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燕子掌

11、第 11 章 无常命

　　无常命人在信守堂前挖了大坑，将凌云门中已死之人，扔入坑内，活着的都推到坑边，扫视一圈，将重伤的玄清提了出来。

　　“十六日前，你从不周山带回来的人，现在何处？”无常拿出折扇，淡淡问道。

　　玄清面上沾满鲜血，额上青筋暴起，怒目圆睁，瞪着无常，一言不发。

　　“你不说，每过一刻钟，我就杀一个人，我们可以比一比，谁更有耐性。”无常依旧淡淡的道。

　　“你这妖魔！你不得好死！”玄清口齿沙哑的骂道。

　　“哈哈哈，我是不是不得好死，那一天，你看不见了。不过，你们同门中很多人，会因为你的一句话不得好死，你现在就可以看见！杀！”无常指着一部分被裹在茧里面的人道。

　　这些茧上面黑色的丝线慢慢消融，变成黑色的烟，茧内的人开始翻滚大叫。随着丝线消融，他们脸上的皮肉也开始一层一层的融化脱落，慢慢他们停止翻滚，叫不出声音，而露在黑烟外面的只剩下白森森的头骨。黑烟消散，刚刚还活生生的人，现在只余下一层骨架。

　　“你可以继续骂我，也可以多花点时间好好想想，反正人还有这么多，可以慢慢杀，我不急。”无常慢悠悠说道，手一挥，这些骨架也被扔入坑内。

　　坑边一时安静的针落可闻，连伤者的喘息声都听不到了。

　　所有人都望着玄清。玄清的脸涨的紫红，嘴角掀了掀，最终只是咽了一口血沫，什么都没有说。

　　“一刻钟到了，让我看看，接下来死的该是谁呢？”一刻钟后，无常转眼看向坑边，扇子点来点去，扇子点到谁，谁就瑟缩一下。

　　“师叔，你到底带回来了什么人，交出来吧！”其中一个被扇子点到的人，突然大喊道。有人先出声，剩下的人都开始纷纷出声。

　　“师叔，难不成你看我们都死在你面前才甘心吗？”

　　“师叔，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比我们满门性命还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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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在丹……”玄清嗫嚅出口。

　　“住嘴！我平时都是如何教你们的！”玄道突然大喝道，然后转首看向无常，“这些弟子什么都不知道，我是掌门，我如果告诉你那人在何处，我门内弟子，是否有一条生路？”

　　“可以。”

　　“我带你去，不过这些门内弟子，要跟着一起来。”

　　“希望你不要耍什么花招！”

　　玄道当先，凌云门人在前，魔界中人在后，向着丹房走去。

　　丹房密室内，早在魔界刚刚攻打凌云门时，小凤脸色微变，告诉了云锦。云锦从乾坤袋中拿出一枚镜子挂在墙上，巴掌大的镜子瞬间布满墙面。云锦从房内找出玄青遗落的半根头发，放入境内，境面一阵波动，出现前面的景象。开始时，妖魔节节败退，云锦和明月看的津津有味，后来凌云门众人被制，云锦心中不忍，明月却急着要出去。

　　“小子，你的修为多高，高的过你们掌门吗？你出去，除了送死，还有别的用处？”小凤凉凉的说道。

　　“你不是仙吗？你去救救他们！我求你了，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报答你！”明月已经放在灯盏上的手渐渐垂了下来，拳头握紧，嘶声喊道。

　　“对不起，我虽是仙，却法力低微，救不了他们。”云锦低声说道。

　　云锦感到无力。她好像回到了之前的火焰空间，任火焰灼烧着自己，撕心裂肺的痛，却什么都做不了。而现在，她看着妖魔肆虐，杀害无辜，只能躲在密室中，却什么都做不了。云锦的刚刚恢复了一些红润的脸色瞬间苍白。她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想将自己蜷曲起来。可是，她不能，她是最最骄傲的帝姬，即使是死，也只能站着。她不允许懦弱的自己逃避！她不能骗自己，只要没看见，就当做没有发生过。

　　云锦死死盯着窥天境，恨意与愧疚高涨，染红了她的眸。为什么之前她没有好好学习法术？如果她的修为高一点，现在是不是可以不一样？如果之前无助，那么现在，她有些痛恨自己。

　　云锦口中喃喃的道：“对不起，对不起，”声音低微，除了她肩膀上的小凤，没有人听见。

　　镜中画面还在继续，待到看见魔界众人为了找人而来，两人一鸟齐齐变了脸色。

　　小凤直接使了定身术将明月定住，却看见云锦已经将手放在灯盏上，正欲转动。

　　“丫头，你做什么！”小凤厉声喝道。

　　“他们为我而来，我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因我而死！ ”

　　“你出去，他们就能放过这些人吗？不要天真了！”

　　“可是，我该怎么办？我知道自己修为低微，如果这些人和我无关，我能说服自己只是看着，可是现在不是！他们救了我，却要因此而死，你说，我能怎么办？”云锦回头看着小凤，手缓缓的转动。

　　“他们救了你？你以为他们有那么好心？那你来看看这个。”小凤大声喝道，翅膀一挥，镜面变幻，画面上玄道正在对玄清说话。

　　“这位姑娘，就先这样好好养着……一旦她醒了，这就是我们凌云门的造化……治好一个人，很难，但是让一个人彻底的消失，不留下一丝痕迹，在其他地方不说，在凌云门，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画面一转，出现玄道对凌叶问话，后将凌叶劈死，最后扔入后山山涧。

　　“看见没？如果你再不醒来，也会是这样的下场！他们救你，只是为了利用你，况且，你现在出去，也于事无补，再看看！”小凤语气凉凉的道。

　　镜面一阵变幻，正好出现凌云门众人逼玄清说出云锦的下落，然后玄道带着众人向丹房走来。

　　“现在你不用急着出去救人了，也不用同生共死了。他们要将你交出去，然后就只有你死了，他们会全部活着。”小凤嗤笑一声，转过头去，继续盯着画面。

　　云锦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云锦垂下头去，她又被打击了。她现在什么都不是，一点都不重要。没有人牺牲自己的性命保护她，开始她救不了别人，现在连自己都救不了。

　　玄道带着众人来到丹房外，黑茶先带着十个人进去，一会黑茶出来向无常走来。

　　“都搜查过了，炼丹房下面有两个密室，都是一些丹药，其他就是普通的炼丹房，没什么不一样。”无常向黑茶一点头，黑茶连忙禀告道。

　　“老东西，你耍什么幺蛾子，敢耍魔爷，爷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魔爷的手段！”无常尚未说话，跟在他身后的冥影一甩鞭子，跳出来向玄道叫道。

　　“你们都在这里等着，我带弟子进去。”玄道不理冥影，对无常道。

　　“你们趁机跑了怎么办？”冥影继续叫道。

　　“不然，你杀了我们，也得不到你想要的人。”玄道继续向无常道。

　　“可以。”无常一抬手，手下都让开一条路，让玄道等人进入丹房。

　　“护法！”冥影叫道，无常瞪了他一眼，冥影悻悻的闭上了嘴。

　　玄道带着众人来到藏丹阁小库，让几位师兄弟挡在门口，伤轻的人站在架子前，传音道，“一会密室门打开，什么都不要管，直接往里面冲，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

　　玄道来到小库角落，宽大的广袖遮着手，他旋动小鼎，架子一分为二，然后手中使劲，将小鼎捏碎，化为齑粉，放入袖袋，然后起身。众人皆被突然出现的密室吸引视线，无人看见玄道的小动作。

　　凌云门众人快速进入密室，屋外无常等人看见想闯进来，却被门口的人挡住，玄道随手抓住两个伤重的人，快步向密室走去。看见站在门口的云锦和明月，心中念头一转，门口几位师兄弟已经挡不住无常他们，来不及多想，暂且将念头按下，来到室内转动灯盏，将密室门合上，险险挡住扑到门口的无常等人。然后将对面的灯盏直接大力拔下，将带着掌门扳指的左手拇指放入洞中，转了半圈，感觉手指被扎了一下，鲜血流了出来，密室的石门前缓缓降下一道两尺厚的大石，堵住门口。

　　玄道靠在石壁上，缓缓将手指抽出，手上扳指已经由原先的碧绿色变得灰白，啪啪的出现几道裂纹，掉在下来。玄道用手去接，却只接住灰色的粉末。

　　“希望祖师爷说的不假，可以保佑凌云门留下香火。”玄道将粉末郑重的包起来，看着眼前一个个带伤的弟子，叹了口气。

　　“这位姑娘已经醒来了，真是可喜可贺，身上可还有什么不适？”玄道看向云锦，已经收了颓然的神色，挂上和蔼的笑容，慈祥的问道。

　　早在玄道打开密室的瞬间，云锦就将镜子收了起来，而明月此时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的站在密室角落，无人注意到。云锦看着玄道温暖的笑容，想到玄道之前的话和凌门云现在的惨状，心中一阵寒意升起。

　　“说你已经给自己最大的靠山去过求救信了，他已经知道你现在就在这里。”云锦正不知该怎么回答，就听到小凤的传音。

　　“多谢道长关爱。小仙云锦，现在已经好多了，这些时日多谢道长照顾，小仙已经禀明师父霜寒宵上神小仙在此处，师父不日就会来接小仙，到时自有报答。”云锦学着那些天庭之人遇见自己时的样子，有模有样对玄道揖首道。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小凤说自己最大的靠山，云锦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自己的父皇天帝，而是师父霜寒宵。

　　随着云锦话落，众人齐齐抽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