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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王爷大婚,双秃甜蜜 大婚的 ...


  •   大婚的事,是王爷提的。
      不是那种郑重其事、正式求婚的提法,是某天下午,我坐在书房小杌子上研究生发偏方,他在书案后头写字,忽然抬起头,非常平静地说了一句:
      "林氏,本王想娶你。"
      我头也没抬,翻了一页书,说:"嗯,你之前说过。"
      "本王现在,正式说,"他放下笔,看着我,"不是随口说的那种,是认真的,要过礼,要办宴,要让全京城都知道的那种。"
      我这才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他坐在那里,发冠压得端正,神情非常认真,认真到有点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想了一下,说:"王爷,我是个来历不明的侍女,你娶我,礼部那边,不会有意见吗?"
      "本王的事,礼部管不着,"他说,非常干脆。
      "……那宗室那边?"
      "本王会处理。"
      "皇帝那边?"
      "本王去说,"他说,然后停了一下,"林氏,你是在找理由推脱,还是,真的在问这些问题?"
      我被他看穿了,把书页重新翻回去,低下头,说:
      "就是随便问问。"
      "那本王随便答,"他说,"没有问题,本王都解决,你就说,你愿不愿意。"
      我坐在那里,把"愿不愿意"这三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想起那道传送门,想起那个脚迈不出去的夜晚,想起他说的那句"本王愿意陪你一起秃",然后想起系统说的那句话——
      宿主,你舍不得他。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说:
      "愿意。"
      他听见这个字,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慢慢地,亮起来了,亮得很深,很稳,像一盏灯,被人认认真真地点上了,不会轻易灭的那种。
      "好,"他说,声音很低,"本王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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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婚的准备,足足折腾了将近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王府上上下下全都动起来了,魏叔每天脚不沾地,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在各个院子之间来回跑,嘴里念念有词,碰见我就要汇报一遍进度,说哪个院子的布置还差什么,哪批聘礼还没到位,哪个环节还需要再确认。
      我每次听他说完,都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维持住一个"我在认真听"的表情。
      不是不在乎,是实在是太多了,我一个从现代穿越来的人,对古代婚礼的那些规矩,实在摸不着头脑,每次魏叔问我意见,我只能说"魏叔做主就好",然后魏叔就会露出一个"您真是太好说话了"和"这事全压我身上了"混在一起的、非常复杂的表情。
      张灵儿倒是帮了大忙。
      她几乎每天都来,帮我看嫁衣的颜色,帮我挑头面首饰,帮我把那些我完全搞不清楚的礼节流程,一条一条地讲给我听,讲完还要考我,考不过就重新讲,耐心得让我有点过意不去。
      某天下午,她帮我比对了一个时辰的头面,把好几套摆在我面前,让我挑,我把每一套看了看,最后选了最简单的那套,就是几根素银的发钗,没有太多繁复的装饰。
      张灵儿看着我选的那套,沉默了一下,说:
      "你知道他喜欢素净的。"
      "嗯,"我说,"知道。"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林晚晚,你现在头发怎么样了,还戴假发吗?"
      我摸了摸头顶,想了想,说:"还戴着,长是在长,但还没长到可以不戴的程度,大婚那天,估计还是得戴。"
      "王爷呢?"
      "他不用戴了,"我说,"长得比我快多了,现在已经能梳髻了,就是还没完全长回来,比之前浓密那会儿还差一点点。"
      张灵儿听完,忽然笑了,那个笑有点感慨,说:
      "所以大婚那天,你戴假发,他顶着没长全的头发,"她摇了摇头,"你们这对,真的是,没谁了。"
      "天生一对,"我认真地说,"这话是你说的,我记得。"
      她愣了一下,想起来了,笑得更厉害了,把手边的茶杯差点带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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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婚那天,天气很好。
      好得有点过分,晴空万里,阳光把整个王府都照得金灿灿的,连那几棵说不清楚名字的树,都被光打得发亮,喜庆得像是老天爷特意安排的。
      我坐在偏院的铜镜前,让喜娘给我梳妆,喜娘把我的头发拢起来,梳到一半,停了一下,用一种非常职业化的、完全没有任何评价的语气说:
      "姑娘,这发量,"她停了一下,"梳髻,可能需要借助一些辅助之物。"
      "我知道,"我说,"假发在那个盒子里,用那个。"
      喜娘打开盒子,看见那顶做工精致的假发,眼睛亮了一下,说:"这是好东西,哪里来的?"
      "自家铺子做的,"我说。
      喜娘赞叹了一声,开始把假发和我的真发仔细地梳在一起,手法非常熟练,不到一个时辰,就给我梳出了一个非常饱满的、非常好看的发髻,把那几根素银发钗插进去,稳稳的,怎么晃都不会轻易松动。
      我对着铜镜看了看,觉得还不错。
      然后张灵儿进来了,站在我身后,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说:
      "好看。"
      就这两个字,但说得很真诚。
      "谢谢,"我说,回头看她,"你今天也来了?"
      "来送你出门,"她说,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对着铜镜,把我们两个的脸,并排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林晚晚,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她从袖子里取出来一个小东西,放在我面前,是一个小小的、红布包着的东西,系着根金线。
      "这是什么?"我问。
      "桃花种子,"她说,"我让人找来的,你院子里种上,年年开,年年有。"
      我低头看着那个小布包,把眼睛里那点酸意往下压了压,然后抬起头,对着铜镜里张灵儿的脸,说:
      "灵儿,谢谢你。"
      "不用谢,"她说,把视线从铜镜里移开,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裙,用一种非常别扭的、努力维持平静的语气说,"快去吧,别让他等太久,那个人,等起来,很难看的。"
      我把那个小布包攥在手心里,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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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堂的时候,我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好好地看了他。
      他站在那里,穿着大红的婚服,发冠压得端正,底下那头正在慢慢恢复的黑发,在发冠边缘露出来一点,不算浓密,但也不稀,就是,正在长,正在慢慢变好的那种状态。
      他站得很直,神情非常沉稳,但当我走进来的时候,我看见他的眼睛,往我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停在我头顶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弯起了嘴角。
      那个弧度,很轻,很小,大概只有我能看见。
      我低着头,把嘴角也压了压。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对拜的时候,我们两个面对面站着,他低头看着我,我抬头看着他,那一拜,弯下去,又直起来,就是那么一个动作,但在那一刻,有什么东西,落了地,安了心,结结实实地,定在了那里。
      然后礼官高声唱:礼成——
      宾客席间,一阵喧闹,贺声四起,热闹得把整个王府都填满了。
      我站在那片热闹里,悄悄地,往席间扫了一眼,找到了张灵儿的位置。
      她坐在席间,穿了件浅蓝色的裙子,妆容很淡,看着我们这边,眼睛是红的,但嘴角,是弯着的,用袖子悄悄擦了一下眼角,然后发现我在看她,把袖子放下来,冲我轻轻点了点头。
      我也冲她点了点头。
      然后王爷在旁边低声开口:"在看什么?"
      "在看灵儿,"我说,"她哭了。"
      "嗯,"他说,顿了一下,"魏叔也哭了。"
      我顺着他的视线,往另一个方向看,发现魏叔站在廊边,那张老脸上,有两道非常清晰的泪痕,但他努力维持着一个端庄的神情,昂着头,把下巴抬得老高,像是在告诉所有人,他没有在哭。
      我忍着笑,说:"魏叔这辈子,不容易。"
      "嗯,"王爷说,"跟着本王,是不容易了一点。"
      "不是因为你,"我说,"是因为你府里后来多了个我。"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有你,才叫不容易,"他说,语气里有一种非常轻的、带着点什么的弧度,"也才叫,有意思。"
      我低下头,把嘴角压了最后一次,这次没压住,就这么弯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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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席散了之后,王府慢慢安静下来,热闹退去,只剩廊上的红灯笼还亮着,把院子里的地面染成了暖红色。
      我坐在妆台前,让丫鬟把头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取下来,取到假发那里,丫鬟停了一下,小心地把假发取下来,放在盒子里,然后退出去了。
      铜镜里,是我真实的发量,比大婚之前,又长了一点点,但还是不够,还是那种薄薄的、需要精心打理才能遮住的程度。
      我对着铜镜看了一会儿,然后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是他进来了。
      他在我身后站定,低头,从铜镜里,看见了我没有假发的头顶。
      然后他也伸手,把自己头上的发冠,摘了下来。
      铜镜里,两个人,一个顶着薄薄的真发,一个顶着正在慢慢长回来的黑发,就这么并排,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王爷,"我说,"你头发最近长快了。"
      "嗯,"他说,"你的方子,有点用。"
      "那是,"我说,"我研究了这么久,总算没白费。"
      他低头看着铜镜里我的头顶,伸手,非常轻地,摸了摸,说:
      "也在长,"他说,"长得慢一点,但在长。"
      "我知道,"我说,"不急,慢慢来。"
      "嗯,"他说,"不急。"
      然后他把那顶发冠,放在妆台上,就放在我那顶假发旁边,一个是真实的他,一个是真实的我,就这么并排放在那里,说不清楚为什么,看起来,挺搭的。
      我对着那两样东西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开口问:
      "王爷,你今天,在席间,有没有被人说什么?"
      "说什么?"
      "就是,"我想了想,"关于头发的事,关于你娶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侍女的事,关于任何,不好听的话。"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有,"他非常坦然,"三哥今日来了,席间说了一句,说本王这头发,比上次见,好多了,问本王用了什么方子。"
      "然后呢?"
      "本王说,是王妃的方子,"他说,顿了一下,"然后三哥就没有再说话了。"
      我把这段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想起宫宴那次,我站出来替他说那些"大才之相""天庭饱满"的话,想起三哥那张被噎住的脸,忍不住笑出来了。
      "王妃的方子,"我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听起来,挺好的。"
      "嗯,"他说,声音很平,但里面有什么东西,暖得让人说不清楚,"本王也觉得,挺好的。"
      外头的红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把暖红色的光,透过窗纸,映进来,把整个屋子,都染成了那种颜色,暖的,红的,像一团火,燃在那里,不声不响的,但很实在。
      我对着铜镜,把妆慢慢卸掉,他在我身后,也没有走,就站在那里,看着铜镜里的我,偶尔说一句话,偶尔不说,就是陪着。
      卸完妆,铜镜里是那张最真实的脸,没有粉,没有妆,就是普普通通的,每天在王府里晃来晃去的那张脸。
      他从身后低头,把下巴搁在我肩上,两个人,一起对着铜镜,看了一会儿。
      "林氏,"他说。
      "嗯?"
      "现在该叫什么了,"他说,"不能再叫林氏了。"
      "为什么不能叫,"我说,"叫惯了,挺好的。"
      "本王想换个叫法,"他说。
      "叫什么?"
      他停了一下,说:
      "晚晚。"
      我愣了一下,然后低头,把嘴角压了压,没压住。
      "……随你,"我说,声音有点轻。
      "晚晚,"他重新叫了一遍,像是在试这两个字的感觉,然后满意地,嗯了一声,"好叫。"
      我坐在那里,对着铜镜,把这个夜晚,把这个画面,用力地,记在心里。
      两个顶着参差不齐发量的人,坐在妆台前,妆台上并排放着一顶发冠和一顶假发,红灯笼的光从窗纸透进来,把一切都染成了暖色。
      说不上多隆重,说不上多盛大,就是,真实的,属于我们两个的,这一夜。
      【叮——】
      我愣了一下,把系统打开,发现它弹出来了一条消息:
      【宿主,恭喜大婚,系统有最后一件事需要告知。】
      "什么事?"
      【宿主发量补偿已全部到位,后续发量将随宿主日常保养自然生长,系统不再干预,】它停了一下,【另,王爷发量亦已完成修复,预计三个月内可恢复至最佳状态。】
      "知道了,"我说,"还有别的吗?"
      系统又停了一下,然后说:
      【没有了,宿主,】它说,【好好过日子。】
      然后那个界面,慢慢地,又暗下去了,不是崩溃,不是休眠,就是,平静地,退到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像是完成了所有该完成的事情,然后,轻轻地,离开了。
      我把系统关掉,抬起头,对上铜镜里他的眼睛。
      "系统说什么了?"他问。
      "说让我们,好好过日子,"我说。
      他点了点头,非常认真地说:
      "本王,"他停了一下,"也是这个意思。"
      窗外的红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着,把这一整个夜晚,照得很暖,很长,很实在。
      好好过日子。
      嗯。
      好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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