护在身后。他一手拿着玩具一手拽着这个小姨的衣角,小声囔着要妈妈。此时其中领头的管事保姆立马上前想要把陆北琛牵走。见势,姜晓梨赶忙拽回来了陆北琛,温声细语地对他说道“小琛乖,小姨带你离开这里。”
陆北琛并不知道离开是什么意思,可眼前的小姨和那些保姆相比,他愿意跟着小姨走,他紧紧的贴在姜晓梨身后,管事保姆作势严正的说道“没有陆先生的指示,我们不会让你带人走的。”
姜晓梨气势汹涌,“那好,我倒要看看!”
几番下来,管事保姆无奈,只能好声好气地说道“您也别为难我们了,我们也只是听雇主的指示。”
“好一个听雇主指示,不给孩子吃饭也是指示?关孩子禁闭也是指示?”
听到这,几个保姆面面相觑地心虚了起来。
恰巧这时座机电话响了,管事保姆走到一旁去接通,一番下来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便让姜晓梨带走了陆北琛。
那一年,姜晓梨也才二十出头,原本应该是青春尚好的年纪,却成了街坊邻里口中的‘早孕单亲妈妈’。
陆北琛不认识她是谁,好奇的问道“我之前没有见过你,你真的是我的小姨吗?”想了会儿后,他再次开口“不过,你可以带我去见妈妈吗?我好想她,好久好久没见到了。”
“我真的是你的小姨!”姜晓梨肯定的回答了这个答案,但又不能把赵语禾去世的真相告诉他,这对于一个小孩来说太残忍了。目前姜晓梨只能仗他年龄小忽悠着“只是你现在还小之前也没见过我,至于妈妈呢,她不是故意不见你的,要等你在长大一点,小姨就告诉你妈妈在哪儿好吗?”
对于一个五岁的孩童来说,见不到自己的妈妈仿佛世界都是黑暗的。他现在听不进去任何解释,只是一直保持沉默。
好一会儿,他的情绪几乎快要爆发了出来,“哼,都骗我!”其实他心中都明白,父亲不喜欢自己,也讨厌妈妈,妈妈也不要自己了,自己已经被全世界给抛弃了。
他嚎啕大哭了起来。
“小琛,你听小姨说!”姜晓梨竭尽全力想要安抚幼童,可此时内心受到伤害的孩子只能用大哭来发泄自己的情绪。
俩人在街上,很快就引起了过路人的注意。
姜晓梨好像听到了大家的窃窃私语,早孕妈妈、私生子.....她耳边充斥着这些词汇,她根本就不会哄小孩,面对陆北琛的大哭,她束手无策,眼睛里还掺着泪水克制自己崩溃的情绪安抚着他。
她准确来说是赵父在外的私生女,而这件事情整个赵家都知晓。姜晓梨的母亲去世的很早,没有其他亲人帮衬的日子过的也很苦,原本还在读书的年纪却早早辍学帮赌鬼舅舅还债,好在后来被赵家接了回去才回归了‘正轨’,但又因为自己特殊身份的原因,整个赵家除了大姐赵语禾以外,大家都非常不喜欢她,她自己心里也跟块明镜似的。好景不长,很快整个赵家发生了大变故,一大片企业几乎是一夜之间倒台。而这个罪魁祸首就是陆北琛的父亲——陆珉鸿。他靠着岳丈发家,最后夺去了岳丈家的一切。
赵语禾生前就嘱托过姜晓梨无论如何也要把陆北琛带走,自己留在身边也好,送人也罢,只是不能让陆北琛留在恶魔身边变成下一个恶魔。当然她自己也害怕小外甥在这种爹不疼娘没有的情况下遭受欺负,可自己的生活都难以保障,又怎么照顾的好陆北琛,且他的父亲尚在人世,又不能送养。
在来之前她所想的这一切都成了困难,她也不知要如何走下去,可自从见到孤苦伶仃的小外甥后,她瞬间顾不了那么多了,无论如何都要将孩子留在自己身边。她想起当初自己一人在赵家受到冷眼欺负时,是赵语禾护着自己,这才不至于过不下去,而一看到陆北琛,就会令她想到赵语禾。
姜晓梨在南方的一座小城市租了一小间房子,麻雀虽小,可五脏俱全!从北方的大城市辗转来到南方,他们足足花了两三天的时间。好在一路上年幼的陆北琛没有哭闹,反倒乖巧的很。一下火车,姜晓梨买了点小吃给他,他接过小吃,对这一路倒是都充满了好奇。从他睁眼开始看着世界起,便是一直生活在那座冰冷的大房子里,里面充斥着男人歇斯底里的咆哮,女人止不住的谩骂,保姆的虐待...
路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卖桂花糕咯。。。”
“五毛钱一斤”
“这菜新鲜吗?”
“便宜点啊”
......
她们顺着叫买声朝着前方走去,直至中午,才来到了住处。
这是一座小院子,门外两侧都栽了大树,小院的大门是敞开着,里面饭菜香气直往外飘去。院子里好些个地方都支着杆子晒着被褥,风一阵阵吹起的同时连带着一些衣物也在飘动着,衣服上的清香顺着风意在空气中蔓延开。
一进门,一群在院子内吃着午饭的孩子们齐刷刷地看向了这俩人,年幼的陆北琛那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他快速躲到姜晓梨身后去。
而此时一位正在给孩子喂饭的母亲率先开口“晓梨来了,这就是你外甥吧,长得真俊呐!”说完,便转头对自己的孩子教训道“赶紧把饭吃掉啊,再不吃,我下次不让你过来玩啦”。
姜晓梨客气的回应了几句,随后领着陆北琛进入了院子内。院子说大不算大,说小也不算小,由俩间大屋子附着一间小屋子围成,院子中间还有一口小缸,缸内盛着一半的水,大人们怕孩子调皮捣蛋误入缸中,每每雨后都会将缸中的水挑去一半。而进入院子一眼看过去就能看见北屋,它是正对大门的主屋,侧边分别是东西俩屋,东边要比西边大,而姜晓梨租的便是西边的小屋子。
“你们吃了吗?”刚进门,一位怀里抱着俩岁大小孩的妈妈朝姜晓梨他们问道。
“刚在来的路上吃了点”
“等会儿去我那儿再吃点吧!”女人用大拇指向了朝北的屋子,“中午炒了很多菜,就我俩大人吃不完”她是整个院子的主人叫吴静,人如其名,总给人一种很温婉的感觉,她知道姜晓梨的遭遇,对她就像是对自己的妹妹一样十分照顾。
听完之后,姜晓梨也顺势答应了下来。
突然间,一个身着灰绿色小长袍,头发梳着整整齐齐的小男孩跑到了姜晓梨跟前,指着陆北琛好奇道“咦?新朋友!”
而陆北琛并没有回应。
姜晓梨见状,想将陆北琛拉到前头来,但想想陆北琛并没有接触过外界,这样猛然间会伤害到他。姜晓梨作罢,随即便半蹲下来回应热情的小男孩“对呀,这是新来的小伙伴!”
男孩的目光一直盯着陆北琛看,他爽朗的说道“我叫孟知行,你叫什么名字啊?”
这么直接的问答,让陆北琛的小脸儿瞬间刷刷地红了起来。
他一直躲在姜晓梨身后不敢出来,但又止不住内心的好奇,时不时地会探出小脑袋来看看这个小朋友。
姜晓梨直接替陆北琛回答道“他是小姨的小外甥叫陆北琛,以后你们一起玩,好不好?”
孟知行立马回应好,双手拍拍,开心地说道“太好了,以后我又多了一个朋友!”
吴静朝着自己的儿子说道“小行啊,待会儿带着小琛跟你的小伙伴们熟悉一下,好不好呀”
孟知行二话不说立即点头答应。
恰在此时,一个男人从主屋走了过来,他手上拿着小孩子穿的外套,“这就是你外甥吧,这一片地方小孩多,待会儿我让小行带着他到处转转,熟悉熟悉”他对姜晓梨说道。随后便接手将吴静怀里的小孩抱了过去,他是吴静的丈夫名叫孟朗,一家人性格都及其的好,待人更加是不用说的。
而姜晓梨也是打心底里的感激这对夫妻,一开始还在为下个月房租的事情忧愁。没想到在来的路上,夫妻二人就打电话告诉她,不用太着急的交房租,等她带在孩子安稳下来再说,这一举动也缓解了姜晓梨的燃眉之急。
孟知行趁着大人闲聊的功夫想领着陆北琛出去玩,可新来的陆北琛不善交际,他怯生生的跟在姜晓梨身后,不肯松开小姨的衣角。
“你跟我一起去玩嘛?”孟知行问道,随后便伸出来自己的右手,想要邀请着新朋友一块去。
陆北琛看看小姨,又看了看四周。姜晓梨点头做鼓励,他好一会儿才肯松开小姨的衣角。
小朋友之间的友情来的很快,不一会儿,俩人就成了好朋友。孟知行乐此不疲的带着陆北琛在院子里到四处奔跑,吸引着其他小孩子们也跟了上来,仅仅半下午的时间,陆北琛也跟他们打成了一片。
南方的晚春带点闷热,就连微风都是带着一股热流。树上的虫子也在吱吱的叫着,仿佛是在告诉人们夏天要来了。
一大群孩子们跑了一个下午,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浸湿,几个妈妈们担心孩子热着了,很快就叫走了自己家的孩子。
孟知行穿着小长袍热的都已经不成样子了,他把额前碎发揉成了一大团顺手一块撇到脑袋上去,小脸蛋就跟红苹果一样。
早上下火车的时候空气中带着一丝丝的冷气,姜晓梨还给陆北琛穿着薄一点的牛仔外套。然而玩了一个下午的他,也早早的将自己的外套脱去了。
“热不热?我带你去吃冰棍!”孟知行充满童趣的对他说着。
陆北琛并不知道冰棍是什么东西,他只知道自己有点热。
还不等陆北琛作答,孟知行一把拉着陆北琛来到了他经常来的小卖铺,冰柜对他们来说有点小高,依他们的身高只能看到里面一些物品。
聪明的孟知行从旁边挪了个小板凳过来,邀请陆北琛同他一起选。
可陆北琛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也选择不来,他看孟知行拿了什么,自己也跟着拿了什么。
结账时,老板对孟知行调侃着“小老板请客啊”
孟知行晃着小脑袋瓜子介绍着自己的新朋友“对啊,他是我的新朋友”
老板被他的行为逗得哈哈大笑,夸赞道“小老板好大方啊”
孟知行得意的笑了起来。
两个小孩舔着冰棍沿着刚才来的方向慢悠悠地走着回去,晚风顺着巷子吹进来,轻轻的从他们身边过去,这一股凉意瞬间将身上的火种扑灭。
“好舒服啊!”孟知行大声说出口。
陆北琛随之点头。
他们走到大门的台阶下,门边的大树很高也很茂盛,台阶这一块都是阴凉的,两个人没有进去,而是选择坐在台阶上乘凉。
孟知行边吃边问他“你以后会一直在这吗?”
陆北琛沉默着。
“你不喜欢这里吗?”见陆北琛不回答,孟知行便以为他是不喜欢这儿。
陆北琛摇头。
“那你明天还在不在?”
“在”
“那你后天呢”
“在”
“那就是天天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