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渡星》折耳青

3、Chapter 2 “喜欢就要

　　服务员掀开铁锅盖，沿着锅边贴了一圈玉米饼和白面饼，再次开锅，几双筷子一起伸了过去，

　　姚佳丽夹了一块浸在汤里的白面饼，咬下去，碳水的扎实和汤汁的鲜甜一起在嘴里化开。

　　李家乐站起来，给孙楚芮夹了一块，孙楚芮喊了起来：“你干嘛！我不吃黄色的，我要白的。”

　　桌上安静了一瞬，几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康德看了看李家乐又看了看孙楚芮，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去，你俩是一对儿啊？”

　　“怎么可能。”孙楚芮翻了个白眼，“他就我一铁哥，初中就认识了。”

　　康德“哦”了一声：“那没意思了。”

　　孙楚芮没搭理他，转头朝李家乐伸出手：“你带头绳了吗？我今天忘带了。”

　　李家乐解下手腕上的黑色发绳，故意举高：“刚好带了，说谢谢爸爸就给你。”

　　孙楚芮一把夺过来，用力踩了他的脚：“给你贱的。”

　　李家乐“斯哈”了一声，五官皱成一团。韩卓在旁边冷不丁来了一句：“被家暴了？”

　　李家乐扭头看他，像遇到知己般点了点头。

　　成年人的关系真复杂，姚佳丽觉得还是吃着白面饼子最简单。

　　求成白酒和啤酒混合着喝多了，结束时康德陪求成先回去了。

　　韩卓看了看时间，提议再找个地方坐坐。孙楚芮把大家带到了她的地盘——“火山Roasted”，她是这里的驻唱。

　　酒吧灯光昏黄暧昧，驻唱台上一束暖光打下。孙楚芮拿着话筒，唱了一首《让她降落》。

　　姚佳丽坐在吧台边，点了杯“梅话说”，她的手无意识地敲着辈子，冰凉的雾气在指尖凝成小水珠。

　　室内温度一点一点升上去，她的脸颊浮起一层薄红，侧过头去看韩卓，正撞上他的目光。

　　她悄悄偏移了视线。

　　“怎么不敢看我？”他的声音慵懒和蛊惑。

　　姚佳丽挺了挺背，一脸正色：“柏拉图说过，凡是带欺骗性的东西，总是起一种魔术般的诱惑作用。”

　　韩卓顽皮说：“我是理科生，听不懂这些。”

　　姚佳丽的脸更红了，心率有些加快，左手的手环显示当前心率是125，她飞快地翻过手腕。
　　好热，为什么会这么热。
　　她和韩卓说了再见：“我先去外面走走，里面太闷了。”

　　韩卓拎起外套跟了出来。

　　姚佳丽沿着河边走得飞快，她在心里想怪不得这么多男男女女会在酒吧发生关系，这氛围简直太暧昧了。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冷静，冷静。”

　　路上迎面驶来一辆电瓶车，骑车的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光着膀子腆着肚子，慢悠悠地晃过去。

　　她本能地往路边避了避，等他开远了才重新走上江边步道。可心里总不踏实，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已经下了车，站在一家店门口，直勾勾地盯着她。

　　姚佳丽背后一凉，没再犹豫，撒腿就往前跑。转过巷口，迎面撞进一个人的怀里。

　　鼻子撞上他的胸口，她吃痛地“唔”了一声，捂着脑门抬头，是韩卓。

　　“你怎么会从这边出来？”

　　“正常人都会往这个方向走，所以我反方向来找你，肯定找得到你。”韩卓解释说，"但是你怎么会从那边跑过来？"

　　姚佳丽压低声音，往后指了指：“我感觉，有个人一直在看我。”

　　韩卓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目光沉下来，果然看见那个男人还站在店门口往这边张望。他蹲下身，从路边捡起一块砖头，朝那人方向做出要扔的手势。那个男人看见姚佳丽身边多了个人，这才转身，灰溜溜地消失在大楼入口里。

　　姚佳丽躲在他身后，声音还带着点余悸：“这个地方怎么这么不安全啊？”

　　“这里是酒吧街，什么人都有，而且这附近工地特别多，外来务工人员很杂，以后还是少来安全。”

　　他边说边左右扫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异常，才收回目光。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缩在身侧的手，自然而然地牵了起来。

　　他的手心干燥温热，裹住她冰凉的指节。

　　巷子里的风很急，吹得他衣服下摆往后翻。两个人走出巷口，拐进一处没有风的角落。

　　路灯把两人的身影拉长，在柏油路面交叠在一起。

　　姚佳丽试着抽回手，却被韩卓重新握住了。他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低头看了看：“怎么这么凉？”

　　她心跳如擂鼓，鼓足了勇气开口问：“韩卓，你是不是喜欢我？”

　　韩卓听见这话，愣了一下。
　　他被发现了？

　　下一秒，姚佳丽眼前覆下一片阴影。
　　他低头很轻地吻了她一下。

　　姚佳丽脑袋发懵，没想到韩卓这么直接，她支吾说：“我从来没谈过恋爱。”
　　“我也是。”

　　“但是你看起来很有经验。”
　　怎么会有网友第一天见面就亲上的。

　　“喜欢就要大胆爱啊，我喜欢你。”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点不臊，反而带着打了胜仗似的得意。

　　姚佳丽用谨慎、打量的眼神看他：“我觉得你好坏，不像好人。”

　　“好人应该怎么样？纯爱战士吗？”他继续说，“纯爱无非就是对这个人的纯爱，对另一个人的欲望。”

　　姚佳丽一怔。从小到大，她一直被教导要好好学习，找到好工作，过一条顺遂平稳的人生。
　　她太想知道叛逆的滋味了。

　　韩卓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直接、坦荡、风趣，身上既有少年的顽劣，又有年上的安全感和从容。

　　他完全地在吸引她。

　　那就不顾一切地去拥抱自己的初恋吧，姚佳丽在心里鼓励自己。

　　她主动踮起脚尖，回吻了他。
　　韩卓愣了一瞬，随即掌心托住她的后脑，吻得更深。

　　人与人的相遇如此奇妙，像个奇迹。
　　当晚姚佳丽回到宿舍在笔记里敲下这行字。

　　手机屏幕还没暗，韩卓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奇迹：怎么办，现在满脑子都是你，都怪你不让我送你回去。
　　三千：S大和H大在两个方向，你送我回去，晚上只能住在S大旁边的酒店了。
　　奇迹：刚好可以抱着你睡觉。
　　三千：……你好恋爱脑啊韩卓。
　　奇迹：只对你一个人。

　　姚佳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发了一个“戳你脸蛋”的表情包，表情包的文字注释是“姐妹”。
　　奇迹：发错了，我不是你的姐妹。
　　三千：好的韩老师。

　　过了一会儿，韩卓发了一个情侣之间能撩到对方上头的称呼。
　　奇迹：好的姚老师，选一个吧。
　　三千：姚老师选不来，你给我PlanA、PlanB、PlanC吧。
　　奇迹：那以后我来取。

　　韩卓又发了一张图片。
　　姚佳丽点开一看，怎么是她高中时的照片，应该是午休的时候，她还趴在桌上睡觉，那时的她还有点婴儿肥。

　　三千：你哪来的照片？
　　奇迹：这是个秘密。

　　.
　　H大，韩卓靠在游戏椅上悠悠的转圈，室友陈骁抱着一桶衣服走进宿舍，看见他笑得花枝乱颤，无端上来一股火气。

　　陈骁把他的四双袜子用一个衣架串在一起，随便撂在阳台上。

　　“韩卓！今天是最后一天我给你洗袜子了！从今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好啊，要不要再来一把。”韩卓情场得意，朝陈骁使了一个挑衅的眼色。

　　室友陆同摘下耳机朝他说：“老韩，你今天是不是中彩票了，怎么这么高兴？”

　　韩卓站起来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改天让你们见一下嫂子。”

　　“你行啊，你可是我们这第一个脱单的，记得请吃饭啊。”

　　韩卓打趣说：“那你们记得随份子钱。”

　　陆同“切”了一声：“你谈的是谁啊，那个一直跟在你身边叽叽喳喳的孙楚芮吗？”

　　“不是我们学校的，是S大的。”

　　陆同想到了什么说：“S大可以啊，下周我们学校要和他们合作出一个创新比赛，到时候我们一起报名去见见嫂子。”

　　“好啊。”

　　韩卓被他们围住，又问了很多追女孩的方式，最后他迫不得已拿起手机走进男厕。
　　奇迹：猫猫探头.jpg
　　三千：？
　　奇迹：突然想到你，就想给你发消息了。
　　三千：我还在刷牙。
　　奇迹：那一定很好闻。
　　三千：你好变态。

　　姚佳丽洗漱完上了床，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
　　三千：我上床了。
　　奇迹：你的意思是要和我视频吗？

　　姚佳丽：“？”
　　过了半分钟，韩卓打了视频电话。

　　韩卓把手机放在洗漱台的架子上，他低下头泼水洗脸，再抬起头，他一脸严肃打理自己的头发。

　　好像注意到姚佳丽在偷看他，他不羁地笑了。

　　姚佳丽：“你这个背景怎么这么像厕所啊？”
　　韩卓：“你说的对，我现在就在厕所，下一秒我要去洗澡了，怎么说，你想看？”

　　姚佳丽暗骂一声登徒子。
　　被韩卓全听到了。

　　“逗你的，我也要去睡觉了，明天周六你有什么安排吗？”

　　姚佳丽想了想说：“刚刚孙楚芮加我了，让我明天下午陪她去做美甲，明天上午我打算去图书馆自习。”

　　韩卓有些吃醋：“那我呢？你都没给你男朋友留时间。”

　　姚佳丽在床上翻了个身，露出半张脸在视频里：“那就明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