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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求她 ...

  •   舒玉芬跟刚交的小姐妹道别。

      阿旺接过她的包,帮她放到车上。

      其实这一动作完全无必要,但他就是要各种到位,不叫人挑一点不会看人眼色的错处。

      哪怕舒玉芬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他也是恭恭敬敬的。

      不知道阿旺平时是什么样的人,反正那一双黑黄黑黄的脸上,永远对她露着一副讨好的笑容,不大齐整的牙齿张开,总是“大小姐”、“大小姐”地叫原主。

      他的背永远弯到恰到好处,好像是驼背,转过身去又不是。

      不知道是早年在田间的劳务压弯了他的背,还是这会儿点头哈腰成了习惯。

      这会儿是下午快用晚饭时间,路上行人也多,许多孩童放学。

      今日的黄昏好像就只是更旧些的中国,街道上是和平的,让人一下子有些恍惚。

      要不是路边那些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似人间野鬼的乞丐,她差点要以为自己不过是在一个景点逛了逛。

      到了家附近,拐进巷子里。

      阿旺正要放下车杠,就有一个四、五十来岁的干瘦男人,穿着一身旧长衫,朝舒玉芬这里奔了过来。

      舒玉芬被吓了一跳,紧了紧背包。

      阿旺眼疾手快的,一手拿着车杠,一手将人攮了过去:“干什么干什么!你是谁家的!?这是我们大小姐的车!冲撞得起吗你!”

      家就在眼前,阿旺见对方手上没拿武器,也放了心,胆子也壮了些。

      他轻轻放下车,对舒玉芬道:“大小姐请进门去,我拦着他的。”

      舒玉芬闻言,没有多说,拿起书包要下车。

      虽然心理年龄成熟,然而现在也才十四岁身体。

      上辈子她白天还晨跑有点体力,现在却是近一米六左右的身高,不知道有没有九十斤。

      舒家有钱,但并不是第一代富贵人家,到她父亲这里已经是三代了,她跟她大哥是四代的富贵。

      暴发户还讲究大鱼大肉,他们已经不稀罕这些东西。

      所以她父亲不问庶务,母亲家也是经营当铺的,家里都有钱。

      吃饭上面只讲究些花样,油腻已经无法打动她。

      且不晓得是不是遗传,舒老爷那一代的人清瘦,所以原主也不容易胖。

      舒玉芬跟原主是一样长相,但是她的十四岁就有一百一十多斤了。

      是高中时抽条了一段时间就瘦了,大学爱美,也不可着自己的胃口吃,到快一米七的身高了,也才一百斤出头。

      照着原主的身材,她有些怕自己一阵风就被吹倒,更不要说跟人推搡了。

      她若留在原地,只怕反而让阿旺施展不了拳脚。

      可她脚才一下地,那被拦着的中年人就一下跪倒在了面前。

      舒家佣人不是死的,听到声响自然看过来了。

      自家的大小姐在自家门口被个男人拦下了,他们怎么能不作为?

      若叫老爷太太知晓了,少不了他们一顿骂!

      要是算个失职,不定这工作还能不能保得住。

      一个年轻些的男佣走过来劝了几句:“老头!你别不识好歹!铺子里走账上的事儿,你在这里吵吵嚷嚷的又有什么用?就是把地跪穿了,欠债还钱也是天经地义!你脑子简直糊涂了,闹了我们家小姐你能得什么好?”

      年纪大些的已经挥手要赶人:“去去去!疯子!伤着了我们家姑娘,医药费要赔去你半条命!”

      舒玉芬已经被二人护在了身后。

      却听那中年男人依旧跪在地上哭道:“求求大小姐开恩,帮我递一句话给舒老爷,求求他再宽我几个月罢!货卖出去了,我才好还债!家里正好有人病着,这几个月的钱都在里头了。”

      舒玉芬其实想问问情况,却被人请了进去,没有多说,回眸看了那老头两眼,跟着外头那个年轻的下人进了大门。

      舒玉芬好奇地对那下人问道:“那人是谁?怎么在家门口闹?”

      阿福见大小姐问,恭敬回道:“是个开铺子的,咱们家给他放贷,年年都还得上的。家里有人病了,从去年冬日起就没凑上,还要借钱进货。老爷子看他可怜,已经赊账给他,只要今年入夏钱将去年的债还上就成。结果至今没还上债,钱庄里派人拿他的货抵债,他就求到这里来了。”

      舒玉芬点点头,淡淡道:“那他确实可怜呢。”

      阿福说:“开铺子的,他家里伙计就那么一二个,养活几口人不难。听说还让亲戚放钱进来吃利息的,生意做得好好的。可惜家里病了一个,又加上他儿子惹了事,今年打了人,叫赔了百来块大洋才算了事。真是时运呢。”

      舒玉芬有些惊讶:“他将人打残了?还是那家有些背景?”

      阿福道:“不是什么大背景的,只不过在直系手下当兵的。他将人打残了倒还好了事,主要残的那个地方有些......”

      阿福说着,朝自己下面做了个切的手势。

      随后意识到聊天对象是大小姐,脸吓白了两分,“大小姐,我不是有意嚼舌根跟您说这些。”

      毕竟舒玉芬是主人家,他做什么割那地方的动作,不雅观,给一个未出格的女孩子看,有些轻薄了。

      舒玉芬表情没变,换了个话头:“你们不要为难他,叫他走就是了。他要是不愿意走就随他去罢。”

      阿福躬身点头:“诶,知道了。”

      进了大门,二门里不许阿福随便进出,便只是舒玉芬进去了。

      她院子里的丫头已经在外等她,帮她拿了背包同她一起回屋。

      晚间还是同家人一起吃饭,舒玉芬叫人打热水洗了个头,晚上坐在屋里看小说,一边等头发自然干掉。

      这会儿的小说、报纸其实跟现代的也没多大差别,挺有意思,就是都是繁体字,看着不大习惯,但每个字她都认得,只不一定每个字都会写得出。

      原主的记忆在她脑子里挺杂,她看小说不但因为无聊,也因着能靠这个认认字。

      基督学校的课业并不多,她没过多久已经完成了。

      这时候的女子学校没那么为未来从业考虑,要考去大学选专业才能有好的工作去向。

      许多岗位不为女生设,连学校有的老师都不要女学生。

      不止是国内,连国外对女性上学的环境都没那么好。

      舒玉芬记得自己在网上看过些短视频,连林徽因女士读的大学建筑学主修也不收女学生,她是修读了建筑核心课程,最终拿下的建筑学学士学位。

      舒玉芬穿越时二十六岁,刚毕业的时候竞争就大了,文科普通学历工作不好找,她就随意找了个文员的岗位。
      因为工资待遇比较一般,职场新人被社会毒打一番干了不到半年就跑路了。

      后来为了赚钱,做了一会儿教培的老师,工资是高的,待遇也还好,感觉干个几年自己都能出来独立门户了。
      只是要带学生压力也很大,经常要跟学生家长沟通,她干了两年就又跑路,中间休息了好几个月,就又找了个外贸工作。

      老板每天对他们狼性文化,因为换工作中间有休息大半年,所以有工作就上了,没做什么背调。

      结果可能是在家闲太久了,就导致身体素质下跌,熬了几天夜,加了几天班,人就没了。

      来到这里后,她觉得自己没什么别的经验,或许可以在家学学绸缎局的俗务,将来把布料生意做出国门。

      毕竟占着地理优势,杭城做生意是方便的。

      只是这两年来外国生意跟到处打仗,生意人都不好做,能不能做得起来她也说不好,还得规划。

      主要她如今年纪还小,家里的生意也不经过她手。总要有个什么办法,能在家里说得上话才好。

      若是始终无法捏住些权利,那就把自己的私房钱护好,存着钱总不会出差错的。

      早知道上辈子好好学个物理化,研究出个什么青霉素的,她也能赚发了。

      可是千金难买早知道。

      看了会儿书,早上依旧是去太太屋里用餐。

      今日难得老爷在太太屋里,舒玉芬早上过去的时候老远就知道老爷在了。

      那咳咳嘎嘎的扯着嗓子拉个痰出来的声音,太叫人难忘了。

      大老远的她就听见原主父亲在那里死不死活不活地咳痰。

      抽大烟的人都如此,肺不好,嗓子痰多。

      舒玉芬听着那驴叫似的声音,总觉得舒老爷怕是命不长。

      走近屋里一看,老爷好歹没有当着她的面儿抽大烟。

      不过那张脸抽大烟抽得铁青,皮肤里泛着些许人不人鬼不鬼的清灰。

      偏他指甲养得又长,乍一看过去,确有几分像是僵尸。

      老爷坐在那里用早饭,今早是油条包子跟清粥,老爷手上拿着份报纸在看着,一手捏着个油条。

      脚下放着个痰盂,是他一人专用。

      长指甲捏着报纸抖一抖,那报纸上的油墨香味还飘到她这边来。

      舒玉芬也爱看报纸,是这两日新培养出的爱好。

      主要是没事儿做,看点文字也没那么无聊。

      太太孙氏跟少奶奶余氏都喜欢看戏,可舒玉芬不爱看,她看了也看不懂,还是现代社会熏陶太少。

      偏今天报纸叫老爷拿去了,她也不想凑上去跟烟鬼抢报看,便只在桌前吃着她的早饭。

      刚吃没两口,听得老爷说道:“又是日本人,他N的!怎么扯上日本人的都没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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