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见 ...
-
刘艳被关在看守所里，眼神空洞地坐着。
囡囡怎么样了……
“刘艳，有人找。”
一个打扮干练的律师坐在玻璃另一边。
“我是来告知刘女士，你拐骗孩子未遂，理应处以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
刘艳没什么反应，木讷地点头。
“期间你的孩子会由丈夫单独抚养。”
丈夫？
刘艳浑身的骨头痛了起来，闻到了酒气。
“不，不可以。不可以把囡囡交给他！”
刘艳忽然激动起来，想要挣脱手铐站起来。
“刘女士，冷静。”
律师推推眼镜：“我通过一些人了解到，你似乎长期遭受丈夫的家暴。”
“没，没有。我们是夫妻，就是闹一下……”刘艳嗫嚅着，眼睛盯着膝盖。
律师又追问了几句，刘艳始终打着哈哈，坚称就是家务事，不值当拿到外面说。
律师叹了口气，没有再提。
“那个……”刘艳鼓起勇气开口，“我女儿还好吗？”
“她很好。有人付了医疗费。”律师没有明说，“你为什么要换孩子？”
“我，我就是想让我的女儿过上好日子。我，我爱她……”
刘艳的声音越来越小，头快要埋在腿上。
“那你是觉得，由你来抚养孩子她不能过上好日子，对吗？”
“是，是的。”
“那你为什么不接受你的孩子跟着你过苦日子，却接受让另一个无辜的孩子跟着你受苦。”
“并且这个孩子本来该过上你认为的‘好日子’。”
“这就是你说得爱吗？用一个无辜孩子的不幸换你孩子的幸福？”
律师步步紧逼，很快刘艳就颤抖着嘴巴说不出话。
律师走了，离开前对刘艳说了一句话。
“孩子父母不追究你的责任，他们说是那个孩子决定的。”
刘艳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上面还残留着细小的牙印。
是她捂着安若虹嘴巴时被咬到的。
安宴挂断电话，已经办好转院手续准备带母女俩离开。
安若虹已经睡着了，手心还攥着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从轻发落”。
安宴有些遗憾，但没有插手。杜知晓笑眯眯抚摸安若虹的脸，对安宴说：“我有一种感觉，这个孩子能带给我们无限的惊喜。”
两人抱着安若虹离开，恰好和一个护士擦肩而过。
安若虹似有所觉睁开眼，看到一个瘦小的婴儿。很快困意又席卷而上，她闭上眼睛陷入沉睡。
八年后。
安若虹坐在树上眺望远方，稚嫩的脸上挂着深沉的表情。
她看到邻居家的树长的不错，搬来一把梯子想摸摸树枝，顺理成章就爬上来玩了。
没想到第一次爬树还挺有天赋的，她只是试探着踩在树的分支上向上爬，不知不觉就登到了顶上。
结果因为太兴奋踢倒了梯子，现在下不来了。
天哪，坐在上面向下看才发现这棵树竟然这么高。
聪明的安若虹一直眺望远方，这样就不会看到下面了。
“砰！”
一声巨响吓得她一哆嗦，差点从树上栽倒。还好安若虹眼疾手快抱着树干才稳住身形。
她向着声音来源看去，发现一个背对着她的人影坐在地上，手里还拿着一个玻璃瓶。
地上似乎还有一滩玻璃碎片。
“啊呀，不要碰到碎片哦。会受伤的。”
安若虹对着地上正在伸手的人说。
方知有听到女孩的声音，诧异地转身，什么都没看到。
“这里，往上面看。”
方知有缓缓抬头，看到一张龇着大牙笑的脸。
“……”
是猴子吗？方知有暗想。看起来年纪不大，竟然能爬到这么高的树上。
“嘿嘿，小姐姐你长得挺好看的嘛。”
安若虹猛地看到一张漂亮的小脸，忍不住嘻嘻笑。
方知有面无表情：“我是男的。”
“哦，那小哥哥你长得挺好看的。”安若虹反应很快，立马改口赞美。难得见到个长得标致的，她睁大眼睛仔细地看方知有的脸，准备回家后和爸妈好好吹嘘一番。
“你在树上干嘛？”方知有本来想转身就走，对上她的眼睛忽然鬼使神差开口。
安若虹云淡风轻地回答，一副世外高人的作派：“我在冥想。”
“哦。”方知有看出不对劲，露出微笑，“那你冥想吧，我有事先走了。”
话音刚落他就转过身向屋子里面走。
果不其然，没走两步安若虹就大声呼唤起来。
“慢着！”安若虹看方知有真的就要走了，顾不上岌岌可危的面子赶紧叫住他，“那个，其实我下不来了……所以你能不能帮我一下?”
方知有这才停下脚步，仰头笑眯眯看着安若虹张牙舞爪地扒着树干。
“啊，你不是在冥想吗？”
可恶，小小年纪就这么心黑！安若虹暗暗吐槽，思索着怎么套路一下他。
方知有也不着急，就慢悠悠地在院子里走，还清扫了地上的玻璃碎片倒进垃圾桶里。
安若虹看看他瘦弱的身体，也不指望方知有能搬来梯子。她四下张望，也没看到附近有大人。
偏偏安宴和杜知晓去超市买食材，保姆又请假回老家了，现在她家也没有人。方知有家也很安静，估计也是一个人在家。
想着想着，一只蝴蝶忽然飞过安若虹眼前，轻薄的翅膀在阳光照射下分外美丽。她下意识伸手想摸一下晶莹的翅膀，忘了自己还在树上。
方知有本来很淡定，忽然一片黑影罩在头顶上。
他嘴角的笑容僵住。
“哇啊啊啊——”
安若虹尖叫着闭上眼睛，下意识护住头部。过了一会儿她惊讶地睁开眼，摸摸身上发现一点都不痛。
难道说我其实会飞？
安若虹沉思着，觉得屁股下面软软的。
不会吧……安若虹缓缓低头。
方知有已经安详地闭上眼睛睡着了，似乎看到了长着翅膀的天使牵着他的手。
完……完蛋了……
刚从超市出来就接到安若虹的电话手表来电，杜知晓笑着接起电话。
“喂，彩彩是饿了吗？爸爸妈妈马上就回来咯。”
“妈妈……我，我杀人了……”安若虹在电话另一头哇哇大哭，“我坐牢你们一定要来看我啊呜呜呜——”
杜知晓的笑容瞬间消失。
“诶？”
夏日的夜晚，两家人团团围坐在烤炉边。
腌制好的肉在烤盘上滋啦滋啦响，溢出的肉汁溅在桌边。热油激出肉的香味，紫苏的味道很好的中和了淡淡的膻气。
“哈哈哈，哈哈哈哈……”方妍咯咯笑着翻肉，“没想到这小子也有出丑的时候，哈哈哈！”
方知有一脸假笑，把洗好的生菜叶放在桌子上。
安若虹就坐在他旁边，整个人如坐针毡。正好杜知晓给她夹了一片刚烤好的肉。肉片已经烤的焦香，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把这个给方知有吃得话就能道歉了吧。
安若虹想着偷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一双笑眯眯的眼睛。
方知有眼前出现一片绿油油的生菜，菜叶上还挂着水珠。
“……什么意思？”
安若虹把生菜放到他碗里，贴心地说：“刚洗好的生菜，新鲜着呢，快吃吧。”
“我不小心砸晕了你，想给你道个歉。”
方知有怀疑自己的耳朵。他看看碗里的生菜，又看看安若虹碗里堆积如山的肉，脸上的假笑挂不住了。
他手上还有洗生菜沾的水。
“你用我洗的生菜给我道歉？”方知有看着安若虹悄悄伸手把碗推到旁边，侧着身子挡住里面的肉。
“生菜很健康。”安若虹睁大眼睛眨啊眨，企图萌混过关。
“嗨，别管这小子。”方妍夹起一片肉塞进嘴里，“难得看他吃瘪，我可要好好留念一下。”
说着方妍让沈和拍照，得意地敲敲方知有的脑门：“让你平日里像个小大人似的，这下遇上能治你的了吧？”
“妈。”方知有感到无奈。
“你这孩子，我们不在家怎么可以爬树？多危险。”安宴端着一杯茶水坐下，掐掐安若虹的小脸，“你妈都要被你吓死了。”
“嘻嘻，我错了妈妈。”
安若虹拿起一片生菜，又夹了一片肉包在里面，还贴心地加了一筷子黄瓜丝。她把包好的生菜肉团放到杜知晓手心，趁势道歉。
杜知晓在超市门口接到安若虹的电话，被她吓得不轻。问清情况并迅速回家，还打电话联系方知有的爸妈道歉。
等两家人急匆匆赶到方家，就看到方知有躺在地上安详入眠，安若虹正在往他身上放土，想让他入土为安。
还好方知有去医院检查后没什么大碍，安宴和杜知晓全程陪同，也去检查了一下安若虹的身体情况。
安宴被地上飞快爬过的一只蟑螂惊吓到，安若虹立马举起椅子哐哐两下砸死了蟑螂。
“您家孩子很健康啊，力气也非常大。”
医生笑呵呵地送走了两人。
杜知晓再三道歉，表示会买一把椅子赔偿医院。
方妍带着方知有检查时他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见方妍止不住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方妍笑着笑着才发现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尴尬地讪笑两声，“儿子，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了。”方知有微笑，“妈妈你在笑什么呢？”
在方知有的微笑注视下，方妍缓缓收起笑容，一脸严肃地带他去见医生。
“呃，您家孩子没什么事。”医生推推眼镜，“不过孩子怎么一直假笑，是不太舒服吗？”
“哈哈哈！”
方妍又嘎嘎大笑起来，方知有的笑容挂不住了，一起身就有土往地上掉，只能坐下面无表情看着医生。
“哎哟，怎么又变成面瘫了，要不再去五官科检查检查？”
医生忧心忡忡建议。
“不，用，了。”
方知有一字一顿地说，拉着方妍走了。
两人走出诊室，去买药的沈和也来了，身后还跟着安家三口。
安若虹蹦蹦跳跳，看见方知有就安静下来，默默别开脸不忍再看他满是泥土的衣服。
方知有露出微笑。
还真是有趣啊。
安若虹猛地一颤，感觉脖子凉凉的。
正好安宴和杜知晓买了不少食材，就邀请方家三口子一起在院子里吃饭，所以几人才聚在一起。
安若虹美滋滋吃着烤肉，看方知有捏着她给的生菜叶假笑，只能泪汪汪地夹给他一片肉。
“假笑男孩，别笑了。快趁热吃。”
安若虹苦口婆心嘱咐，慈祥的目光看着油润的烤肉：“瞧这孩子长得多标致。”
方知有不笑了。
方妍哈哈大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