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三十八章 梨花镇的老 ...
-
陈老二穿着一身湿淋淋的衣裳回到家,立刻就连打了几个喷嚏,到了夜里,身体止不住地发抖,那床棉被怎么也暖不了身子。
他感染了风寒,花了钱看病也没看好,不过一天的时间,人就变得恍惚起来,在路上看到人就嘿嘿笑,看到女子就上前动手动脚,连小女孩也不放过,被人打了好多次。
最后那一次,是他动手碰了一个小女孩的手,小女孩吓得哇哇大哭,她娘当场破口大骂,又听周围人说他是个惯犯,更是不客气,直接上手又抓又挠,脸上顿时多出了几条血印子。
没什么人同情他,他早就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以前就喜欢蹲在一些角落里,见到落单的女子就上前非礼,对小女孩也是如此,还喜欢用“坏了名声”这样的话威胁她们,知道内情的人早就烦透他了,偏偏官府还只会和稀泥,所以这些女子的家人私底下会去教训他,可丝毫没能治得了他好色的本性。他也怕被打,但又忍不住手,长此以往,整个人变得畏好色而畏缩,对弱势的女性垂涎三尺,对强壮凶狠的人则唯唯诺诺。
周围人的责骂声一句句地灌进耳朵,四周被围得水泄不通,他无处可逃,在原地团团转。
人群突然被分开,中间硬是被分开一条缝,他心下一喜,正要钻进去,突然脑袋被一只粗糙的巴掌顶住了。
一股大力往他脑门一推,他被推得仰面摔倒在地。
一个大汉挤了进来,用脚底踩着他的手,横眉怒目:“敢欺负我闺女,我看你是活腻了。”
说着,他脚底碾了几下。
陈老二痛得大叫。
没有一个人上前,这样的人,就该受这样的教训。
大汉和他媳妇抱着女儿回家,人群也渐渐散去,留下陈老二躺在原地,浑身发烫,脸上流血,手指剧痛,精神恍惚。
他到底是扛过了这次风寒,但人也痴傻掉了。某天,被人从河里捞起,据说是疯疯癫癫地跳了河。
既然是精神不正常导致的自杀行为,当然也没人去追究,死了一个坏蛋,人们只会拍手称快。
余年他们已经到了梨花镇,先找了一家客栈安顿下来,然后准备带着小花前往小峰和王氏共同指认的地方。
想了想又不放心小玉和小宝两个小孩留在客栈,索性将他们三个都带上。
走到一条街上,余年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走,因为王氏说就是在这附近将小花拐走的。
“小花,你家里怎么走?能带我们过去吗?”
小花歪着脑袋说:“我家……我家……姑姑,我想不起来了。”
她被拐的时候才三岁多,很多东西都记不住,出门总有大人领着,也不会记路,甚至于连家里人的模样,她也记不清了。
余年无奈地说:“我们找个人问问吧。”
她走到一处煎饼摊前,问那个摊主:“老板,黄瓜怎么卖?”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大伯,听到有人喊自己,忙抬起头,脸上堆起笑容:“三文钱一个,姑娘要几个?”
“给我五个吧。”
“好嘞。”摊主麻利地开始摊饼,动作流畅。
余年趁机问道:“老板,能打听个事吗?”
摊主在摊饼煎饼的空档抬头道:“什么事?”
“这镇子里近两年有过丢孩子的事吗?”
摊主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好奇地问道:“姑娘,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余年随口编了个谎话:“我有个朋友在外地碰见了一些拐卖孩子的事,听说有孩子是从这儿拐走的,托我打听一下。”
“原来是这样,”摊主点了点头,跟人聊天丝毫没影响到他的动作,“我知道的确实有两家丢了孩子。”
“是哪两家呢?分别丢的是多大的孩子?男孩还是女孩?”
“有一家听说是镇子西边的,两年前丢的,据说是个女孩。还有一个是半年前丢的,也是个女孩,听说就在这附近,应该是在荷花巷。”
煎饼还没做好,余年便继续问道:“那这两家人报官了吗?”
“报了,发生这样的事,当然会报官了,可惜,捕快们在城里没找到人,这两件案子就不了了之了。”
摊主也是个闲不住嘴的人,有人跟他聊天,他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都如数告知对方。
“西边那家的人虽说后面又生了一个,但这两年来一直也没有放弃,当时先是去临近的几个城镇找,后来又托去外地的人帮忙留意,可惜一直没有消息。荷花巷那个,据说是奶奶带着买菜的时候被人偷了,到处都没找到,听说那个奶奶都急疯了,唉,真可怜。”
五个煎饼摊好了,余年付了钱,向摊主询问了荷花巷的方向,道过谢之后拿着煎饼回到何永安和三个孩子身旁,一人给了一个热乎乎的煎饼,说:“我打听得差不多了,咱们往荷花巷那边去吧。”
“荷花巷,荷花巷。”小花嚼着饼,含糊不清地说。
余年心里一动,低下头问道:“小花,你家是在荷花巷吗?你记起家里怎么走了吗?”
小花抓了抓头,往四周看了看,表情呈现出一片茫然。
她年纪太小了,这半年来又每天过得心惊胆战,早就将以前的事忘得差不多了,问她家里怎么走,实属是为难她。
余年只得按照摊主指引的大致方向找过去。
“头发乱,脸儿脏,
衣裳破得像渔网,
白天街上蹲墙角,
夜里两眼泪汪汪。”
走着走着,耳边传来一群孩子的声音,嘴里还念叨着一些顺口溜一样的话,余年转头看去,只见几个孩子围成一圈,在他们面前的地上,似乎蹲着一个人,被孩子的身体挡着,她也看不清那是个什么人,只能从夹缝中瞥见那乱糟糟的头发。
“小贝,你在干什么?”一声呵斥骤然响起,一个手臂挎着竹篮的妇人快步走了过去,抓住一个孩子的胳膊往后拽。
那小孩立刻讨好地笑道:“娘,我没干什么,就在这儿玩了一下。”
“没干什么?没干什么你在这儿唱歌欺负人?”妇人揪着孩子的耳朵,“我平日里教你的道理你都当耳旁风了是吧?”
妇人手上并没有怎么用力,孩子却夸张地叫了起来:“娘,你再这么揪我,我就离家出走给你看,等你找不到我,看你怎么办。”
妇人听了这话,脸色一变,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手上使了三分力,那叫小贝的孩子疼得哇哇大叫。
“你这小兔崽子还敢威胁我,离家出走这种话也是能随便挂在嘴上的吗?啊?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妇人气得差点就说出“你走一个我看看”这种话,幸亏理智尚在,到了嘴边的气话又被她给咽回去了,镇上那几家丢了孩子的事情她是知道的,所以将孩子看得紧,今天不过是买东西递个钱的工夫,孩子就没影了,她急得满头大汗,腿都软了,连着向几个人打听,才找了过来。
没想到一来就看到儿子在欺负别人,真是让她既庆幸又恼火,庆幸儿子没丢,恼火的是这龟儿子居然自己偷偷溜了,还当街欺负人,甚至还威胁自己要离家出走,这怎么能不让人生气?
小贝觉得自己的耳朵火辣辣的,料想母亲是真的生气了,也不敢再顶嘴,连忙低头认罪:“娘,我错了,你能不能松开手。”
耳朵还被揪着,旁边还有人围观,既疼痛又丢人。
妇人闻言,轻哼了一声,松了一分力:“错哪儿了?”
小贝的耳朵被向上提拉着,只能扭着身子,也看不见母亲的脸,他瞟了一眼小伙伴们,说:“我……我不该威胁娘要离家出走。”
“还有呢?”妇人并不松手。
小贝脑子也转得快,眼珠一转,立刻说道:“还有,我不该欺负人,不该偷偷溜走,害得娘担心。”
“算你小子识相,”妇人松开手,替儿子理了理头发和衣服,“今天就暂且放过你,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干了,听到没有?”
“听到了,娘。”
“那好,你现在就去跟人道歉。”
小贝一愣:“道歉?”
妇人理所当然地说:“你唱歌欺负人家,当然要道歉了,你以为做错了只是跟我说错了就行吗?你得河向被你欺负的人去说。”
“好吧。”小贝嘴里嘟囔着,慢吞吞地转身移动脚步往蹲在地上那老人走过去,声音比唱歌时小了不少:“对不起。”
他母亲站在身后,提醒道:“要喊人。”
小贝又说了一遍:“老奶奶,对不起。”
老奶奶抬起头,皱纹遍布的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
小贝看得一怔,随即欢呼道:“喔~你笑了,那你是原谅我了?娘,老奶奶笑了。”
妇人也欣慰地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小贝又转向那几个孩子说:“你们也向老奶奶道个歉吧,刚才唱歌大家可都有份。”
有大人在旁边盯着,孩子们也不敢造次,见小贝已经道歉了,他们也纷纷开口:“老奶奶,对不起。”
老妇也对着他们笑,浑浊的双眼突然滚出了泪珠。
几个小孩一下就慌了,老妇被他们唱歌欺负的时候都没哭,怎么这个时候就哭了呢?不会没原谅他们吧?
几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看向小贝。
小贝也不知所措,看向自己的母亲,母亲摸了摸他的头,分明没有说什么,但小贝好像读懂了母亲的眼神,他走到老妇人面前,说:“老奶奶,我们不是故意的,您别伤心了,我们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做了。”
老妇人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没事,没事,你们去玩吧。”
孩子们欢呼一声就跑开了。
老妇人望着孩子们的背影,正要收回目光,忽然定在了一处,张着嘴,脸上的泪珠滾得更多更快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