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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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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因为百目鬼静的到来，气氛又一次变了。
壹原侑子这次也向百目鬼静索要了代价，但是那代价并不是具体的，而是一句话。
“如果他想要看见你，那么你得让他看见。”
这话与其说是代价，更像是在缔结什么非同寻常的契约，像是在河道里游曳的鳄鱼，不满足在水底下而是直接浮现出来。
而百目鬼静没有立刻答应，甚至说，不答应才是正常，至少四月一日是这么认为的。
之前明明在说，只是向百目鬼索要一样东西，但现在的意思听起来是……只要他需要，那么对方就必须出现。
这听起来就像是，将他和百目鬼绑定，直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松开一样。
“有区别吗？”
壹原侑子笑着说，在那双眼中，四月一日看到了自己，看到了他担忧的蹙着眉，但那眼底藏着的却是一缕虽然稀薄但实质化的期待。
“这是一个机会，”魔女发出了意味不明的预言，“是只有在这样的时候才能握住的，绝无仅有的机会哦。”
随着她的话语，一阵急促的风袭来，樱花纷纷扬扬落到了地上，那像是一阵紫色的雨，也像是一个提醒，一定错过就会需要千百倍才能再度拥有。
这样的预感过于强烈了，这让四月一日忍不住看向了百目鬼，而对方依旧是那副无动于衷的表情，他又将视线投注在身为异界来客的雷夫身上。
“……我以为你会试着向我旁边那位求助，但，好吧，我认为可以答应哦。”
雷夫莱诺尔佛劳洛斯叹息着迎上了四月一日求救般的视线，这个孩子像是一只落水的猫咪，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愿意放任他人为自己许下愿望，而虽然他搞不懂，但直觉雷夫可以为他解答。
事实上雷夫也的确可以，魔女不止一次在他们面前表现出对四月一日的生命的看重，而百目鬼静的确能帮助对方更好的活着……而更深层次的。
他看向了罗马尼，而罗马尼也在看着他。
他叹息着扬起笑容，抬起头站直身体，恢复成稳重的师长的形象。
“被拴着某种意义能活的更久哦，四月一日君，”他用笃定的语气安抚着少年的迷惘，为对方掀开部分迷雾，让对方更多的去发掘藏在情感之下的东西，“再多的话我可不能说了。”
是的，他被允许说的只有这些，而他也确认了，自己在这场旅途中并不只是旁观者，也作为罗马尼的安全绳，准确说，是互相拴着。
这样的安排也有雅威的默许，也就说主从旅途开始就将他也纳入进这个计划里，并且注视着他懊悔祈祷并且采取行动。
在您眼里我是否更加称职了呢，主啊。
他在心中默默问了这个问题，而回答他的不是雅威的声音，而是罗马尼递出的手。
107.
四月一日看着那个教导自己的人将自己的手递给了成为人的曾经的主人，他们作为朋友作为旅伴开始了跨越世界的旅途。
他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在最初到来时，雷夫在看到那个不一样的自己，或者说自己借用的形象本尊的时候，眼中都是悔恨以及愿意将一切献出只为让对方原谅的决意。
而后来发生了什么四月一日记得不太清楚，很快所罗门消失了，留在此地的只有变回人的雷夫而已。
和那全能并且威严带着魔性的形象不同，这个戴着绿檐帽的人是属于地上，可以更加被人理解的，而对方也的确具备充分的人性，是个……虽然严厉但是在人类社会中算不上特别坏的那种人。
而现在，交握的是人的手，虽然身上承接着神的注视，但决定继续前行并且终将迈步的是人。
他忍不住看向了身侧，百目鬼静就在那里，他和自己一同看着，而不知道为什么，四月一日在百目鬼身上看到了雷夫的影子。
就算他再怎么迟钝，他也明白了这个家伙会做什么决定，以及这个家伙对自己新的定位是什么。
“我同意了，”百目鬼如他所料的说，他既没有看四月一日，也没有看壹原侑子，而是注视着那二人，看着他们注视着彼此，然后不约而同的露出真受不了你的笑容，“如果，这样会更好的话。”
108.
百目鬼事实上不清楚魔女说得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就是，只要他答应，这个逞强的家伙就会更加善待自己。
百目鬼不至于不知道四月一日在听到自己看不见的时候有松一口气，他在之前听过对方对人们贸然进入店里许下不该有的愿望然后得到惩罚时有表达出担忧，而在许愿的对象也有他们认识的人后偶然的看他，然后笑着说你看不见就好，再然后默默的换一个话题。
很显然，对方并不认为心愿得到实现是完全值得庆祝的事，甚至说……愿望这种东西最好没有才比较好吧？
他从对方口中也听过了对方的愿望，对方不想看见妖怪，所以对方找到了那家店，然后也因此留在了那里每天打工。
但事实上，对方依然能看见，那家店的庇佑再加上哪怕是自己同行，只是让侵扰的程度降低而已，这始终治标不治本。
而真正能完成对方的愿望，要么是对方变得更加强大能够不再畏惧那些妖怪，要么是……他与对方更深的链接，在对方真正能更为强大前，尽可能的提供帮助。
准确说，这是同一件事只是先后顺序不同，而百目鬼静想得很简单，他答应了壹原侑子的请求看着四月一日，让对方的生命不会轻易消逝，而现在答应的事只是进一步确认这件事罢了。
“这就是我之后的工作内容吗？”百目鬼静问，他注视着那两个格格不入的家伙，尤其是那个绿色的人，而那人也看了过来，有一瞬间那人类的瞳孔化为了菱形的异类。
对他的提问，那个人撇了撇嘴，然后举起了抓着的那只手，然后低下头，在那只手上虔诚的印上一吻。
“……哎哎哎雷夫你怎么教坏小孩子？！！”
被抓着的人十分慌乱的发出了非常不像样的声音，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收回被抓着的手，明明只要他动一下那个人就会放开了。
“哼，我只是告诉他，得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守护什么才行。”
绿色的人有些欲盖弥彰的发出了这样的声音，但说得内容却是认真的，是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守护什么才是重要的，知道自己想要让什么继续活下去，知道自己至少得活到确认对方安全以后。
109.
“……不错的表情。”
雷夫看着对方若有所思凝神思考的样子挑了挑眉，他看见了一个幻象，他看见在某个时刻，这个人出现在了本该死去的少年面前，如同契约的内容一样，他救下了少年的命，不，也许是……救了他们彼此的命。
“那么契约成立。”
壹原侑子满意的说，而随着她的话语，四月一日感受到了他和百目鬼之间多了一层关联。
他看向了百目鬼，而这次对方也看了过来，对方拍了拍四月一日的肩，然后又看向了那两个人，最后低头鞠了一躬，做完这一切后就转身往庭院的出口走。
“喂喂！！？你这个家伙自顾自的来然后又自顾自的走，说点什么啊！？”
在对方快要离开的时候，四月一日终于忍不住了，像是一只炸毛的猫一样向对方大喊。
而百目鬼没有回头，而是伸出一只手，向他挥了挥。
无论如何，他现在只能看着这个不想对方进来却进来了，不想对方走却自顾自走的麻烦家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活在日常里。
不，也许，他们的日常本来就是这样子，他自嘲的笑了起来，而雷夫和罗马尼也走了过来，安抚性的在他肩上拍了拍，不知道为什么，他从这二人身上感受到了同病相怜的意思。
110.
“现在的孩子真早熟。”
罗马尼一副感慨万分的表情，仿佛他看了什么了不得的感情大戏。
“我已经十九岁了！”四月一日下意识反驳道，“不对我为什么要说这个，我和百目鬼君只是普普通通的情敌关系！”
是的他的女神永远是小葵，硬邦邦的男生怎么有小葵可爱呢。
而对此那个人依然笑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四月一日从中看出了一丝感慨，但在他分辨清楚之前，那个人就拍了拍他，像是安抚孩子一样，仿佛在说，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很显然，对方并不完全认同，但也没有直接把话讲出来，而这也让四月一日不好发作。
而很快，壹原侑子说，再过不久，他们就可以离开了。
“多亏了你们，这个世界已经收集到了足够多的报答，”魔女懒洋洋的笑着，显然对现在的发展非常满意，“而作为劝告，我会告诉你们一些事，当然，四月一日依然不会记得哦。”
是的，上次也是这样子，在魔女说这话的时候四月一日就什么都记不得了，等到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交易达成后。
显然这是刻意发生的，这让他想起，最初踏上履行的那一行人，其中一位付出的代价就是，那个被救的女孩，永远都不会想起救了自己的少年原本的关系性。
和那不同，这只是让命运能够如期发展而已，算不上代价哦。
在他意识凝固前，他听见了壹原侑子的声音，那声音像是夜里悬挂的弯月，宁静优雅但又莫名让人感到非常寂寞。
111.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说了。”
壹原侑子笑着说，而在她身后，四月一日坐了下来，靠着一块石头半闭着眼看起来已经失去了神智。
“……你就是这么对我们做的吗？”
雷夫问，他的记忆也不全，并且没有第一次交易时的记忆，而这个场景在提醒他，他也是被这么处理过的人之一。
但他也做不到质问，因为真要说，对方不是唯一一个这么做的人，罗马尼这个家伙也对他做过，而缘由……他不至于不清楚。
“差不多吧，”壹原侑子笑着接受了所有的指控，她收敛了笑意，而她的表情变化也让罗马尼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这份缘分并没有偿完，但是那已经不是在这个世界了，但在此之前你们会被放一个假。”
“……好吧，所以能否告诉我我们新的债主的名字。”
雷夫笑着说，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没有想过放假的具体含义，这个人的名字同样重要，甚至说某种意义是所有事物的关键吗，否则魔女不会在这个时候提起。
而他的确等到了那个名字。
“库洛里多，”魔女吐出了那个姓名，而随之吐出的是一个秘密，“那个让我留在此地，无法安息，也因此变成这样的男人的名字。”
魔女对着因此而露出或惊恐或了然的二人露出了恶作剧得逞的神情。
“无论如何，这个人都在剩下的世界静候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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