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时间能抹平》折耳青

9、刻痕 玛卡巴卡

　　警报声像一把锋利的刀斩开ICU原本沉滞的宁静。

　　游率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脚步声急促且有力，白色的衣角在气流中翻卷。

　　他冲进病房时，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监护仪上狂乱跳动的绿色波形。

　　游率自二楼奔至九楼，未曾喘气，他面色沉冷，迅速检查了病人瞳仁对光的反应，又检查姚佳丽的血压。

　　“去甲肾上腺素2mg，静脉推注。”他虽然刚被调到十院，但处理事情非常机敏，身后的住院医师快速备好了药。

　　王楠盯着监护仪，声音里满是紧张：“游医生，血压在掉，60/40。”

　　“准备肾上腺素，除颤仪！”

　　游率从床尾绕到侧面，掀开病人胸前的被单，王楠将电极片贴在姚佳丽苍白消瘦的胸膛上，监护仪上的波形已经彻底失去了节律，变成一摊杂乱的震颤。

　　“充电200焦，所有人离开。”游率接过除颤仪，双掌用力压下。

　　“砰——”一声闷响，姚佳丽的身体微微弹起，旋即落回床上。

　　.
　　特斯拉突然急刹车，姚佳丽的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冲，微微冲向前方，又落回车座，她全身湿漉漉的，盖着韩卓的外套。

　　韩卓朝李家乐喊：“李家乐，你开车能不能稳一点，前面那么大辆大卡你没看见啊？”

　　“刚淋了雨冷死了，换你来开试试。”李家乐说着还打了个喷嚏。

　　“好啦，你们俩别吵了。”姚佳丽拿起车上的干毛巾绞着头发，她问李家乐和孙楚芮说，“你们俩今天没有什么特殊活动吗？这可是表白第一天诶。”

　　她的眼睛在二人之间流转，透出八卦的气息。

　　韩卓牵住她的手说：“要不我们两个旧人给新人让让空间？”

　　“你明天有课吗？”

　　S大是模仿国外选课制的，并不会强制要求某天某个时段必须上什么课。

　　姚佳丽摇了摇头：“你想做什么？”

　　韩卓笑道：“跟我下车。”他转头让李家乐停车了。

　　到了公交站牌，两个人下车了。

　　李家乐从车窗里探出头：“那你车呢？”

　　"放S大停车场吧，改天我开回去。"

　　孙楚芮戳了戳李家乐的手背：“那我们现在去哪？”

　　李家乐却说：“要不我送你回学校，你身上全湿透了。”

　　孙楚芮看了看他，又从后视镜看到韩卓抱着姚佳丽去了私人影院，恨他不解风情。

　　韩卓还在前台办卡，他让服务生先带姚佳丽去换干净的衣服。

　　这个私人影院规模很大，负一楼是小吃，一楼是正常影厅，二楼是VIP包房，可以叫人按摩蒸桑拿观影等等。

　　姚佳丽跟着服务生上了二楼，电梯门一开，迎面走来男人，他只穿着一件黑色背心，手臂肌理分明，一看就经常锻炼。

　　他侧身给姚佳丽让了路，女孩湿漉漉的发尾坠下一滴水珠，砸在他的手臂上，顺着青筋的脉络，一路淌到手背。

　　她刚走，电梯门口传来一阵压低的笑声。

　　“游率，你刚才给人让路的时候眼睛往哪看呢？”
　　“得了吧，他能看哪，他看美女呗。”
　　“要不咱们再回去坐坐？反正还没到点。”

　　“你们都消停点吧。”

　　游率不耐烦的回了句，上次被李家乐那小子打了，现在嘴角还疼，他可不敢随便招惹其他女生了。

　　姚佳丽进了房间，房间里一应俱全，靠窗边是一个大浴缸，旁边一张大床，上面还有投影仪，可以随便挑电影看。

　　她换了干净的浴袍，服务生送来了水果拼盘，韩卓还没回来，她就坐在沙发上吃草莓。

　　过了一会儿，韩卓回来了，推开门瞧见姚佳丽的腿翘到了沙发靠背上，睡袍滑落到大腿。

　　一时心痒。

　　他咳了咳，姚佳丽看见他回来了，和他打了个招呼，又开始玩手机了。

　　韩卓单手解开白衬衫两颗扣子，目光落在桌上的草莓蒂。

　　“其他水果不好吃吗，我看你单吃草莓。”

　　姚佳丽还在看手机，摇了摇头：“因为草莓甜啊。”

　　韩卓见她不理自己，三下五除二脱掉湿衬衫，抓住她的脚踝，从她中间钻了上去。

　　姚佳丽被吓得一激灵，韩卓用手把她的腿固定在身旁。

　　“手机就这么好玩吗？在和谁聊天。”

　　姚佳丽给他看了看手机界面。

　　“孙楚芮在和我吐槽，她说李家乐直接给她送回学校了。”

　　“有点东西啊。”韩卓笑道。

　　姚佳丽看着天花板说：“他就一个直男，完全符合我心里对理科男的看法。”

　　殊不知她这一仰头，睡袍溜了肩。

　　韩卓顺势舔了舔，姚佳丽这才发现二人姿势是多么暧昧。

　　她心跳漏了一拍，心间恍若一道凉风穿过，有点空虚，她的脚趾不自觉蜷缩，抓起沙发。

　　韩卓声音沙哑，染上一些喑哑：“别在我面前喊别的男人的名字，我会吃醋的。”

　　他附上一吻，放开姚佳丽走进了浴室，他说：“我把湿衣服换一下，等会儿一起烘干吧。”

　　“好。”姚佳丽回答他，在沙发上回到正经坐姿。

　　隔着磨砂玻璃，姚佳丽能隐隐约约看见他的动作，拿起旁边的枕头捂在脸上。

　　真是害羞死啦。

　　韩卓在里面呆了快三十分钟才出来，他把湿衣服连同姚佳丽的一起放到烘干机，姚佳丽突然想到她的那些内衣都在里面，旋即冲过去。

　　她羞涩道：“你去帮忙选电影吧，我来晒就行了。”

　　韩卓微微挑眉，没和她争，坐到沙发上开始吃菠萝。

　　酸、甜、还扎口。

　　姚佳丽把自己那些衣服晒了以后，看着桶里还有一条他的平角裤，怎么他的裤衩子也到她手上了？

　　她咬咬牙也一起晒了。

　　不过他的平角裤在这里，那他……姚佳丽看过去，韩卓只穿了一件睡袍，那他下面不就是空的了！

　　姚佳丽大脑突然空白，这也太危险了，晒完衣服她就爬到床上把自己包起来了。

　　“你这样不热啊？”

　　韩卓拉上窗帘，关了房间里的灯，钻进了被子里。

　　姚佳丽未经人事，从小接受的教育缺少这方面普及，高中也是乖乖女被管教的太严格没谈过恋爱，只能从被爸妈说成没营养的书里获得少许信息，对此，她怀揣着几分不安，但更多的期待。

　　韩卓上了床，姚佳丽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很炽热。

　　“我想看电影。”她说。

　　其实她想转移话题，掩饰内心的真实想法。

　　韩卓伸出手够到桌上的遥控板，姚佳丽看过去，一溜烟都是《五十度灰》《泰坦尼克》《釜山行》这类，她切到儿童频道，选了《花园宝宝》。

　　音箱响起不合时宜的声音。
　　“玛卡巴卡阿卡哇卡米卡玛卡姆！”

　　韩卓笑着看她：“我们就看这个啊？”

　　姚佳丽小鸡啄米般点头：“经典咏流传嘛。”

　　“刚好可以当白噪音睡觉了。”

　　韩卓钻进被子里，转向她闭上眼睛。

　　姚佳丽想，睡觉也好啊，至少不用担心了。

　　没想到下一秒她就被人拉到身下去了，密密麻麻的吻落了下来。

　　韩卓的声音坏坏的：“我知道你在期待什么。”

　　的确，他很了解她假装平静乖巧下的真实内心，一个男人的魅力之一就在这里。

　　姚佳丽被说的羞红，手胡乱的摸到一处火热。

　　她耳尖红得几乎滴血，声音软软的，挠的韩卓心痒痒的。

　　“我们这算坦诚相见了吗？”

　　“怎么不是，很早就该是了。”

　　他堵住了她之后的话语，一阵迷懵之后，姚佳丽伸出手指抵住他的唇。

　　她声音怯怯的：“可是我不想要那么快就……”

　　“我知道。”

　　她的声音被他完全吞咽。

　　很久以后姚佳丽回忆那天，韩卓压在她身上快一个小时，两人从躺着，变成坐着，亲到窒息意识模糊后，又换到沙发上亲。

　　他很克制自己的内心，完完全全忠于她的想法。

　　回到学校，姚佳丽摩挲着自己的嘴唇，那里变得薄而敏感，一碰就生疼。

　　手机亮了，是韩卓的消息。
　　奇迹：跟做了一个小时平板支撑一样，好累了。

　　平板支撑……他也真会比喻的。

　　姚佳丽笑着回了消息，心里一阵悸动，她走到阳台深呼吸，雨后的空气自然清新，与此同时，她的身心处在极大的幸福中。

　　孙楚芮来找她一起去染头发，两个人做了一晚上攻略，最后选了徐汇的一家店。

　　两个人都选了樱花粉，理发师从头到尾漂了五次才开始上色。

　　孙楚芮选了偏冷调的粉，剪了齐耳短发，利落又俏皮，姚佳丽做了纯淡粉色，在阳光下站着，仿佛光能穿透这颜色，显得格外轻盈。

　　孙楚芮拍了一则视频，作为自媒体第一个素材发布了。

　　第二天计算机班会，姚佳丽一进教室，就成了所有人目光的中心。

　　新染的粉色长发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底气和自信，没有人会把此刻的她和一周前那个站在讲台上声音发抖介绍自己的新生联系在一起。

　　教室里一阵喧闹。

　　舍友小钟跑了过来：“佳丽，你这几天不回宿舍，没想到是去大改造了啊，你这头发真的太好看了！”

　　姚佳丽被小钟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就……换个颜色而已。”

　　“而已？”小钟瞪大眼睛，“你这叫而已？你看看全班男生的眼睛，都快把你盯穿了。”

　　姚佳丽下意识扫了眼教室，确实有几道目光往她这边飘。

　　辅导员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她带进来一个新同学。

　　姚佳丽望去，那人正是游率，他一头美刺前抓，利落干净，精神抖擞地站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