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燕子掌

6、第 6 章 眼前的

　　眼前的景色和青阳山极其相似，唯有氛围不同。青阳山虽然清冷，却阳光灿烂，绿树成荫，处处生机勃勃，明媚欢快，而此处却像寒风冷冽的冬天，厚重、肃穆以及萧杀。刚进入结界的云锦，就被这种氛围压的心头沉甸甸的，连多说一句话、轻笑一声都不敢。

　　霜寒宵说是来参禅，所作所为和在青阳山上时，并无多少不同。云锦跟在霜寒宵身后亦步亦趋了两天，一点看不出他参的是什么禅。

　　过了两天，霜寒宵看见云锦对周围的一切已经熟悉，将她叫到眼前，仔细吩咐。

　　“锦儿，师父明天要去曲龙洞中闭关，你在这里为师父护法，可好？”

　　“锦儿不能和你一起去吗？”云锦歪头问道。

　　“不能！”霜寒宵看着云锦，严肃的说道。

　　“好吧。”云锦知道闭关修炼是正事，不能像其他事情一样缠着师父非要跟着，只能嘟着嘴委屈的答应了，“师父多长时间闭关出来？”

　　“快则半月，慢则半年。”霜寒宵伸手揉了揉云锦的小脑袋，毛茸茸的。“你不要乱跑，在这里好好修炼师父教你的法术，对你自有好处。另外，你拿着这个琼枝，一旦有什么危险，将它捏碎，师父自然可以感应的到。”霜寒宵将一个寸长的玉佩交到云锦手中。

　　云锦细看，这玉佩中间部分浓翠欲滴，雕成一个树枝形状，上面挂着两片颜色稍淡的嫩叶，叶子上的纹理能看的清清楚楚。突然，两片叶子随着风晃动了两下，云锦才发现，这哪是玉佩，分明就是一小截树枝。不过这树枝材质不同平日所见的木材，触手温凉，才被她当做玉佩。她心中有些委屈，手紧紧握着这琼枝。

　　霜寒宵想想云锦平日粘人的性子，不放心。万一她觉得一个人吃饭无聊了，想让他陪着吃饭，就将琼枝捏碎了，那么他哭都没处哭去。在心中抹了把头上的冷汗，霜寒宵吓唬她道：“这琼枝含有师父的一缕精气，不要随意触动。如果师父正处于闭关的关键时刻，你将它捏碎，很可能使师父走火入魔。”看见云锦谨慎的将琼枝放入乾坤袋中，霜寒宵才松了口气，进入曲龙洞。

　　霜寒宵开始闭关，云锦一人无所事事，结界内气氛太过压抑，心里闷的难受，勉强呆了两天，忍不住想出去看看。

　　云锦走到白雾之前，犹豫半天，试探性的迈步踏入白雾，谁知刚刚踏入，眼前景色一转，已经来到结界之外。云锦一惊，回头仔细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出结界时的地方。

　　云锦不知道，不周山中，本有一个天然阵法。霜寒宵在天然阵法的基础上，又布了阵中阵。此阵法出阵易，阵法边缘随处都可出阵，进阵却难，最难的是找到入阵之门。

　　霜寒宵将阵门设于不周山的一个山隙之中。山隙之内，杂草丛生，横七竖八的蔓藤将山隙挡的严严实实的。即使完全拨开蔓藤，发现山隙，还要躲过山隙内的幻阵和困阵，才能找到入阵之门。

　　别说云锦不通阵法，就是一个阵法极精者，不将不周山翻遍，也照样找不到这结界所在。

　　云锦一时想不出为何这么轻易就出了结界，但既然想不出，就丢在一边，不再多想。师父闭关结束，自然回来寻找她的！云锦抬头看眼前，只见天是蓝的，草是绿的，花是香的，使劲吸了一口气，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就连平时十用九失败的腾云术，此刻也极给自己面子，一次就成功了。连自己的修为，感觉也有一些精进，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如果是真的，不知道这不周山中，藏有什么宝物，可以快速增进修为？云锦从小天材地宝见得多了，并不在意，只是想一想，就丢在一边。

　　云锦却不知，这不周山中，藏着霜寒宵的一个大秘密。

　　三万年前，霜寒宵尚是一个少年，被人追杀，受伤严重，慌不择路，误入不周山脉。霜寒宵到达此地后，身后追兵一个都不见了，自己身上却仿佛套上了无数层枷锁，连走动一步都不能。霜寒宵自然不甘心死在这里，迈步后退，整整半个月，才迈出一步，退出此地，身上的威压瞬间消失，他委顿在地，才发现身上的伤势已经全好，修为比之前涨了许多，而追兵也早就追往别处去了。从此，霜寒宵就把此处当成了修炼之地，从刚开始，如同石雕一般，一点都动不了，到后来可以缓缓移动，一直到最后如在外界一般施法自然，霜寒箫整整用了两万年，而他也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子变成了名震天下的司战上神。霜寒箫在威压最重之地，开辟的洞府取名曲龙洞。青阳山不过是掩人耳目之地，这里才是他真正的洞府。

　　在这威压浓重之地修炼和生活，时间长了，霜寒宵竟然消缓了体内的戾气，磨练了心性，整个人也变得云淡风轻起来。

　　霜寒箫之所以带云锦来这里，并不是他不谨慎。自从修为到上神以后，霜寒箫多次探查这里的秘密，曾经数次带各种动物进来这里，然而，这些动物完全感受不到这里的威压，行动如常。后来霜寒箫又带了不同的人进来，他们也行动如常，修为并没有丝毫长进。霜寒潇在这里探查过多次，没发现丝毫宝物的踪影，因此，这次才会带着云锦过来。却没有想到，云锦也能感受到这里的威压，不过感觉很轻微，而且云锦的修为也有了一丝精进。他们不知道的是，云锦的体质，也发生了一点变化。

　　言归正传，现在云锦第一次独自一人，并不敢跑远，只想在不周山周围转几圈就回去。

　　不周山山脉连绵，峰峦耸翠，云雾缭绕。云锦在周边转来转去，越转越远，渐渐已经偏离霜寒宵所在的地方。她听到流水声，顺着声音走去。又绕过一座山，眼前一亮。前面一座山山壁笔直，直冲云霄，山顶没入云雾之中。山壁上挂满青翠的滕曼，上面点缀着清浅的白色小花和红色的果子。山壁脚下盘绕着一条小溪，溪水清澈，一眼就可以看见水底圆润光滑的鹅卵石。

　　云锦修为尚低，不能辟谷，乾坤袋里装满了平时喜欢玩的一些东西，有丹药有法器，偏偏没有食物和水。

　　她在不周山转了许久，早就又渴又饿，此时看见小溪，顾不得许多，用手捧起一捧水直接喝了起来。等到不渴了，才迈过小溪，走到山壁前，摘下许多小红果，洗干净后，云锦看着小红果，踌躇了半天，才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软绵绵甜丝丝的，比仙果还好吃。小红果只有鸽子蛋那么大，刚咬两口就没了，云锦毫不设防的吃第二个，结果果子又苦又涩，云锦的眼睛鼻子都皱在了一起，差点没有吐出来。云锦看着眼前的小红果，大小颜色形状都差不多，不知道为什么味道差那么多？云锦睁大了眼睛死死的看着小红果，小红果一点变化都没有，反而云锦眼睛都酸了。

　　吃了一个小红果，云锦感觉更饿了，到底要不要再试一下？修仙界的东西千奇百怪，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云锦正乱七八糟的想着，“咕咕”声传来，虽然没人看见，云锦的脸还是刷的红了。

　　没用的肚子，不过一顿没吃饭，叫什么叫。云锦一边鄙视自己，一边自暴自弃的捏了一颗小红果放进嘴里，竟是咸的！还算能吃。再一颗，甜的，不错不错。下一颗，又酸又涩。再来……

　　云锦把小红果吃了七七八八，酸甜苦辣咸，各种滋味，还有一些说不清是什么味道，怪异的很。不过总算把肚子填饱了。休息了许久，云锦又摘了许多小红果，放入乾坤袋，沿着小溪向下游走。

　　这是第一次，云锦独身一人在外面行走，吃饱了肚子，看着美丽的景色，顺着小溪往未知的地方走去，心中只剩下探险的新奇和快乐，至于师父霜寒宵，早就被忘到一边去了。

　　溪水蜿蜒，从群山之中流出，又流入森林之中。云锦顺着溪流，一路上不是看树上叽叽喳喳的猴子，就是追着远处一闪而逝的灰兔，有太多新奇的东西吸引着云锦的目光，结果她不知不觉在森林中越走越深，山势起伏，越来越低，树木渐渐繁密，杂草丛生。云锦游玩的兴味过去，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腰别夜明珠，眼前倒是看的清清楚楚，可远处树木摇曳，黑乎乎的一团，看不分明，脚踩在层层落叶之上，吱吱有声。

　　“莫不是要走到山林深处？不如回去，向上游走走看。”云锦不禁萌生退意，又不愿半途而废，“可是已经走到这里，不如再往前走走，待前方无路，再返回也不迟。”她依旧向前走去，不过一刻钟，前方陡现断崖，溪水瞬间直下，形成一个小小瀑布。

　　云锦正想捏诀，顺着瀑布腾云而下，天空突然响起滚滚雷声。即使天色昏暗，云锦依旧看见四面八方都飘来墨黑色的云团，在自己头顶聚齐凝结，胳膊粗的闪电缠绕其上，电光一闪一闪，直欲劈下。这是有人渡劫，且不是一般的劫，而自己现在在劫云范围之内！想到自己母亲就是渡劫失败而死，云锦惊骇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脑中却越发清明，捏诀的手不停，腾云而起，向着来路直冲而去，堪堪跑出云团范围，体内灵力已经用尽，跌落在地，反手将腰间的夜明珠收起放入乾坤袋，躲在一颗巨树之后，喝了一瓶续灵水，拿出一张敛息符布下，才探头看向断崖处。

　　云团聚集已毕，一条手臂粗的闪电瞬间劈下，雷霆万钧，直欲将山崖劈平。云锦离得尚远，已经感觉凌厉之气扑面而来，偏偏被那闪电威压的一点都动不了。她身上所穿的衣物看似平常，其实皆由天蚕丝织就，一时能护住身体，而面上像被刀割又像被火烧，出现数不清细小的伤口，鲜血一点点渗出，有些血液凝成珠子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