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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故事一 ...

  •   骗婚小子当牛郎的那些年那些事
      通篇都以我的自述完成,这些都是真实的故事,因为太真实,以至于我讲的时候都心惊胆寒。
      我,牛牧羊,英文名,凯文(原因是真名太土了),男26岁,母亲是一个高官的情妇,小时候我母子俩的生活,就像是阴沟里老鼠,躲躲藏藏,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高官落马之后,我们失去了生活来源,母亲又联系了之前的姐妹(其实就是夜店里的老鸨),然后重操旧业,陪人公关、陪人吃饭、陪人。。。。,这样的日子直到我十八岁,她旧病缠身,无回天之力,是的,这个世界上唯一养育我的人,没了,好在我18岁了,成年了。
      我离开了那飘着霉味的出租屋,只收拾了简单的行囊,我踏上了南下的列车,没有什么具体的目标,只是向往没有寒冷的地方,这里的冬天太冷了,寒彻入骨。
      18岁的我,拥有一副好皮囊,这是先生的优势。虽然贫贱里长大,但还是吃不了苦,我的第一份工作,会所里的服务生(只端茶倒水的那种)。
      可以说这样的生活,我并不陌生,小时候没有人照顾的时候,母亲会把我带到夜店的换装间,那里是供夜店的服务人员休息和换装的地方,耳濡目染,听那些服务生讲刁钻的主管和难缠的客人。
      我慢慢学会了一二,周旋于形形色色的客人中间,我如鱼得水,得到了领班的赞赏,不到20岁的我,已经开始服务于VIP包间了,社会终究是有钱人的天堂,我要讲述的故事就从这里开始了。
      故事一:
      我们的会所叫极夜,就是没有白天的意思,VIP的包房其实是单独的一幢四层的别墅,与主楼有连廊相通,只是跟十层的主楼要比,这栋独立在后院的小楼,淹没在夜色里并不起眼,但没有人知道,能来到后院这栋别墅的人,也许是我们白天在电视或媒体上才能得以相见的人。
      我今天的主人公是阿诚,会所里的头牌,白天他是一家影视公司的流量小生,晚上他是会所里陪客人的杰克。
      脸蛋俊朗,身材修长,皮肤白皙,据说他是“双”,不过这里的人,只有客人挑服务人员,没有招待生也挑客人的份,所以没有人知道,他到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护城河的水是青灰色的,凌晨五点的晨雾还没散尽,环卫工老张头在清理河道垃圾时,竹竿捅到了一团沉甸甸的东西。
      起初他以为是被人丢弃的模特假人,等翻过身来,一张泡得发白的脸正对着他,眼珠子浑浊得像两颗煮过头的鱼眼。
      老张头的惨叫声把桥上的早班交警都招来了。
      我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宿舍里睡觉。
      电话是领班打的,声音很怪,像是喉咙里塞了棉花:“凯文,阿诚出事了,你今天别来上班了。”我问出什么事了,领班沉默了很久,说了句“你打开手机看本地新闻吧”,然后就挂了。
      我那会儿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打开本地新闻APP,头条就是《护城河发现无名男尸,警方初步排除自杀》。
      我点进去看,照片打了码,但那个身形,那个骨架,我心里咯噔一下。
      继续往下翻,报道里写道:“尸体背部有大面积纹身,图案为一条盘踞的青龙,龙首位于右肩胛骨处,龙尾延伸至腰部……”看到这里,我手机差点没拿稳。
      阿诚的纹身我见过。
      我跟阿诚泡过温泉,还夸这纹身漂亮。
      我当时还开玩笑说你这纹身够霸气的,他回头笑了笑,说这是入行的“标记”,是客人喜欢看的。
      “有些客人就爱看这个,觉得霸气,觉得有安全感。”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的光很复杂,我当时没读懂。
      现在想来,那个纹身大概是他身上唯一无法被抹去的身份证明。
      阿诚在会所里用的是“杰克”这个英文名,平时上班都戴口罩,除了我们内部几个人,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
      他白天在影视公司当小演员,虽说只是十八线,但毕竟是在娱乐圈里混的,也要面子。
      会所的规矩是有规矩的:客人的信息要保密,服务生和牛郎的信息同样要保密。
      我们都是活在两个世界里的人,白天是人,晚上是鬼。
      但阿诚运气不好,或者说,他太贪了。
      可是,又有谁不是为了生活的更好一些,我们只是选择不同的生活方式,如果有的选,也许结局会不一样,我经常这样想,也经常问自己,不干这一行,自己到底能做什么,说到底是自己的不甘心,想用捷径得到更了的生活,那牺牲的东西就别用良知和尊严去衡量,因为没有意义。
      那天晚上,我亲眼看到阿诚被叫进了四季厅——那是最豪华的一个包间,平时只有最顶级的客人才能订到。
      那天晚上来的是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三十出头,穿白色西装,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我认得,限量款,市价两百多万。
      女的大概五十岁左右,保养得很好,皮肤白净,脖子上的翡翠吊坠绿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两个坐得很近,但神态举止不像夫妻,倒更像是母亲带着儿子来谈生意。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富二代和他的母亲一起出现。
      一般来说,这种会所是男人来消遣的地方,很少有女性客人。
      但极夜不一样,我们的VIP客人里,有钱的女人也不少。
      只是母子俩同时出现的,这还真是头一回。
      我在包间里送了两次酒水,每次进门都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
      那个富二代不太说话,更多是那位母亲在点单,她点了最贵的红酒,一瓶八万八,眼都不眨一下。
      她还特意点名要阿诚作陪。
      我当时还在心里嘀咕,这富婆口味挺特别。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富二代常来,一直是阿诚在服务。
      重点的重点是,那位五十多岁的富婆也是阿诚的常客。
      每次来都点名要阿诚,两个人关系很熟络,有时候还会带阿诚去外面过夜。
      这在会所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有钱人的癖好千奇百怪,只要给钱,我们只管服务。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母亲跟着来了。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我后来是从小陈嘴里拼凑出来的。
      小陈是负责打扫包间的保洁,那天深夜一点多去四季厅清理的时候,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据小陈说,包间里一片狼藉,酒瓶子倒了一地,阿诚上半身的衬衫扣子全被扯掉了,露着那条青龙纹身。
      那个富二代靠在沙发上,脸色铁青,他母亲坐在对面,虽然妆容依然精致,但脸上的表情像是冻僵了一样。
      整个包间里的空气都是凝固的。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小陈后来跟我说,“那对母子看到我进去,富二代霍地站起来,瞪了我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他母亲倒是很镇定,淡淡地说‘收拾好了就出去,关上门’,声音不大,但听得我骨头缝里冒凉气。”
      那天晚上之后,阿诚就失踪了。
      三天。
      整整三天,阿诚的电话打不通,宿舍里他的东西都还在,床铺整整齐齐,像是根本没回来过。
      领班打了几个电话,没人接,也就没再管了。
      在极夜,不愿意干了就悄无声息消失的人多了去了,谁也懒得管谁的闲事。
      我们这一行,流动性太大,你今天看到的人,明天可能就去了别的城市,或者别的会所。
      大家心照不宣,谁也不会多问。
      直到护城河里捞出了那具尸体。
      尸检报告是后来在内部传出来的,据说身上有多处淤青和刀具造成的伤口,致命伤是脖子上的一刀,刀口很深,几乎切断了一半的颈动脉。
      法医判断是先被殴打,后被割喉,然后抛尸护城河。
      尸体在河水里泡了两天,皮肤已经肿胀发白,但背上的青龙纹身依然清晰可见,那是他的身份证明,也是他要命的标签。
      警方顺着纹身这条线索,查到本市的一家纹身店。
      纹身店的老板回忆说,这个纹身是他三年前做的,当时来纹身的是一个年轻男孩,长得挺帅,说想纹一条青龙。
      “他还跟我说,纹了这条龙,他就能飞黄腾达了。”纹身店老板说这话的时候,大概不知道,那条龙没能带他飞黄腾达,倒是把他带进了黄泉路。
      有了纹身这条线索,警方很快就查到了阿诚的真实身份——林诚,26岁,某影视公司签约演员,演过几部网剧的配角。
      然后顺藤摸瓜,查到了极夜会所。
      我是在消息传开后的第三天接到警方传唤的。
      审讯室里,穿着制服的警察递给我一杯水,问我认不认识林诚。
      我说认识,他是我们会所的兼职服务生。
      警察又问,他失踪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有没有跟什么人发生过冲突。
      我说没有,一切都跟平常一样。
      我不能说实话。
      会所有会所的铁律:对警方的口供要统一,对外要咬死“只是来做服务生”的说法,绝对不能提到VIP包间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这是入行时就签过协议书的,违约的后果谁都承担不起。
      上一任领班就因为泄露了客人的信息,第二天全家就搬走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低下头,盯着纸杯里晃荡的水,脑海里全是阿诚那张脸。
      他对我还不错,我刚开始服务VIP包间的时候,他教过我很多,比如怎么分辨客人是真的醉了还是在装醉,怎么在客人动手动脚的时候既不得罪人又不失身。
      “干这一行,脑子要活,身子要滑,不能傻乎乎地往里栽。”他嚼着口香糖对我说,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沧桑。
      他伺候了那么多客人,伺候了那么多有钱人,本以为自己也快要飞黄腾达了。
      结果呢?
      一具泡烂了的尸体,被竹竿从河里捞上来,连个收尸的亲人都没有。
      阿诚是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在乎他的死活,除了我们这几个在同一个泥潭里打滚的同行。
      那个富二代和那个富太太再也没有来过极夜。
      准确地说,阿诚出事的消息传开后,很长一段时间那些高端局都没有人敢来。
      会所歇业整顿了一个星期,重新开业的时候,VIP包房的服务生全都换了新人。
      领班把我叫到办公室,递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是三万块钱。
      “这是给你的封口费,老板的意思。”他面无表情地说,“你最好把那天晚上的事忘得干干净净。”
      我接过信封,点了点头。
      三万块钱,在阿诚的命面前,轻得像片纸。
      但我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打开手机,翻到了那天晚上在会所停车场拍的一张照片——那个富二代的白色的保时捷,车牌拍得一清二楚。
      我不知道留着这个东西有什么用,也许永远都用不上,也许有一天,我会把它匿名发给某个人,某个能替阿诚讨个公道的人。
      护城河的水依然在日夜流淌,河面上偶尔漂过几只白色的塑料瓶,像是无处安放的魂灵。
      我路过那座桥的时候,总会想起阿诚泡在水里的样子。死的时候穿着什么衣服,血有没有染红河水,最后一刻他在想什么,这些我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这座城市最黑暗的角落里,有些人的命不如一条狗,有些人的秘密要用另一条命来封口。
      那个富二代的母亲,护住了儿子的名声,也护住了自己的体面。
      她们觉得,像阿诚这样的人,死了就死了,就像河面上的一片落叶,沉下去就不会再浮起来。
      他早就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出事之前,他曾经塞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行数字——那大概是某个保险柜的密码,或者某个银行账户。
      纸条我留着,夹在母亲留给我的那本旧书里。
      某一天,我在电视里看到一家三口为希望小说捐赠物资的新闻,标题是:A城副市长携夫人、犬子为贫困山区希望工程捐献爱心。。。。
      女人就是我见到的富婆,题目中的犬子就是富二代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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